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最終。
他突破雲層而出,出現在了一片豔陽的雲海之上。
赫爾法斯站在雲層上,有些炫目的光讓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再睜開。
但是看到這樣的畫面,他卻感覺很奇怪。
“怎麼回事?”
“直接穿過去了,不應該是進入一個神奇的加速通道里面嗎?”
他來回試了好幾次,但是都是同樣的結果。
赫爾法斯找到了天空之梯的入口,但是卻進不去了,這和他預計的有些不太一樣。
當時他觀看的那個翼人用留影珠留下的影像裏,他記得畫面中的列車直接從天空港下層出發,一層層環繞向上直達雲海,除此之外窗戶外面還有着各色的空艇、飛行魔毯,甚至還有着強大的權能者自身直接飛上天穹。
他們都是這樣直接直奔氣流雲渦,然後跟隨着那通道快速前進。
爲什麼到他這裏的時候這就不行了呢?
“難道是過去了五千萬年,天空之梯已經停止咿D了?”
赫爾法斯並不清楚天空之梯的本質,在他看來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不過他當然不可能就這樣直接放棄。
他直接在雲海之上召喚出了自己的咒印傀儡,再度調取出了當初的畫面以及所有和天空之梯的訊息。
“再看看,是不是哪裏有什麼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通過反覆觀看其中的畫面,赫爾法斯終於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並不是在天空之梯上,也和天空專列無關。
透過列車的窗戶看向外面的特殊港口,他發現天空港的頂部有着一座祭壇。
而在列車和所有飛行道具以及人進入天空之梯的時候,那頂部的祭壇也有着超凡職業者在進行着某種獻祭儀式,這肯定不是沒有關聯的,那祭壇也絕非擺設裝飾。
赫爾法斯恍然大悟:“原來進入天空之梯還必須得進行某種儀式,只有通過這種儀式獲得權限纔可以。”
原因找到了。
可惜,那種儀式他不會。
但是如果能夠進入那五千萬年前的天空港之內的話,他應該能夠有所收穫。
……
第二年。
歇雨季。
赫爾法斯再次如期而至來到了這片雲海翻騰的大地,不過這一次他是一個人。
他上一次離開的時候將這一片“特殊雲霧”出沒的地區,也即是昔日雷霆沼澤的範圍區域全部都劃分了出來,有黑鋼筆使者定期巡查,禁止人擅自闖入,同時也兼職在雲之國度製造出新的封印物掌控者。
不過這片範圍自古以來就在附近的鳥人聚落之中有着種種可怕的傳聞,經常有鳥人在這裏失蹤後連屍骨都沒有找到,因此一般情況下他們也很少會主動靠近這裏。
赫爾法斯靜靜地等待着,這一次他邭獠皇悄屈N好,等了好幾天都沒有結果。
直到第八天,天空才突然產生了震動。
“來了。”
赫爾法斯看着那雲山雲海傾瀉而下,但是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靠近,而是等一切凝固之後再朝着那深處奔去。
這一次雲落入的方向和上一次不一樣,更靠近核心區域一些,赫爾法斯看到了那如同祕境之牆一樣的沼澤叢林,倒影着雲海的美麗湖泊。
不過幸叩氖牵厷庥胁糠指采w到了天空港所在的位置。
赫爾法斯二話沒說直接飛向那天空港。
隨着靠近,他發現這座天空港原來是建立在一座島上,下層天空港雲霧繚繞,就連上層也同樣有着淡淡的雲霧繚繞。
看似夢幻卻無比危險。
難以接近。
赫爾法斯徘徊尋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一條安全路線進入其中,落在了天空港的頂部。
頂部遠比遠處看到的要大得多,這是一個真正的超大型港口。
大型的廣場周圍還修建着各種建築房屋,有着大量用來堆砌貨物的倉庫以及赫爾法斯在留影珠裏看到的空艇停靠站,不過這一切如今看上去都殘破不堪,裏面的設施在文明遷徙之前就被拆除,後來也飽受歲月的摧殘和破壞。
原本它應該是一座超凡建築,不過如今裏面所有和權能之血有關之物早已經被抽乾了,只剩下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真實幻影。
不過赫爾法斯最關心的,自然是位於中央的祭壇。
儀式只是一種通過夢界向其他存在借來力量的方式,不過就算是同一種儀式,如果材料的不同、權限的不同借來的力量多寡也有區別。
但是儀式本身不具備超凡力量,是很有可能完好地保存下來的。
“祭壇還是完好的嗎?”
祭壇是一整塊巨石建造而成,赫爾法斯檢查了一下,發現儀式和祭壇還算完整,這讓他鬆了口氣。
不過上面原本鑲嵌着的各種金屬和寶石都不見了,那是用來增幅儀式力量的,但是這不影響儀式的咿D。
赫爾法斯拿出了封印之書,讓其拓印記錄着祭壇和儀式的每一個細節。
而他自己,則開始觀察起了這座天空港。
就算殘破衰敗,能拆走的都被拆走的,但是遺留下來的東西和信息對於赫爾法斯來說也是無比珍貴的。
他首先觀察的當然是儀式祭壇周圍,這裏對於天空港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核心區域,他停在了一面斜靠在地上的碑文前,閱讀着上面的文字。
那是蛇人的文字,赫爾法斯並不能夠完全解讀,但是也能夠解讀大部分了。
碑文大概記錄了這座天空港建造的時間,說其是由慾望與鍊金神系的伽美爾的人以及一個叫做奧西斯的人建造的,由天空魔女殿下向天空巨神祈东@得允許,只要獻上祭品便可以獲得進出於天空之梯的允許。
頓時,天空魔女和天空巨神這兩個名詞立刻引起了赫爾法斯的注意。
“天空魔女。”
“天空巨神?”
魔女自然不用多說,他目前已經知道了艾妮莎是萬蛇魔女。
而關於巨神的傳說他也知道了一些,那是一些強大到難以想象的神祇,是生命的諸神。
赫爾法斯猜測十條路徑應該就是源自於十位不同的巨神,不過並沒有徹底地證實,因爲他連完整的巨神有哪些都不清楚。
“以天空爲名。”
赫爾法斯抬起頭,看向那天穹。
“不會就是我們頭頂上的天空吧?”
赫爾法斯想要笑,但是又感覺笑不出來,他一方面本能覺得怎麼可能有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呢,但是一方面理智又告訴他現實可能就是這麼荒誕離奇。
他朝着另一邊走去,又看到了一塊斜着的石碑,記錄的同樣是和這座天空港有關的事情。
是光陰車站與列車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旅行之神密西爾從這裏第一次駛出天空專列的事蹟,這也是這座天空港的光輝過往,赫爾法斯難得看到一個曾經看到過的名字,因此也看得格外仔細了一些。
一塊一塊看下去,最後他來到了第五塊石碑前。
這一次的內容似乎就不是之前有關偉大和榮耀的事蹟,顯得有些滑稽甚至可笑,就像是一個寓言故事一般。
甚至如果不是因爲那個名字代表的幻影曾經出現過在眼前,赫爾法斯真的以爲這就是一個寓言故事,因爲整個故事也實在是荒誕離奇了一些。
故事很長,講述了一羣信仰天空巨神的信徒選出魔女的故事。
而魔女的名字。
叫做莉絲。
赫爾法斯:“莉絲?”
這不就是那艘船經過的時候,他所聽到的名字嗎?
不過那聲音裏,別人稱呼她爲莉絲殿下。
他之前猜測那位莉絲殿下會不會是一個上一個紀元某個國家的公主,這個最有可能,他甚至猜測過對方會不會也是一位魔女,但是又感覺不太可能,如果是魔女的話怎麼可能會溶解在那雲霧之中。
結果他認爲最有可能的與現實相差極遠,認爲不可能的反而猜中了一半。
故事裏的莉絲不是什麼公主,只是一個普通的漁民之女;她是一位虛假的魔女,只是她不是被神選出的,而是被凡人一步步推到了魔女的位置上。
一切源自於一個叫做雷霆王國的國家。
他們居住在天空巨神的國度旁邊,因此世代信仰着神明,但是神明卻從來沒有關注過他們。
有一天,因爲國王的需求,因爲神廟需要信仰,凡人需要證明他們的虔眨腥艘慌募春希瑖鹾蜕竦男磐絺冞x出了一位漁女告訴所有人她就是魔女。
魔女出現的那一天,整個國家都在歡呼。
國王無比地開心和激動,他的正統性得到了驗證。
神廟和信徒們歡呼雀躍,因爲他們的信仰獲得了認可。
國民們狂熱地拜倒在地,他們終於迎來了他們想要的魔女。
而神廟之中,還是個孩子的“魔女”茫然地迎接着所有人的朝拜,她從來沒有看到這樣的畫面,沉醉在所有人的敬仰和朝拜之中,沉醉在那魔女的高高在上裏。
多麼美好的局面,所有人都贏了。
沒有輸家。
但是。
假的終究是假的,假的魔女會逐漸老去,真相可能會被發現。
於是,國王和神廟的首席神侍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將魔女送到禁地的深處舉辦一場獻祭儀式,然後對外宣稱魔女結束輪迴前往了神明的宮殿。
如果神接受了他們的祭品更好,哪怕沒有接受那魔女的問題也解決了。
又是一個絕妙的計策,不論好壞他們都贏。
凡人一如既往地聰明着。
在所有人歡呼之中,“魔女”踏上了她的輪迴,在禁地的雲海之中化爲泡沫。
而神廟的神侍和國王在歡呼的獻祭儀式之中,終於迎來了他們世世代代所渴望的神明的關注。
神從高天之上睜開眼睛,看了他們一眼。
他們便消融在了那目光之下。
赫爾法斯看這個故事,臉上的表情就始終不斷在變換之中,從剛開始的錯愕,到後來這些傢伙是不是瘋了。
一直到看到結局的時候,嘴角瞬間抽了一下。
“啊?”
“這……”
故事裏,一位位角色上演着,有爲了地位不顧一切的國王,有利慾薰心的神侍,有盲從地聽從着所謂神諭的民校灿凶旁谀拿种谐翜S不知歸途的漁女。
以滑稽可笑的理由開場,以更加滑稽可笑的理由結束。
一般寓言故事的話,到這裏也就該結束了,作爲一個故事已經足夠警戒世人了。
卻沒有赫爾法斯沒想到,故事到這裏還沒有結束,石碑後面還有着很長一大段。
他接着看下去。
虛假的魔女死了,國王死了,神侍在瘋狂的“虔铡敝谢癄懥艘粩偁�肉,但是什麼也沒有改變。
新的國王和神侍爲了利益和政治上的需要,爲了延續“魔女”的存在和被天空巨神鍾愛的假象,他們一代又一代地製造出新的魔女,創造了所謂的魔女在輪迴的假象,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將“魔女”送往禁地之中作爲祭品。
讓這個故事延續到了幾百年後。
無數的人蔘與到這一場滑稽可笑的天空魔女的輪迴舞臺,在歡呼和狂熱之中殺死一位又一位“魔女”,證明着他們的信仰和虔铡�
赫爾法斯剛開始感覺到好笑。
這些傢伙到底竟然連神明都敢欺騙,不知道是大膽呢,還是愚蠢呢。
看到後面又覺得,他們欺騙的不是神明,而是那些國民和普通人。
而到了最後,這些傢伙分明連自己都騙了。
他們欺騙自己,他們甚至都相信了自己的虔眨嘈帕俗约核龅囊磺卸际菭懥诉@個國家,是爲了所有人。
謊言說了無數遍,在他們的腦海裏似乎就成了真的。
虛假的東西執着地去相信,就好像真的化爲了真實存在於他們心中。
赫爾法斯爲這滑稽可笑的故事搖頭,但是卻又再也笑不出來了,甚至心底裏不自覺地湧出了一種哀傷感,可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爲什麼而哀傷。
爲那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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