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安麗看着那絲毫沒有波瀾的海面,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天之鏡!”
“原來,是被魯赫巨神移到了這裏。”
安麗可以感受到,魯赫巨神塞勒海妖似乎變得更加強大了,祂正在吞噬這片大海,甚至在吞噬整個世界。
而這其間,她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種時代正在悄然無息之間,孕育着更替和變化的味道。
“這是下一個紀元的初兆嗎?”
“原來,從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嗎?”
安麗再往前一步,似乎想要跨越天之鏡看得更仔細一些。
但是這個時候,大海之中一個接着一個影子動了起來,而無窮大地的深處,一隻巨大的眼睛跨越不知道多少公里裂開了一條縫隙,注視着安麗。
安麗感覺到,整個大海都好像活了過來。
只要自己那一步敢跨越下去,就是死亡。
哪怕。
她是神話。
安麗身體一抖,慢慢地收回了所有的動作。
而這個時候,所有的變化全部停滯收回,這片大海似乎也只是一片看起來不會泛起波浪的海面一樣。
“塞勒海妖!”
安麗站在天之鏡的邊緣,最後也沒敢走進去。
她開始在周圍四處搜尋,終於在黑風暴的內側,她看到了那個頂着世界的神話生命。
安麗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蹲坐在海中,看着天上的極光。
“找到了。”
“第十魯赫虛無之神。”
安麗朝着前面飛去,看上去對方似乎近在眼前,她卻飛行了很長一段距離才慢慢靠近。
她看着神明頭頂上的玻璃缸,想要看清楚那缸中世界輪迴,甚至是看到布里曼的影子。
但是,卻只能夠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是不論如何,看到一個被裝在玻璃缸裏的世界也實在是令人震撼。
安麗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發出了讚歎。
“真的是壯觀啊!”
“主宰神明的玻璃缸,推演世界輪迴之器,片刻就是千年光陰。”
“創造物種,奠定紀元,至高神的力量真的是不可思議。”
雖然之前有聽聞過,但是安麗還是第一次見到。
安麗開口的時候,那虛無之神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了她一眼,但是卻沒有說話。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在意的將頭扭了回去。
而安麗終於走到了虛無之神的面前,看着正在發呆的她,開口說了一句。
“你看起來似乎有些煩惱?”
安麗走上前去,虛無菌母終於不能無視她了。
她蘑菇帽微微傾側,目光注視了安麗一會,喊出了她的身份。
“一個智慧神明。”
“你也想要進入神的玻璃缸嗎?”
“你是神話,不允許進入其中,進去也沒有意義。”
但是接下來虛無菌母搖了搖頭,告訴安麗一個消息。
“而且現在最後的物種已經抉擇而出了,已經不需要任何新物種進去推動演化了。”
安麗說:“既然結束了,爲什麼不放之前進入玻璃缸裏面的人出來呢?”
虛無菌母:“我和一個太古的存在達成了一個協議,只有誕生出讓她滿意的物種的時候,纔可以結束輪迴。”
“但是,她在裏面不肯出來了。”
“而我又不能擅自結束輪迴,這有悖於我的承諾。”
安麗又問:“她爲什麼不肯出來嗎?”
虛無菌母:“我不知道。”
安麗:“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虛無菌母:“我想要和她做個交易,所以爲她製造了一副可以說話和思考的身體,因爲只有這樣她纔可以和我溝通。”
一個太古時代的存在,一個之前不會說話也不會思考的存在。
這一瞬間,安麗似乎隱隱猜到了虛無菌母說的那個是誰:“你是否瞭解她呢?”
虛無菌母搖了搖頭:“我才認識她沒一會,稱不上了解她。”
不過,說到這裏的時候虛無菌母似乎想起了什麼,眉眼裏露出了疑惑。
“但是很奇怪,明明她是自願進入莎莉大人的玻璃缸中的。”
“但是最後那一刻。”
“她卻說,不要~”
安麗感興趣地問道:“不要什麼?”
虛無菌母想起了貝絲,想起了那一天她睜着那雙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眼中帶着依戀和不捨的朝着自己大喊。
“她對我說。”
“媽媽,請不要拋下我。”
安麗點了點頭:“看起來,她似乎將你當成了她的母親?”
虛無菌母搖頭:“我不是她的媽媽。”
安麗說:“可是在她的眼裏認爲你是。”
虛無菌母接着搖頭,用疑惑的表情說道:“不是就是不是,怎麼能以爲呢?”
安麗漸漸明白這位神話生命的一些想法,最後她看着虛無說。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
“你也要離開生命之母的身邊呢?”
虛無菌母搖了搖頭,十分肯定的說道。
“不會的,我是主宰神明的玻璃缸。”
然而安麗卻說:“智慧之王是造物主的長子,可是最後,也不得不離造物主而去。”
這話一出,虛無菌母就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語言來了。
那可是神王和至高無上的造物主,如果有種東西連這樣的存在最後都要面對的話,那麼她又怎麼敢說一定呢。
但是接下來,虛無菌母還是十分肯定地說。
“那不一樣。”
“我這並不是自我認爲。”
她這是說自己和貝絲不一樣,虛無菌母也同時想起了生命的主宰。
那個在造物主看起來是個孩子,但是在他們看來,那只不過是一個臨時依附在孩童身體裏的原初古老至高神。
創造一切生命之主。
根源權柄之神,三至高之一的最初之神。
她想到對方的時候,有着恐懼、害怕和崇拜。
如果再仔細去想的話,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孺慕。
只是在那偉大到不可思議的存在面前,沒有任何存在敢體現出來,甚至表達出來而已。
但是此刻,當着另一個人間之神的面前,虛無菌母卻脫口而出。
“因爲生命之母,真的是我的造主。”
“是我們真正的……母親。”
第六百一十章 布里曼,我來帶你回家了!
安麗聽到虛無菌母的拒絕,卻並沒有絲毫的急切。
她只是站在她的身下,如同朋友一般靜靜地聽完了虛無菌母和那個名爲貝絲的女孩的故事,和她說着話。
接下來。
安麗不緊不慢的,和虛無菌母講了一個故事。
“我在人間的時候聽過一個故事。”
“一個人有兩個朋友,一個是貧困,一個富有。”
“有一天,他們送了這個人兩件物品,貧困之人將她所有的麪粉做了一張餅送給了這個人,富有之人打開了他的金庫拿出一枚金幣送給了這個人。”
“故事的最後會問,到底是餅更珍貴呢,還是金幣更珍貴?”
虛無菌母立刻說:“都不珍貴。”
但是想了一會又說道:“應該是金幣更珍貴,人間它可以買很多的餅和麪粉?”
虛無菌母覺得安麗這個問題有問題:“對於我來說,還是都不珍貴。”
安麗笑了起來,她和虛無菌母說。
“虛無之神啊,你說的不錯。”
“其實餅和金幣對於永生的魯赫你來說都不珍貴,對於你來說毫無意義。”
“因爲這是一個凡人的故事,但是其中有些道理,卻似乎更適合永生者。”
“因爲世界上每一樣物品的價值,本身就是人來定義的。”
“而對於永恆不死者來說,對於神明來說。”
“物品的價值定義更是如此。”
“你可以定義一個物品的價值,甚至不僅僅限於真實存在的物品,其貴重不貴重不在於世俗和其他人的看法,不在於這個世界的規則。”
“而在於對你重不重要,有沒有意義。”
安麗抬起頭,和虛無菌母的眼睛對視着。
“這個故事說的是。”
“她雖然只有一塊餅,但是那是她的全部,是唯一的餅。”
“另一個人雖然付出了一枚金幣,但是那只是其擁有的無數金幣之中的一枚。”
“這就是物品的意義。”
安麗看向那玻璃缸之中,似乎看到了一個女孩沉睡在那其中,等待着媽媽喚醒她。
“你的片刻,就是名爲貝絲的存在的全部。”
“她就是你那塊獨一無二的餅。”
安麗低下頭來,對着虛無菌母說。
“如果,她真的離開了。”
“你或許就丟失了那塊獨一無二的餅。”
“等到有一天,你擁有堆積如山的金幣,也再無法找回那曾經擁有的獨一無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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