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不論對方有多遠,甚至是不是在這個世界。”
孩子們聚集在一張毯子上寫信,有人想要寄給自己不知道的父母,有人想要寄給曾經的朋友,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從嬰兒時期就來到育嬰院的。
也有人,想要寄給已經從育嬰院離開的人,孩子們長大之後也是要自稚返摹�
瑪曼站在人羣裏,她似乎沒有任何想要寄信的人,一副不知所措的躊躇模樣。
神侍大人來到了瑪曼的身邊:“怎麼,你沒有想要寄信的人嗎?”
瑪曼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外面的人。”
神侍說:“不認識的人,也可以寄給他們的。”
神侍的意思是說,她可以寄給自己的父母,或者自己聽說過的人。
但是瑪曼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瑪曼拿着筆,在信紙上寫下了歪歪斜斜的字。
“瑪曼,未來的你是什麼樣的呢?”
“是不是成爲一個厲害的人了?”
不認識的人,那麼未來的自己算不算不認識的人呢?
瑪曼非常渴望和期待未來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呢,甚至於,她會不會給自己回信呢?
神侍開啓了樹洞。
瑪曼跟隨在別人後面,將自己的信投入了樹洞之中。
看着彩色的絢爛之光吞沒了自己的信,這是她第一次親手接觸超凡力量。
那力量美麗且震撼,那樹洞裏連接着遠處甚至是未來的旋渦,也倒映在瑪曼的瞳孔之中。
她那倒映着彩色的瞳孔裏似乎又展開了幻想,她突然覺得王子和公主的夢太小了,她隱隱看到了自己成爲了一個強大的權能者。
能夠呼風喚雨,能夠在天空飛翔,能夠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
她不停地幻想着,就連晚上做的夢都與這個有關。
她夢到自己其實是一個世代擁有着超凡力量家族的孩子,現在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家族在歷練自己,自己有一天將會回到家族,以天才的身份被所有人歡呼。
“天才。”
“千年一出的天才,以後將會成爲最強大的權能者。”
瑪曼笑着醒來,第二天她問神侍。
“想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能成功嗎?”
神侍想了一會,然後回答說道。
“並不一定。”
“有些人能夠成功,有些人卻只能面對失敗。”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去做,那麼就一定不會成功,而同樣,只要做的人足夠多,就一定有人會成功吧!”
瑪曼喜歡這種話,因爲每個孩子總覺得自己是與胁煌模窃]定可以成功的那個。
而失敗者,那與我無關。
她下定決心要成爲一個權能者。
——
瑪曼一天天長大,她從一個孩子長成了一個少女。
然而她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未來的自己給自己回信。
因此,她至今也未能知道未來的自己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育嬰院裏。
胖了很多,也老了一些的院長大喊着瑪曼的名字。
“瑪曼,你出去買些麪粉回來,記得檢查一下,有些傢伙會往裏面摻很多沙子和灰。”
而這個時候,雙手溼噠噠的瑪曼從晾衣服的繩子後面鑽了出來。
“我知道的,又不是第一次去。”
她留着一頭長長的波浪捲髮,將自己打扮得體體面面的,哪怕衣服上破掉的地方,她也用自己的針線活縫補得好像本來就該這樣一般。
平日裏,她不僅僅會幫忙院長和護工做活,也會幫助院長在外面買東西。
而這一天她剛剛上街,就看到一家剛開的鍊金物品店裏正在招收店員。
“是從日出之地來的鍊金師。”
“東西好貴啊!”
“當然,這可是鍊金師製造的東西。”
瑪曼看到了招募文書後非常激動,擠過人羣走進去報了名。
但是報名之後,她又有些不安和惶恐。
因爲。
這家店鋪實在是太奢華了,太高檔了。
和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以看到店裏擺滿了各種鍊金工坊製造出來的造物,漂亮的合成寶石,精美的燈、壺、瓶子等等造物。
雖然不是超凡道具,但是因爲是鍊金術打造出來的,每一個都價格不菲。
鍊金物品店的店長是一個並不年輕的婦人,但是穿着鍊金師的長袍,這就讓一般人不敢直視了。
然而正當瑪曼打退堂鼓的時候。
對方只是看了一眼瑪曼之後,就選中了她。
“就你了!”
坐立不安的瑪曼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着對方,然後連忙不斷地鞠躬,表示感謝。
“謝謝您,我一定會做好這份工作的。”
回去的路上。
瑪曼激動得一躍而起,扭動着身體左搖右晃地衝過人羣和街道,回到了育嬰院。
回來之後,她將自己找到工作的消息告訴了所有人,她覺得自己被一眼選中是不同尋常的。
“她在人羣之中一眼就看中了我。”
“沒有任何質疑,對,沒有任何猶豫地就選中了我。”
“或許。”
“我的天賦被鍊金師看中了?”
“不對,我一定有成爲鍊金師的天賦。”
育嬰院的孩子們發出歡呼,對找到一份好工作的瑪曼表示祝福,就連院長也微笑地看着她,眼神充斥着鼓勵。
瑪曼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去工作,她絲毫不敢懈怠,每天都將店鋪打理得乾乾淨淨,勤勤懇懇地接待着每一個客人。
閒暇的時候,她總是會偷看女鍊金師煉製物品的模樣。
看着對方提着慾望之燈,伸着慵懶的腰煉製出一樣又一樣精美的造物,奇異的火焰下誕生出各種各樣的昂貴商品。
“哇!”
在這個時候,瑪曼總是會張大嘴巴,眼中露出羨慕和憧憬。
女鍊金師回過頭,她早就一眼就看出了瑪曼的心思。
但是。
她沒有對孩子的夢想表示嘲笑,也並沒有虛假地鼓勵。
她只是在一個忙碌過後的黃昏,和瑪曼坐在一起的時候對着她說。
“有些事情努力是可行的,但是有些努力是沒有任何回報的。”
“例如,天賦這種事情。”
瑪曼愣了好一會,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其實。
瑪曼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沒有天賦的事實。
因爲在那個神侍大人離開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對方就是來檢測育嬰院的孩子有沒有權能天賦的。
對方做着溫柔的事情,對瑪曼說着溫柔的話。
但是再溫柔的行爲和話語,也改變不了現實的冷漠。
哪怕如此,瑪曼之前幻想着自己或許不能成爲其他的職業,但是可以成爲其他的超凡職業。
比如。
成爲一位鍊金師。
瑪曼攥着手,有些緊張地說:“煉製道具,不自己修行,也需要天賦嗎?”
女鍊金師沒有當初的神侍那般溫柔,只是直白的回答。
“是的,鍊金師也需要天賦。”
“雖然相比於以前,成爲了權能者的難度已經要低了很多,各個超凡職業都有着各種方法可以成爲權能者,降低了門檻。”
“但是再怎麼降低門檻,也都有着一個最低門檻。”
對方已經很直白地在說,不論哪個職業你都沒有抵達那個最低門檻。
瑪曼失落的問,她有些慌亂了。
“那爲什麼您當初一眼就選中了我呢,明明有那麼多人,您看都沒有多看,就說是我了。”
“我以爲……我以爲……”
鍊金師說出了原因:“因爲看你順眼,你也是其中爲數不多的幾個女孩之一。”
瑪曼沒有想到,原因竟然如此簡單。
“僅僅是這樣嗎?”
“嗯,僅僅是這樣。”
小的時候,我們總覺得很多東西是神奇的,覺得自己身上有着許多特異的地方,甚至是一塊胎記,能動的耳朵,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具備某種超凡的天賦。
就好像院長大人的那個夢,小的時候瑪曼覺得那個夢一定是不尋常的。
覺得那就是神的喻示。
那是命叩闹敢�
但是。
在長大以後她才逐漸發現,那或許僅僅只是一個夢而已,一個普普通通的夢。
我們所認爲的所有不同尋常只是湵〉奈覀冊谀晟贌o知時的幻想,我們其實就是芸芸大兄凶钇椒膊贿^的一個,是每個故事裏連名字都無法提及的路人甲。
女鍊金師看着沉默的瑪曼,接着問她。
“你還決定要跟着我嗎,學習一些你可能一輩子也用不上的知識?”
“相比之下,你或許選擇成爲一個裁縫更恰當一些,至少可以學習一些以後賴以生存的技能。”
“這樣你哪怕離開這間店鋪了,也可以維持生活。”
原本有些沮喪的瑪曼抬起頭來,還是笑着說道:“我還是想要試一試,哪怕只是見識一下我想要看到的世界也足夠了。”
女鍊金師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但是在轉過身去的時候,卻小聲的呢喃道。
“哪怕見識一下也好嗎?”
接下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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