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這也是一個怪異,而且只是無數怪異之中的一個,在一個怪異強大到讓人絕望的世界,怎麼可能有人敢說出那樣的話來?
他扭過頭看向了自己來的方向,突然開口問道。
“人,真的能夠成爲這個世界的主角嗎?”
他不知道,但是卻願意付出所有的代價,去爭取任何一絲一毫的通往這條路的機會。
藤蔓一瞬間就將他淹沒。
而這個時候,遠方在地面上狂奔的蟲、蝸、蛛突然停下了腳步,天上的惡龍也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發狂的藤蔓怪異。
“隊長?”
一旁控制着蛛怪的狩魔人想到了什麼,發出了大叫。
爲首的赫爾法斯眺望着遠處。
他知道,最早穿過叢林來到他面前的那批人,又少了一個。
那個幫助他建立獵人小隊,建立起衛兵和狩魔人體系,在訓練場怒斥着那些小夥子刻苦訓練的同伴已經沒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下了這個決定,究竟要死掉多少人,但是每死一個人他就變得越無路可退。
而天空中。
那條傲慢的龍看着如同巨浪一般湧來,覆蓋天地之間的藤蔓幻影,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目光。
他再也顧不上追殺下面的人,立刻掉頭就想要朝着遠處飛去。
沒錯,他飛得很快,只要再快一些那些藤蔓肯定追不上他。
但是他沒有注意到,一路貼着叢林和地面盤旋追殺,他此刻已經非常貼近地面了。
而那些之前倉皇逃跑在他看起來已經嚇破了膽的黑鐵部落腥耍丝堂鎸Ρl的藤蔓怪異想的不是逃跑,而是紛紛向着他再度出手。
“留住他!”
“一定不能讓他跑了,他跑了部落裏的所有人都得死,整個滿月之地都要完了。”
惡龍或許不是最強大的那個怪異,但是此刻他的威脅卻遠遠超過了其他滿月之地所有的普通怪異。
石劍朝着天空伸出,那隻怪異之眼再度鎖定了惡龍。
緊接着,寶石紅蝸車額頭上的觸角鬆開,露出了一個坐在上面的人影,那股減緩速度的力量再度覆蓋在了惡龍的身上。
而一旁的怪蛛也對準了惡龍,一張大網攤開撲向了他。
“吼!”
那條惡龍極力地咆哮着,不斷地震動着翅膀,朝着遠方奔去。
他用力的抵抗着惡眼石劍的力量,掙脫着紅蝸的減速圈,一遍又一遍地吐出雷火燒掉那不斷纏繞向自己身軀的蛛網。
緩慢地飛向和那藤蔓蔓延過來的相反方向。
而大地之下,那三個蛛、蝸、蟲雖然不會飛,但是始終都在跟着他。
不斷地拖住他的腳步,不斷地將他從天空往地下拉。
惡龍急切地想要擺脫控制,他一邊燒着投向自己的蛛網,阻擋着射向自己的箭矢,一邊慌亂地攻擊着下面的人。
但是他的節奏很明顯亂了,攻擊明顯沒有之前奏效。
而下面的三人,配合卻越來越熟練。
他越着急,越是慌亂,卻越沒有辦法掙脫三人的配合控制,只能感受到後面鋪天蓋地的暗影逐步逼近。
他想要停下來先撲向地面徹底解決三個人再跑,但是他又擔心時間又不夠了,就算花費解決了三人也會被那藤蔓巨浪覆蓋進去。
就這樣猶豫之間,時機轉瞬即逝。
終於,那身後的藤蔓越來越近,已經距離他不遠了。
而這個時候,他剛好飛到了油麪包農田的上空,不過好消息是那藤蔓巨浪的聲勢也小了很多。
至少,它到這裏只是覆蓋了地面和一部分低空,而不是將雲海也給佔據了。
更重要的是,赫爾法斯三人的力量也有了耗盡的趨勢,對於他的束縛和控制也正在逐漸減弱。
“吼!”
巨龍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
他翅膀收攏以旋轉的方式朝着天上衝去,他既不想衝進那座峽谷之中,也不想要被後面的那可怕的藤蔓怪異拖走。
而這個時候,雙相魔蟲竟然不顧一切一躍而上,直接纏繞在了惡龍的身上。
它高高舉起惡眼石劍,將劍直接插入了惡龍的鱗片之中,石眼最後一次睜開,巨大的力量拖拽着惡龍往下沉去。
巨龍發出痛苦的哀鳴。
大地之上,紅蝸的蝸殼都碎了,卻依舊用力的對準着惡龍,將它朝着地面吸去。
怪蛛吐出了蛛網,這一次他終於網中了惡龍。
將那惡龍用力地拖拽着,不讓他飛起來。
他們一個接着一個出手,對於身後如同海嘯一般襲擊而來的藤蔓巨浪不管不顧,只針對那條惡龍。
到了這裏,出發的所有人也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出發的所有人都沒有退縮,他們有的或許是真的和那條龍有着仇恨,有的是爲了部落。
有的,僅僅只是爲了追隨着赫爾法斯。
而赫爾法斯也好像瘋了,拼死也要拖住那條龍,剛開始的時候他或許是因爲身爲首領的責任,爲了某份願景,而現在也因爲死去的每一個人。
“吼!”
此刻,龍再度發出了怒吼。
他的咆哮的聲音都變得顫抖了起來,他氣惱到了極點,憤怒到了極點。
“赫爾法斯!”
“爲什麼?”
“我不是你的仇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赫爾法斯沒有說話,只是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住了惡龍的脖子。
惡龍在顫抖之中對着遠處發出了最後一擊,恐怖的雷火從他的口中噴射而出。
只不過。
不知道是因爲雙相魔蟲咬住了他的脖子,還是因爲他慌了,那雷火竟然射偏了。
那吐出的雷光器官沒有擊中任何一個人,打在了空處。
赫爾法斯控制着雙相魔蟲死死地咬住惡龍,看着惡龍徹底失去力氣,直接墜落在了地上。
那沉重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面。
而身後,鋪天蓋地的藤蔓也終於到了。
“贏了?”
赫爾法斯看不到身後,只感覺到雙相魔蟲的身體和惡龍一起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他從雙相魔蟲的身體裏掙扎了出來,順手抓住一旁的寄生弓箭墜落向地上。
從數米高的地方墜落的時候,他回過頭。
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化爲了一堵百米高的巨浪朝着自己覆蓋而來,哪怕這裏已經是“藤浪”的盡頭和餘波。
他看到跑在最後面,用力拖拽着惡龍的怪蛛第一個被覆蓋,沒有了聲息。
那藤蔓同樣撲向了赫爾法斯,看上去他也無路可逃。
但是這個時候。
駕馭着寶石蝸車的商官擋在了赫爾法斯的面前,破碎的蝸殼裏面噴射出了一團血肉,包裹着赫爾法斯撞向了峽谷的方向。
赫爾法斯看着商官,這個當年帶着牧部落來投靠赫爾法斯的女首領和當年相比老了很多,不過哪怕老了她依舊看上去顯得幹練和利落。
就好像她曾經絲毫沒有猶豫地,帶領着所有部民選擇了赫爾法斯一樣,她又一次選擇了赫爾法斯。
她對着赫爾法斯說出了自己的期盼。
“偉大的赫爾法斯大人,照顧好部落裏的孩子們。”
“然後,建立起一座同樣偉大的城市。”
赫爾法斯還來不及回應,就看到藤蔓巨浪將其吞沒。
……
赫爾法斯被血肉包裹住,寄生弓箭也脫手而出,自身重重地砸落在了湖泊裏。
這裏已經到了峽谷的最邊緣,再往裏面去就是神廟的影響範圍了。
那瘋狂的藤蔓巨浪如海嘯一般蔓延到了這一帶,就開始收縮,似乎碰到了一層無形的牆壁,或者在畏懼着什麼。
如果祇柱的力量和那不成功的封印儀式嚇壞了它,那此刻遠處的那座大洞和神廟,讓它變得冷靜了下來。
藤浪到此爲止。
然後開始退去。
但是剛剛它不受控制地瘋狂肆虐,造成的破壞非常可怕。
外面無邊無際的叢林一片狼藉,不少直接被磨平成一片空白,而所有有生命的動物,則全部消失在了其中。
赫爾法斯從湖中爬了出來,溼漉漉地一點點站了起來,不遠處是一座只有一米高的石碑。
他孤零零地站在湖邊,看着遠處的景象。
似乎有些茫然。
但是讓赫爾法斯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候他的側方不遠處,他住的地方和工坊之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爲什麼?”
“赫爾法斯?”
那聲音很熟悉,卻讓赫爾法斯臉色驟變。
那赫然是那條惡龍的聲音。
龍軀都沒有了,那條龍竟然還沒有死?
赫爾法斯立刻目光看向了十米外掉落在湖邊的寄生弓箭,但是在那之前,一道雷霆直接炸向了這間封印屋,將其炸出了赫爾法斯的意識控制範圍。
同時也將赫爾法斯炸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赫爾法斯只能微微移動着目光,看向了發出雷霆的方向,就看到一個怪異的影子正在慢慢走出來。
那是一個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器官,閃爍着電光,牽引着一樣又一樣黑鐵造物。
它吞噬了鐵匠作坊的大量黑鐵,逐漸地凝聚出了一副臨時的神之形軀殼來,出現在了赫爾法斯的面前。
赫爾法斯突然明白。
到了對方這個階層之後,其真正的核心不是身體,而是那個器官。
他不知道的是。
那條龍一直在收集黑鐵,其實就是在一點點重塑改造自己的軀體,想要最終完成自己的生命模板。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被赫爾法斯給毀了。
龍少年看上去狼狽至極,他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補回來的。
他朝着赫爾法斯走來,口中還是那一句。
“爲什麼?”
“爲什麼?”
他一點點走過去,一腳把赫爾法斯的手踩斷了,然後一腳將他踢到了湖邊,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痕跡。
赫爾法斯還來不及發出痛呼,就感覺自己的胸腔如同被巨大的金屬鐵錘擊中,一口鮮血就湧上喉嚨,將他的話語全部卡住。
化作人形的惡龍抓住赫爾法斯的脖子,將他提在半空之中,他的半邊身體麻木着,半邊身體傳來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喉嚨裏不斷地湧出鮮血,從嘴角流淌而下。
惡龍還感覺不夠出氣,他伸出自己的手指頭,如同鋼刀一樣在赫爾法斯的身上一戳就是一個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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