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更遠的盡頭處,還能夠看到一座極盡恢弘、奢華和偉岸的神廟。
“到了。”
赫爾法斯曾經意識通過儀式看過這裏的部分景象,那視角狹窄且有限。
他如今終於真正地站在這裏,打量着這座只有魔女才能夠來到的神聖之地。
他看向天空。
熾烈無比的陽光落在這裏,但是赫爾法斯卻能夠看到漫天星辰,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在頭頂上,這絕非人間所能看到的景象。
“有光。”
“但天是黑的。”
艾妮莎:“這裏高出了普通氣環繞層的高度,所以看到的天就是這樣的。”
赫爾法斯:“大氣層?”
艾妮莎:“看來你知道。”
赫爾法斯:“或許以前知道。”
赫爾法斯感受到自己的靈性再度開始消耗,而且以極快的速度:“我接下來要怎麼做?”
艾妮莎告訴赫爾法斯:“去生命神廟的大門之前,藉助通天塔的力量完成神恩四分祕術,我會爲你製造好一副軀殼,你轉生到那具軀殼之中就可以了。”
赫爾法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時間不多了,那就開始吧!”
赫爾法斯朝着那生命神廟走去,他看到了那張長桌,路過的時候扭頭再度看了一眼那怎麼也漏不盡的沙漏。
赫爾法斯:“艾妮莎,這張桌子上的其他人呢?”
艾妮莎:“還沒到時候。”
赫爾法斯:“到時候是什麼意思?”
艾妮莎:“收穫的時候。”
赫爾法斯:“你們是將這個世界當成自己的農場嗎?”
艾妮莎:“我也可以換一種說法,生命種的時代真正開啓的時候,她們將會再度出現,引導所有人走向美好的未來,是不是換一種說法你這樣的人就能夠更加接受了,然後態度就變得崇敬了起來。”
赫爾法斯:“你總是這樣冰冷和刻薄嗎?”
艾妮莎:“我只是將一些沒所謂的事情給去掉了而已。”
赫爾法斯:“你是在說我很虛僞。”
艾妮莎:“是稚嫩,沒有找到神之慾望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何而活,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而前進。”
話語間,赫爾法斯終於走到了那座神廟前,兩個互相不對付的人之間的談話終於結束了。
神廟大門緊閉。
一股強烈的威壓壓了下來,赫爾法斯連臺階都登不上去,站在臺階下就好像一個連大門都沒有資格進入的朝聖者。
但是隨着那威壓下來,赫爾法斯看到面前凝結出一個若隱若現的透明影子,猶如神廟前的守衛者。
他知道,那就是通天塔的核心。
他沒有猶豫,立刻按照艾妮莎說給他的神恩四分祕術施展了起來。
“靈性!”
“智慧,慾望還有知識。”
“智慧之路圖形。”
“轉生結構。”
赫爾法斯的靈魂一下子渙散了起來,原本聚合在一起的各種力量,好像變得界限分明瞭起來。
藉助着通天塔的力量,他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靈魂組成的結構。
他就好像一棵樹,靈性紮根於下,神血化爲主幹,慾望便是繁枝,記憶就是葉子。
“原來我的智慧是這樣咿D的,我的人格是由慾望組建而成,我的記憶被儲存在這個地方。”
赫爾法斯正在藉助着通天塔完成神恩四分祕術,他似乎完全沉浸到了這神祕的過程去了。
而隨着神恩四分祕術的施展。
他看到自己逐漸地化爲了一個奇異的圖形結構。
那結構穩定,奇妙無比。
但是這個時候赫爾法斯突然將意識從那奇妙的感覺之中抽離了出來,猛的看向了身後。
“不對!”
“艾妮莎在幹什麼?”
精神感知之中。
他看到了令他驚駭的一幕。
在那長桌的一個位置上,皮卷正好漂浮在上面。
那原本的一小塊皮卷展開,從一塊皮不斷地延伸,變得越來越大,也在不斷變得完整。
血肉滋長,鱗片閃着光芒。
漸漸地,化爲一條巨大的蛇影盤在廣場上方。
赫爾法斯看一眼那蛇影就感覺頭皮發麻,對方好像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力場和氣息,那恐怖的神話輻射如果出現在一座普通城市的話,估計一整個城市的人生命形態都會直接扭曲同化掉。
赫爾法斯這還哪裏不明白艾妮莎要幹什麼,她在通過某種方式脫離祇柱。
但是驚駭之後,赫爾法斯也陷入了默然。
“果然!”
“她要在這裏掙脫封印。”
赫爾法斯早知道這個皮卷有問題,也猜到了對方肯定要在這裏做些什麼。
但是隻有那個皮卷引導他才能夠抵達這座塔的頂部,只有那個皮卷能夠給予他轉生的方法。
他如今如願得到了轉生的方法,也完成了轉生,自然也必須面對對方的問題。
此刻。
艾妮莎正在通過皮卷將身體從祇柱之下轉移到了通天塔之上,她自身的力量和位格和祇柱完全不是一個階層,但是她現在可以依靠通天塔的位格抵抗住了祇柱的部分封印之力,只要她不離開通天塔祇柱的力量就找不上她。
雖然只是從一個囚惶M了另一個囚唬贿^至少這個囚蛔銐虼螅瑩碛辛烁蟮目臻g和騰挪轉移的地步。
赫爾法斯變得焦急了起來,他立刻加速完成了神恩四分祕術。
隨後。
他搶在艾妮莎徹底轉移過來之前,化爲了一道光芒朝着塔下奔去。
他的確藉助了艾妮莎的力量走上了智慧權能之路也完成了轉生,但是這並不代表着,他接下來還會按照對方的路走下去。
他纔不會進入艾妮莎爲他準備的那個軀殼。
光芒貼着石磚平行穿透廣場,抵達通天塔的邊緣之後奔湧而下,想要從這高天之上墜落往大地。
而這個時候,艾妮莎也注意到了赫爾法斯的動作。
瞬間。
空氣之中爆發出一聲不甘和氣急敗壞的大喊。
“赫爾法斯!”
“我替你指明瞭道路,給你轉生祕術,你怎麼敢這樣?”
巨大的手從通天塔延伸了下來,比赫爾法斯的速度還要快,瞬間便跨越遙遠的距離鎖定了他。
遁逃之中的赫爾法斯第一次見識到了艾妮莎的力量。
果然,那是他不能想象也無法抵抗的偉力。
她真的是神明。
“完了。”
那巨大的手鎖定空間,赫爾法斯頭頂的大片天空,但是那指尖觸碰到赫爾法斯的一瞬間卻定格住了。
隨後赫爾法斯聽到了艾妮莎的聲音,只是那聲音裏並沒有什麼不甘和氣急敗壞,也沒有絲毫動怒。
“在你的記憶裏,我的形象是不是這樣氣急敗壞?”
“以爲我會抓住你,然後暴怒地懲罰你?”
“像你眼中的那些凡人,你曾經遇到的那些醜態畢露的敵人一樣?”
艾妮莎的話音一轉,聲音裏只剩下平靜到了骨子裏的情緒。
“你總是在做些沒有必要的事情。”
“你可是黑髮之人,卻一直做着可笑凡人之舉。”
這個世界,她唯一激動到不可抑制的時候就是赫爾法斯從柱中走出來的那一刻。
她看到對方的那時候,激動到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在沸騰,當看到對方遠去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被撕裂。
因爲。
那讓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但是她很快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伸了,她一步步地按照自己的計劃前行,也替對方選擇一條最近的路,但是對方卻似乎並不希望接受她的安排。
不過沒有關係,不論近的路還是遠的路,終點都是一樣的。
赫爾法斯看到祇柱的光芒從天而降,巨大的儀式結界在雲層之上泛起。
隨後,艾妮莎的手一點點從天空收了回去。
通天塔的邊緣站着一個看不清的影子,注視着下面逃向人間的轉生靈魂。
“你終將會從凡人蛻變成一個神。”
“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你的意志。”
“赫爾法斯!”
“那個時候你還會做出現在的這些選擇嗎?”
“當真正的你歸來的時候,你會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還如現在這般熱血?”
“還是變成一個比我更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的神祇?”
赫爾法斯在那聲音裏沿着巨塔而下。
赫爾法斯感受着久違的陽光。
他鬆了口氣,但是卻又絲毫沒有逃出生天的喜悅,他感覺有些狼狽,又再度湧出那種強烈的無力感。
他覺得按照自己的角度來看他的所有選擇都是對的,但是卻又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似乎非常可笑。
赫爾法斯感覺自己像是他就好像是一隻羊穿過黑暗叢林,或許黑暗裏面什麼都沒有,或許叢林之中發出的聲響只是樹枝的摩擦。
在那高高在上能夠看透一切的鳥眼中,羊的所做一切簡直是莫名其妙,是極其荒唐且醜態畢露的。
但是羊沒有辦法。
它只能亡命地往前跑,將黑暗之中想象成遍地都是怪物。
弱者是沒有辦法坦然地面對黑暗,因爲弱小的你賭不起,你只能露出倉惶的模樣在黑暗之中亡命地狂奔,遠離那身後黑暗之中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追獵者。
“我太弱小了。”
“或許,也真的太稚嫩了。”
“我必須要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能夠掌握自己的命撸軌蜃杂傻剡x擇我的未來。”
他心中湧出了強烈的渴望。
赫爾法斯奔向人間,雲層漸漸放大,化爲無垠的白。
他穿越雲海,人間大地的景象也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但是隨着逐漸靠近人間,此時此刻,他腦海之中又回想起了剛剛艾妮莎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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