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第1612章

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薩倫恩搖了搖頭:“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因爲在身體出現這種預感之後,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理所當然地應該不會接受這種死亡,但是他的身體卻似乎在強烈地渴望着這種死亡,身體在告訴他這種死亡輪迴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好處。

  薩倫恩不知道。

  每到接近一百年的門檻,生命種就可以選擇踏入輪迴重新回到初始狀態,而每一次重塑都會讓他們的神血增長一部分,它們就是在這一次次輪迴之中增長自己的底蘊,讓他們最終能夠突破某個門檻。

  讓原本只能成爲二階,只能走到三階的極限,再度往上拔高一截。

  但是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卻感覺到了一部分訊息。

  “我本能覺得這是有好處的,每一次死亡和重生,應該會讓我變得更強大。”

  “有可能,讓我進一步變得更強,甚至可能在多少次重生之後變得和我們見過的最強大的怪異一樣。”

  老頭問他:“你還不夠強大嗎?”

  “以死的方式,去博取一個更強大但是不確定的結果。”

  “這風險有些大,而且這有必要嗎?”

  薩倫恩說:“和那些最可怕的怪異相比,我這點力量能夠算得了什麼?”

  “我們的底蘊太溋耍壳罢麄�滿月之地在快速變化,看起來好像如同烈火在燃燒,實際上就好像夜風之中的燭火,只要被輕輕一吹就熄滅了。”

  “我們如果停下腳步,最終就只有被毀滅一個結局。”

  薩倫恩坐在剛剛鋪好的階梯上,看着遠處。

  “不論如何,我都不能讓赫爾法斯開創的這一切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老頭能夠理解薩倫恩的危機感,不過他除了幫助對方建立這座城市之外,也幫不上什麼這方面的忙了。

  他只能朝着前面走去,走入那灰塵遍佈且格外忙碌的建築地裏。

  接下來。

  記錄官老頭每天在城市的建築地上巡視着,監察和發現各種問題,指導着工匠和新的官員完成各項工作。

  他打起精神每天早上到晚上盯着這座城市的建築,生怕出現任何一點問題。

  不過他雖然看起來十分精神,終究還是老了。

  一天早上他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薩倫恩得到消息,匆匆來到了記錄官居住的屋子裏。

  他站在桌旁,看着對方最後一刻留在臉上的笑容,原本傷心急切的表情突然變了,忍不住開玩笑說道。

  “你這老傢伙。”

  “在做什麼美夢呢?”

  只是。

  他嘴上開着玩笑,心中卻無比地傷感。

  同時也感覺到背上的責任更沉重了一分。

  ……

  這一天,薩倫恩帶着一行人來到了農夫部落。

  這裏已經有了好幾座油麪包樹農田了,農田連成一片,大量的身影在其中勞作的場景十分地壯觀。

  不僅僅是這裏,油麪包樹農田在這幾十年之間一步步分裂衍生,現在已經開始漸漸散佈到了整個滿月之地。

  當然不能稱之爲遍地都是,但是一些大型部落都肯定會擁有一兩塊油麪包農田。

  這不僅僅是因爲油麪包樹能夠能夠產出穩定的食物,更因爲種下油麪包樹農田的地方,能夠一定程度地遮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防止普通的野獸襲擊村莊。

  雖然對抗怪異上沒有什麼作用,但是擁有一片油麪包樹農田,的確可以大大加強一個部落的生存能力。

  不過隨着麪包樹農田越多,分裂衍生的速度也將會成倍數地增加,總有一天會真正地遍佈滿月之地。

  甚至是遍佈所有龍人生存的地域。

  而薩倫恩今天來到這裏,是爲了見證農夫的傳承。

  雖然農夫早已卸任了部落的首領,但是他擁有的那頂被赫爾法斯親手封印並取名的封印物農夫帽,卻始終沒有交給其他人。

  最近農夫的身體很不好,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

  終於決定將自己的封印物交給後輩。

  農夫部落的祭壇聖地,可以看到這裏豎立着一座赫爾法斯的雕像,所有人都匯聚在祭壇前議論紛紛。

  “那可是黑之王親手封印的第一頂農夫帽,爲什麼給一個這麼年輕的人。”

  “這可是我們部落的寶貝。”

  “農夫大人說年輕人是傳承和希望,所以選了一個孩子。”

  薩倫恩作爲見證者站在農夫的身旁,可以看到農夫的身體的確很差了,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他將帽子從自己的頭上取下,想要戴到年輕人頭上的時候身體前傾,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薩倫恩反應很快,不動聲色的攙扶住了他。

  這才讓他一點點的將帽子戴到對方頭上。

  他接着一點點地將帽子扶正,整個過程顯得十分小心翼翼,還有幾分不捨。

  恍惚間,他想起了曾經對赫爾法斯說過的話。

  “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能夠維持這樣一代代地傳承下去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呢,會打破曾經的規則和以前變得不一樣嗎?”

  農夫抬起頭,看向了其他人,這個格外長壽的老人對着在場的每一個人說道。

  “從今天開始,農夫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名字了。”

  “你們都是農夫,每個人都是。”

  “農夫不會消失,就像是赫爾法斯的意志,他的文字,他的城一樣。”

  “他永遠都不會死去,因爲他活在我們身上。”

  “我也不會死,我的生命會在你們的身上延續。”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年輕人,還有孩子們。

  “每一個孩子,每一個人都是我們不死的象徵。”

  “這就是我們這種擁有智慧的種族的強大,超越於那些怪異之上的力量。”

  “我們會將我們的一切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

  所有人對着農夫行禮,也明白了農夫爲什麼會選擇一個剛剛成年的人繼承他的封印物。

  農夫坦然地接受了所有人的行禮,看着整個部落接近千人的人口。

  這是一個滿月之地排在前幾的繁盛部落。

  昔日只有一個人的他,只有幾十個人的農夫部落,不知不覺之間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這些年間。

  他見證過整個滿月之地的變化,見證了農田、商隊、城市的誕生,看着滿月之地的人化爲一體。

  他見證了人和怪異的對抗,文明的崛起,也在其中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他看着這個一成不變的世界,被那個橫空出現的人徹底打破。

  農夫露出笑臉。

  耳畔卻響起了赫爾法斯曾經對他的回答。

  “當然,會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繁盛,會出現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曾經的一切,真的都在一一實現。

  封印物的傳承結束之後。

  農夫一定要和薩倫恩在農田裏走一走,這個赫爾法斯的繼承人同樣也是他的好友。

  但是他走了幾步便走不動了,薩倫恩就直接背起了他,按照他指的方向朝着前面走去。

  他初見赫爾法斯的時候四十多歲,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已經不年輕了,甚至說在步入老邁了。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最終竟然活了一百一十多歲,對於滿月之地的人來說猶如奇蹟一般,似乎再也找不到比他更長壽的人了。

  那頂一直戴在他頭頂上的油麪包農夫帽和這片農田,似乎給予了他新生和強大的生命力。

  但是當帽子徹底取下斷開連接的那一刻,他也終於被身體裏的虛弱席捲,就算掌握着神奇的封印物,但是本質上他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

  “往前,往左,是的,就是這裏。”

  “我們就是在這裏戰勝了那棵想要活過來的人面樹,赫爾法斯也是在這裏將帽子交給了我。”

  “我們一起坐在這裏的牆垛下,一起喫油麪包果,他非常喜歡喫,一次能喫好幾個,說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他告訴我人死之後會有氣泡一樣的東西飄到天上去,每個人都在做夢和回憶,可是我什麼都看不見。”

  農夫不斷地和老友回憶着,有些記憶他已經模糊了,有些他記得格外清楚。

  太陽下,油麪包樹農田的果實是金色的。

  最後,農夫來到了油麪包農田的邊界,那是曾經他和赫爾法斯告別的地方。

  農夫趴在薩倫恩的肩膀上,用力地看向遠方。

  那一天,赫爾法斯在遠處回望。

  看到農夫站在油麪包樹農田之中,就好像一個稻草人守護着他的農田。

  而那個時候,農夫也同樣在遠遠地看着他。

  他看着那個揹着揹簍的人走在路上,就好像裝滿了希望走向未來。

  兩人揮手再見,期盼着每一次說完再見之後都能再次相遇。

  但是終究還是在一次說完再見過後,走上了永別的兩條道。

  農夫帶着對現狀的滿足,還有再也見不到赫爾法斯的遺憾,最後對着薩倫恩說。

  “商人!”

  “一切都來之不易,一定不要讓它消失掉。”

  隨後,便趴在薩倫恩背上再也沒有聲音了。

  薩倫恩揹着農夫站在農田裏,一動也不動。

  成爲新的王之後,他這些年也終於一點點地感受到了赫爾法斯曾經的感覺。

  從最初的迷茫,到後來的堅定。

  當無數的人爲你選擇的路而失去生命,爲你付出了一生的時候,你便知道了什麼叫做決不能後退。

  而此刻農夫的離開,也讓薩倫恩對於未來變得更加堅定和執着。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呼出。

  明明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告別,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說。

  “農夫,再見!”

  記錄官和農夫死去,似乎也宣告着一個時代的徹底結束。

  ……

  明朗的晴天。

  陽光下的金色農田裏。

  一個彩色的氣泡從農夫的身體裏緩緩飄出,在雲海之上盪漾着。

  造物法則啓動,牽引着他通往夢界的另一頭,踏上前往造物神國之路。

  人生之夢裏。

  他依舊站在自己的農田之中,早已死去的寵物原始鳥從天空落下,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站在原地,如同稻草人一樣守衛着那累累碩果。

  茫然中,他朝着前面走去,一直走到農田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