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他甚至早已經隱隱預感到了這一幕,但是卻不知道如何去改變。
他內心激動無比,也無奈到了極點,直到最後他還是難以理解這些被稱之爲神的存在。
他脖子僵硬地用力,卻維持着穩定的語調說。
“非要這麼做不可嗎?”
至少在此刻,他還維持着人們眼中黑之王的形象和姿態。
但是他一開口,就是低下頭一口鮮血噴出,不過隨後他立刻抬起頭,聲音也一下子變得急促了起來。
“誰在乎你們的理想是多麼偉大高遠,在乎你們的神之慾望是多麼執着堅定,我們只想要安安靜靜平平穩穩地好好活下去,這樣就足夠了。”
“爲了你一個人的理想,卻要將那麼多人捲入其中,就可以殺死、犧牲和利用任何人,哪怕死後洪水滔天也不在乎。”
他身體前傾,死死地看着艾妮莎。
他大聲地質問着這個生來神聖揹負着偉大使命的魔女,一個在所有人眼中高貴到極點的女人,一個沒有選擇的囚徒。
“你有什麼資格,你們憑什麼這樣做。”
“你是可以,因爲你強大,但是你沒資格。”
“我管你有多麼痛苦,你的痛苦和迷茫憑什麼要施加在我們之上,誰沒有痛苦和迷茫,我難道沒有嗎,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想過將自己的這些施加在別人的身上。”
赫爾法斯自己無力對抗艾妮莎,原本想要通過魔女議會的層層封鎖阻止對方,對方只要趕來就可能成爲永生永世的世界支柱的下場,甚至是在其他魔女圍攻之下落入更悽慘的結局。
但是,艾妮莎哪怕冒着這樣的風險也還是來到了他的面前。
爲的,只是不惜一切代價地殺死他,爲了獲得她想要的自由。
他也同樣難以理解其他的魔女和神明,爲什麼如此虔盏匦叛鲎潘齻兊纳竦o,執行着祂們留下的每一個旨意,哪怕那旨意是無比荒唐可笑且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
赫爾法斯終於站起身來,手在神座上按下了一個血印,然後跌跌撞撞地從神座之上走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知道此刻看着自己的不只是面前的這位魔女,還有其他的魔女們。
“還有其他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魔女們。”
“爲什麼她們死也不肯退步,你想要走就讓你走,爲了一個神的使命和旨意,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嗎?”
“還有,就因爲至高神隨口說不允許這個世界的存在離開,便所有人永遠也不能離開這個世界,我們想要離開啊,我們已經有能力離開了啊,爲什麼不能夠放我們出去。”
“就因爲你們創造了這個世界,你們賦予了所有人生命?”
“你們創造了所有人,所有人便屬於你們了嗎,生命是被製造的玩具嗎,擁有智慧和自我人格的人是你們永恆和世世代代的奴隸嗎?”
他越說越大聲,之前一直在所有魔女面前無比沉默就像是一個應聲蟲的他,此刻卻有着說不完的話。
在這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終於將自己腦海之中所有的想要說,卻始終沒有或者不敢說出來的全部喊了出來。
他說。
“我們不想要作爲你們的玩具和奴隸而誕生。”
“還有你們這些現世的神祇,就不知道妥協嗎?”
“想要什麼就一定要拿到,想要做成什麼就必須達成;發下了誓言就必須永生永世遵守,哪怕過去了億萬年,哪怕到歲月的盡頭你們也要守着不變。”
“爲了自己的神之慾望,爲了自己的理想,就什麼也不管不顧了,可以放棄所有的原則和條件?”
“你們也是一個個晶石頭顱,一是一,二就是二,是永遠不會變化和後退的機器嗎?”
但是,或許他這樣沒有神之慾望也沒有信仰的凡人,永遠也不會理解那些擁有永恆的神之慾望歷經歲月而不被消磨的偉大存在。
也不屑於回答他這些幼稚且愚昧的問題,他最終還是沒有得到回答。
但是赫爾法斯依舊沒有停下。
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憤怒,對於這個他始終看不明白的世界,這個世界和他認知和想象之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陌生到了極點。
他不論怎麼努力融入其中,都顯得格格不入。
“什麼神,只不過你們自己定義的!”
“什麼神之慾望,只不過是你們自己設下的枷鎖,用來填充自己那顆早已經在歲月之中被消磨殆盡的心。”
“你們早就瘋了,你們全部都是一羣瘋子。”
他走到了對方面前,認真地看着那個站在自己面前個頭近兩米的高挑魔女,作爲一個愚昧凡人仰望着這個生而神聖的存在。
“你也是一個瘋子。”
“卻自命爲高貴的神,嘲弄我爲凡人。”
他劇烈地喘息着,朝着所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怒吼咆哮而出。
“我去你媽的神……”
話音落下,一道道流光從他的身體裏噴薄而出,屍骸氣絕癱倒在地上。
光芒沿着天空之梯的斷口往上,整個文明理想鄉神國也瞬間崩塌,智慧種的力量化爲風暴席捲開來。
最終,一個高達千米的靈魂體出現在其中,密密麻麻的晶石頭顱面孔在那靈魂體之中,想要從其中衝出來但是卻被死死地鎖住了。
從始至終。
面對赫爾法斯的怒火和質問艾妮莎都沒有回話,只是在聽到了赫爾法斯最後咆哮而出的話語,她卻突然笑了。
“你說得都對。”
“但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自由的靈魂。”
終於,她不再稱呼赫爾法斯爲凡人。
艾妮莎往前走出一步,身體便消融在空氣裏。
“所以,我們一起去你爲我描繪的自由世界吧!”
聽着那赫爾法斯的訓斥和怒罵,她絲毫沒有生氣,反而對於赫爾法斯來的那個地方更加渴望了。
甚至越想,艾妮莎臉上的笑容越是燦爛。
“去你媽的神。”
“你還真是敢說啊!”
艾妮莎消失了。
但是可以看到那個龐大的靈體身體上突然破開了一個創口,在他的胸口和心臟處,剛好是剛剛艾妮莎用蛇齒匕首刺入的地方。
一條神話之蛇從那創口之中鑽出,就好像一個會動的紋身一樣。
蛇影不斷地朝着外面湧出,蔓延出了身體之外,變得越來越龐大,然後環繞在那個靈魂體上一圈又一圈,纏繞在了對方的身上。
那蛇不知道多長,最後盤成了一團結成一個圓盤,以頭部輕輕地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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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生了。
此時此刻,天空之梯斷口處看上去就像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徽章。
生而神形的黑髮黑瞳之人在徽章的中央核心位置,龐大的蛇死死地纏繞在他的身上。
這一幕,仿若太古神話之中序列號1的神話道具重現人間了一樣,那個最強大也最神祕的道具。
而與此同時。
爲了擁有神話的力量,赫爾法斯已經融入並且同步了所有的神血力量,人間此刻所有的晶石頭顱已經失去了力量。
神廟之中原本哐哐哐轉個不停的祈稒C,也一個接着一個停止咿D,讓神廟之中的黑鐵龍和朝拜者們不知所措。
赫爾法斯不僅僅失去了最核心的錨點身體,也丟失了以晶石頭顱的第一種錨點。
來自於宇宙的惡意鎖定了他,龐大的力量開始逐漸匯聚而來,將他這個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存在排斥出去。
而如今,他已經擁有了近乎神話的力量。
受到的排斥力度和關注度也是史無前例的。
……
當那代表着巨神力量的萬蛇之影從天空全力噬咬而下的時候,連強大的天空魔女也不得不避讓,她舉着傘面帶懼色的從蛇口之下逃脫,眼睜睜的看着那文明機的崩毀。
而當看到艾妮莎當着她的面,將蛇齒匕首捅進了赫爾法斯的身體內,她也一瞬間也變了臉色。
“艾妮莎,你就這麼想要毀掉這個世界嗎?”
“就算你追尋的那份自由真的存在又如何,你一定要爲了你一個人的自由,毀掉我們所有人的容身之地嗎?”
然後。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傘。
傘掀起了漣漪,整個天空都隨着那傘的搖晃也一起慢慢傾斜了下來,哪怕看着這一幕都讓人心慌驚悚不已,因爲那天空好像要化爲真實的存在從高處塌陷下來。
一隻又一隻龐大到極點的魔神之眼在天空之中睜開,覆蓋住目所能及的天穹盡頭。
而在巨眼注視之下。
密密麻麻的透明觸手從天空垂落而下,朝着那咬斷了天空之梯的萬蛇之影而去。
這一次她以權柄徹底調用起了真正的力量,全力向着對方出手。
不僅僅如此,斷裂的天空之梯也開始修復,而且更龐大的力量正在隨着權柄的調動,通過天空之梯朝着這裏而來。
並且,調動力量的還不止一個。
大地之上也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眼睛,同時注視着天空之梯的斷裂之處。
大海深處羣體火山爆發,製造出了一羣羣島嶼,無邊的火浪和毀滅雲團出現在天空,如同晚霞將海際天空染紅,更可怕的是與之而來的力場直接將空間和周圍的一切扭曲。
天空之中羣星隕落,拖着長長的尾巴滑落而下,白虹貫穿於太陽之下朝着這裏撲來。
一個個恐怖的影子湧現,整個世界的光芒都暗淡了下來。
鋪天蓋地的到處都是恐怖的魔影,密密麻麻的魔眼在睜開,無數只觸手交錯於天地之間。
這一幕。
彷彿也證明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這是一個活着的世界。
而且,就連祇柱也發現了艾妮莎的氣息,夢境的封印之力也在朝着她席捲而來。
第一百五十章 魔女之戰
一股龐大且未知的力量鎖定住了他。
化爲靈魂體的赫爾法斯感覺感覺到自己開始不自覺的朝着高處飛去,並且開始穿透那真實和虛幻的屏障,他已經有過很多次這種經驗了,但是這一次完全是不可控的。
他感覺到那股拉扯着自己的力量格外強大,容不下他的任何拒絕,他知道自己正在前往那片未知的領域,而纏繞在他身上的艾妮莎想要藉助着他的力量一起離開。
但是此時此刻,他絲毫沒有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
諸神國度的大門打開,映出黑暗的漣漪在天空之中盪漾。
“祇柱!”
赫爾法斯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在這個最危急的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那個自己最初始也最穩固的錨點,只要那根祇柱存在,他哪怕被拉出了那條摺疊了時光的道路,只要沒有脫離這個宇宙對方就會重新將他給拉回來。
而這個時候祇柱的力量卻先一步而來,映入人世間徽衷诤諣柗ㄋ购桶萆纳砩稀�
璀璨的光界如同網一般張開,就像撈魚一樣網住兩個人,要將這枚巨大的“徽章”給徹底封印起來。
赫爾法斯當然知道艾妮莎身上的問題,她只要邁出通天塔一步就會被祇柱的力量鎖定。
“真名封印。”
但是他想到的當然不只是這個層面,而是艾妮莎一直都沒有想辦法去解決這個問題,是真的單純是因爲沒有任何辦法嗎,只是不願意接受祇柱的束縛?
或許,她也是在等着這一刻,在最關鍵的時候她還想要藉助祇柱的力量來達成某個目的。
“她想要在這個時候,藉助祇柱的力量掙脫束縛進入諸神國度?”
“甚至進入到祇柱的內部?”
“還是說想要通過封印的力量,來阻擋或者對抗魔女?”
封印既是一種束縛,但是從一個角度看過去,這種力量同樣也是一種保護。
封印之網投入人間,就要將他們給撈進諸神國度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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