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他們帶着士兵和封印物征服了沿海的幾個以捕魚爲生的部落,但是那個時代出逃的人和勢力也不止他們一個,逃到東方沿海的幾個勢力爲了爭奪資源和生存的土壤再度爆發戰爭。
他們再度戰敗,又不得不開始遷徙和逃走。
最終登上了這座島佔島爲王,一直髮展至今。
當然,壁畫和文字裏有很多粉飾的東西,例如將他們的敵人描寫得很兇惡,描寫他們出逃的原因是多麼無辜,描寫黃金龍王之子的殘暴。
但是赫爾法斯一眼就看得出,這就是一批在諸龍之戰中爭奪王位的失敗殘餘勢力的逃難遷徙之旅罷了。
不過。
那些都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赫爾法斯看着牆壁上的一段字跡,那個名字還是他取的。
“油麪包樹城?”
他想了一下,大概就明白了這批人的來源應該是曾經的農夫部落。
赫爾法斯啞然失笑,他一開始以爲自己可能來到了一片異國領域,原來他們是農夫部落的後裔,甚至有可能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農夫的後代。
赫爾法斯想起了巴斯的模樣,剛開始的時候還沒覺得,只是感覺有些熟悉。
但是此刻再度回想起來,他突然從巴斯的眉眼裏隱隱看到了曾經農夫的樣子。
他再看向這座城市,還有這個小小的島國,就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他望着島嶼上的每一個身影,身邊的每一個走過的行人,似乎都能夠找到農夫的影子。
農夫肯定早已經死去。
他也永遠不可能再見到對方了。
但是在這裏,在這個國家,每個人都是他生命的一種延續。
他原本有些沉悶壓抑的心,突然得到了一種舒展。
“農夫,這就是你生命的延續和傳承嗎?”
跨越歲月歸來,看到的一切似乎並不都是壞事。
城市裏。
街道遠處傳來喧囂的聲音,而且沒有絲毫平息的勢態,反而隨着蔓延越來越嚴重。
巴斯的船抵達了港口,引來了島上的許多人去圍觀,城中的國王和貴族們也收到了消息紛紛趕過去,但是看到歸來的只有一艘船。
而現在,具體的信息也徹底地傳遍了城中。
巴斯半途之中遇到了怪異的襲擊,沉沒了三艘船死掉了大半的人,這還僅僅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他們丟失了黑鐵封印之鱗。
“什麼,黑鐵封印之鱗丟掉了?”
“那可是我們國家的重寶,這怎麼可以丟。”
“封印物都可以丟掉,但是黑鐵封印之鱗絕對不可以,這不是等於我們以後再也沒有了封印怪異的能力嗎?”
“這可怎麼辦啊?”
“油麪包農田呢,以後要是出現了新的油麪包農田,是不是也無法封印和製造了?”
城中一片譁然。
人們爭相討論着黑鐵封印之鱗消失帶來的後果,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最後變得羣情激憤起來。
對於巴塞這個小島國來說,他們能夠在這裏建立起國家,擁有立身之本的最重要的兩件器物。
一是青銅龍王的山銅雕像,其是這座城市存在的根本。
二是黑鐵龍的封印之鱗,它是各種封印物的來源,是他們發展的潛力和最強大的力量之源。
其的丟失,對於這個國家來說可以說是一場災難。
巴塞王宮之中。
王宮的中央大廳是一座四五十米的長方形半露天建築,地下鋪着石塊,一座座立起的柱子撐起一個個大廳,但是大廳之間的連接處是露天的。
巴斯跪在地上面向高處的王座,周圍是面色凝重的貴族、官吏和王室成員,而王宮外面的是喧鬧聲震天羣情激憤的城民。
這些城民並不是普通的平民,更不是奴隸,他們也屬於國家的重要組成成員,能夠當選官吏,成爲士兵和守衛,甚至能夠進入王宮成爲重要官員。
巴斯跪在這裏,都能夠聽到外面的聲音。
“國王陛下,您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絕對不能就這樣算了。”
“黑鐵封印之鱗就不應該交給巴斯這個懦弱無用的傢伙,他將我們國家從青銅時代傳承下來的寶物給弄丟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罪嗎?”
“沒有了封印之鱗,以後我們該怎麼辦?”
“這樣的傢伙竟然還想要繼承王位?”
面對這樣如同狂風暴雨一般的斥責聲,王宮之內的腥艘灿行┳蛔×恕�
“國王陛下,您聽聽外面的聲音?”
“必須處置巴斯王子了。”
“如果不處置巴斯王子的話,接下來估計所有人都會暴亂了,黑鐵封印之鱗的丟失必須有人來承擔責任。”
“如果不能讓城民們滿意,我們就危險了。”
王座之上。
老邁的國王頭髮分到兩邊,長度剛好到下巴,他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渾濁但是卻依舊有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沒有理會外面的人,也沒有回應王宮裏的心懷鬼胎之輩。
他只是看向自己的兒子:“巴斯,你聽到了嗎?”
巴斯:“我聽到了。”
國王:“你就這樣怯懦地逃回來了。”
巴斯:“我只是不想帶着大家去送死。”
國王卻嗤笑了起來:“死?”
“你的死很重要嗎,你的船員的死很重要嗎?”
“不,一點都不重要。”
“對於這個國家來說,你死亡不是不可以接受,你的船員全部都死亡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這是走上國王之路的人應該付出的代價。”
“但是你丟掉了黑鐵封印之鱗,遭受了一場慘敗之後沒有想着去改變扭轉局勢,而就這樣灰溜溜地逃了回來。”
“這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
國王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嗓門一瞬間提到了極限,就好像要將宮殿給掀翻一般。
他就好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死死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不要爲你的怯懦找藉口。”
“你不是什麼普通人,你是準備繼承王位的人,是將來要成爲國王的男人。”
“你以爲你是出去旅行,累了倦了害怕了,就可以逃避可以逃跑嗎?”
“你要是連直面怪異和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那你爲什麼要選這條路?”
在這樣一個時代,生命似乎並不值錢,所有人都這樣認爲。
力量、榮耀、家族、王國、延續,很多很多東西。
都高於生命之上。
巴斯脖子都變成了紅色,低頭狠狠地撞擊在地上:“我甘願接受任何處罰。”
國王猶豫再三,最後一揮手:“將他關進大牢裏,不允許任何人接觸他。”
巴斯被拷上了鐐銬帶了出去,外面的人看到他之後,聲音變得更大了。
往日裏被人誇讚勇武的他,被人斥責怒罵,冠以懦弱和廢物的名字。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比死還要難受。
……
夜晚的時候。
赫爾法斯在碼頭附近的一處露天劇場裏看着人表演和講故事,今天講述的正是青銅龍王薩倫恩的故事。
熊熊燃燒的篝火附近,碼頭上的水手和船員們有的直接盤坐在地上,看着那個人站在中央手舞足蹈地講述着那久遠時代的傳說,告訴大家青銅龍王的功績。
他建立商隊打通了一個又一個部落的聯繫,他製造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錢幣,他製造出了山銅讓城市這種存在遍佈大地。
他從黑鐵龍王的手上接過了王位,還有對方的意志和理想。
那講故事的人聲音高昂,氣勢十足。
“青銅龍王一生都走在黑鐵龍王想要走的道路上,秉承着對方的理想而行。”
赫爾法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擁有了黑鐵龍王這個稱呼。
他既不是龍,甚至連龍人都不是。
只是時代太過於久遠了。
幾乎所有人都不記得赫爾法斯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大家都以爲他也是一條龍,因爲他製造出了黑鐵,肯定是黑鐵的龍王。
甚至就連那些黑鐵龍,許多也都這樣認爲。
故事的結尾,那人大聲說道。
“最後,青銅龍王將王位傳給了白銀龍王巴哈貝利。”
“變成了一座雕像。”
那人轉身做了一個誇張的動作,伸手對向了城內的石窟和雕像的位置。
“就是守衛着我們的龍王們的雕像,不論是青銅龍王薩倫恩,還是其他的諸位龍王,他們的意志都還存在於這裏。”
“古老的預言中說過。”
“龍王們沒有死去,只是進入了輪迴。”
“終有一天他們會重新歸來。”
人們熱烈地鼓起掌來,赫爾法斯只是靜靜的看着。
赫爾法斯離開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巴塞國王。
這座島並不算大,赫爾法斯穿着的斗篷也很特殊,並不算難找。
國王對赫爾法斯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
“我聽我的兒子還有歸來的船員說起了您,他們言語裏對您很是崇拜,您輕描淡寫之間就封印了一個可怕的怪異。”
“您的一言一行,都彰顯了勇氣和力量。”
“相比於您,我那個怯懦的兒子的表現,實在是有些難堪。”
他一見面就將赫爾法斯捧得很高,然後訓斥自己兒子的不成器。
赫爾法斯看着這位國王,知道他來必有所求。
“與生俱來的不是勇氣,只是莽撞。”
“只有當知道什麼叫做害怕和絕境,還要勇往直前的時候,那纔是真正的勇氣。”
“真正的力量也並非可以看到的外在之力,而是哪怕失去所有,也敢於直面一切的內心。”
赫爾法斯說。
“巴斯還很年輕,他遇到了一些問題,如果他能夠從其中走出來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勇氣,也會變得更強大。”
巴塞國王看着赫爾法斯,對方的一番話似乎讓他覺得十分震撼。
良久之後他纔開口說道:“您果然是一位真正的強者。”
赫爾法斯注視着面前的這位國王,同時也是一個父親的老者。
“你希望我能夠幫助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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