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時隔多年,他又夢見了柱。
冥冥之中,他好像和祇柱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他雖然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意識冥冥之中被拉扯到了這裏,但是他還是依舊朝着那根柱子走去,或許只有在夢中他才能真正地靠近對方,走到對方的腳下。
他抬頭遠望,但是隨着靠近卻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祇柱的下方,隱隱有着一個黑色暗影輪廓。
赫爾法斯一驚,不過對方也開口說話了。
“你的靈性就要耗盡了麼。”
他看不見對方的面孔,只看到那黑影站在柱下,還有着什麼恐怖的東西在對方身後扭曲着。
他並沒有驚慌,而是停下腳步問對方。
“你是誰?”
對方再度開口了,那分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
赫爾法斯思索了一會便明白了什麼,他抬起頭認真且試探地問道。
“艾妮莎?”
能夠出現在這裏還能夠和他對話的,似乎也只有那個曾經被封印這裏的智慧存在,艾妮莎教派的主人。
他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是你帶我來到這裏的?”
那柱下的陰影說:“不是,是你自己過來的。”
赫爾法斯:“我自己過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對方:“你知道的,你預感到要死了,所以你來到這個你註定要歸來的地方。”
赫爾法斯面孔不變:“我的身體會死,但是我的靈魂可不會。”
對方卻告訴赫爾法斯:“你的靈性就要耗盡了,就如同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赫爾法斯皺起了眉頭。
他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靈性又是什麼?
艾妮莎又說話了:“你把我封印在柱裏這段時間裏,我一直都在想辦法將視角延伸到人間,我製造了一些眷屬,終於通過他們找到了你。”
赫爾法斯想起了那羣山之地遠遠眺望着自己的影子和目光,那應該就是艾妮莎的眷屬吧,或者也可以說那個時候其實看着自己的就是面前這個存在?
赫爾法斯猜測:“你想要掙脫封印?”
艾妮莎表示了否認:“這個有所謂,也可以無所謂,我找到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赫爾法斯:“我很奇怪爲什麼你會被封印在柱裏,那儀式很明顯針對的是怪異,你已經通過這個儀式擁有了智慧,按道理儀式不應該成功。”
艾妮莎:“因爲那之前我的名字不在柱上,也不是通過這個儀式擁有的智慧和力量;這個方式只是能夠讓凡人跳躍那無法逾越的門檻成爲生命種,但是並不代表着這是唯一的道路。”
柱上,艾妮莎的名字若隱若現。
但是卻始終沒有徹底銘刻上去,似乎她在抗拒着自己的名字被寫在上面。
赫爾法斯想要說些什麼,艾妮莎已經肯定了他的想法。
“是的。”
“我只要將名字刻上去儀式就成功了,我也能夠掙脫而出。”
赫爾法斯追問:“那爲什麼……”
對方不屑一顧地說:“可我不想將我的名字刻在柱上。”
隨後,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哪怕,這柱來自造物神國。”
“我不需要這根柱子來錨定我,就算我需要錨定,我也更寧願去選擇一些其他的東西。”
赫爾法斯表情終於變了:“你到底是誰?”
艾妮莎笑了,她終於吐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身份。
“你不是在等待着那通天塔上的會議開啓嗎,曾經我就坐在那裏。”
赫爾法斯瞬間瞳孔劇震,表情驚訝無比:“你是神?”
艾妮莎:“神?”
她的聲音平靜無比,像是傲慢,但又顯得落寞。
“或許也可以算是吧,但是在那些古老且偉大的存在眼中,所謂的神話又和凡人有什麼區別。”
赫爾法斯難以理解:“神難道還不是最強大的嗎?”
艾妮莎言語之中露出了嘲諷的意味,不知道是嘲諷赫爾法斯的坐井觀天,還是嘲諷那所謂的神話和強大二字聯合在一起。
“那只是現在的你眼中的強大。”
黑暗中,那站立在柱下的影子講述着她眼中的世界。
“那端坐於通天之塔掌管着千萬年生命演化和變遷的,決定着文明智慧之種的,不過是那些巨神的眼睛;而那演化世界的巨神,不過是那高高在上之主宰的奴僕。”
“你眼中的無邊世界,只不過對方的後花園。”
“你抬頭遠望的羣星之海,只不過是對方掌心的庭院。”
艾妮莎越說聲音也越呆滯和茫然,就好像捧讀念着書上看過千百遍的文章一樣。
只是赫爾法斯不知道爲何覺得,那呆板的聲音之中,似乎還隱隱帶着一絲絕望和驚恐。
她似乎。
也難以理解她口中的那些存在。
“祂們一個意念就能夠開創紀元也可終結紀元,祂們伸出手就能抓握星辰毀滅太陽,他們可以讓時光前進也可以讓歲月倒流,祂們的所思所想就是命摺!�
“萬物以祂們的意志前行,命唛L河註定走向祂們期待的一方。”
“祂們穿越時光輪迴,跨越以億萬年爲單位的距離奔向歲月的彼岸,如同遊園一般行走在光陰之上,只爲瞧一瞧那時間盡頭的景象。”
“再強大的力量,在那超越宇宙、歲月和命叩墓廨x之下,也已然失去了意義。”
赫爾法斯站在柱下,臉上也是同樣的一片茫然。
他聽着那個曾經眼中無比可怕的“敵人”描述着自己的弱小,還有他聽着就感覺難以理解的存在,那到底是什麼?
聽上去,就好像瘋人的狂語。
沉默良久,那柱下的影子終於抬起頭看向了赫爾法斯。
“我知道有一天你終究要歸來這裏,我一直都在等着你。”
“我也知道,你接下來應該走的路。”
赫爾法斯:“我自己的路我知道該怎麼走。”
艾妮莎:“不,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注視着赫爾法斯的靈魂和那一頭黑髮,又補充了一句:“你什麼都不知道。”
對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身影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赫爾法斯也從夢中驚醒。
他恍惚地坐起,似乎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窗外明月和羣星鋪滿天穹,羣山之影疊向遠方。
他望着那景象。
不知道自己剛剛所看見的,所聽到的究竟是真是假,是真實還是幻象。
就好像聽了夢中幻影的一陣妄言,講述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故事。
第八十八章 電汽燈?
赫爾法斯當然不會因爲自己“敵人”說的一句話便坐以待斃,哪怕那敵人只是他認爲,或許他根本不夠格,對方只是隨手一戳就能取走他的生命。
畢竟,那可是神明。
真正的那種,不是他這種冒牌貨。
首先。
他嘗試的是複製出一具軀殼,紫根據赫爾法斯的血肉複製出了一具新的肉身,直接在靈魂上置換身體還是有些風險,他喜歡穩妥。
但是在這具肉身誕生的最後那一刻,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中央記錄圖書館。
循環不休的鐵書架圍堵在一起,中央構建出一方隱祕空間。
地面上刻着防止出現意外而佈置下的儀式術陣,整個圖書館也可以看作是一座密閉的空間,連怪異也難以從其中逃出,更別說外層還有着更嚴密的防護,整個赫爾法斯城更是一座以超凡力量打造的堡壘。
看起來萬無一失,裏面出現了任何問題可以保證儘量不會干涉到外面,外面有着覬覦之輩也難以將力量延伸到內部。
儀式術陣的兩端分別站着赫爾法斯和紫,赫爾法斯隔開自己的手掌,讓自己的一滴血漂浮在空中。
隨着紫伸出手,腳下血海翻騰。
赫爾法斯的血液開始蔓延,血肉、骨骼、內臟、肢體一步步往外延伸,就好像一棵生長的樹苗。
但是伴隨着紫的力量施展,血海之中也會偶爾鑽出一些影子,說着各種各樣的話。
“我不想死。”
“請記住我。”
“我想要活着。”
那是曾經死在怪異·生命繁衍之胎力量下的人。
赫爾法斯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但是每一次聽到都有着不一樣的感受,尤其是他也在一點點感受着生命力量從血肉裏消失的時候。
哪怕活着再怎麼不如意,大多數人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刻,身體裏迸發出的本能還是想要活着。
那些選擇死亡的英雄人物、自殺者、許多人眼中的瘋子似乎都是背叛了自己身體和血脈本能的存在,那力量或許都源自於智慧,以及其延伸出來的某些東西。
身體極力地想要活着,然而有些人卻覺得某些虛幻且無法真實觸碰到的東西似乎更加重要。
而歷數這世間的各種生命體,觀看他們的行爲。
智慧種。
似乎是唯一能夠反叛自己肉體的存在。
“時候到了,赫爾法斯!”
紫一聲呼喊,讓赫爾法斯從那些亡者的不甘呼喊之中回過神來。
他眼前赫然出現了另一個他自己,一個年輕健康的他正漂浮在半空之中,不知道紫是不是故意的,那擺成的模樣赫然就是那原人的姿勢。
低着頭閉着眼睛,張開手臂,雙足併疊。
本來,他準備在身體誕生的最後關頭和現在的身體徹底脫鉤融入那具身體,避免其誕生出新的意識和人格。
但是赫爾法斯還來不及行動,那身體竟然直接湮滅,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任何蒸發,或者是多餘的東西逸散出來,就是直接消失。
紫的手慢慢落下,眼中露出了強烈的疑惑,腳下旋轉的紅色血海漩渦也漸漸沉了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
“去哪裏了?”
赫爾法斯也看着這一幕,只是他的表情沒有太多的驚愕;似乎能夠理解,但是依舊不能夠明白。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赫爾法斯這樣的黑髮之人出現,或者認爲這樣的存在是沒有辦法通過人爲製造出來的,這是他早就有感知的。
但是他不明白爲什麼不允許黑髮之人被製造出來,他曾經檢查過這具身體很多次,或許存在一些祕密,但是很明顯其本身沒有超越於神話甚至接近於神話的某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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