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是他選中了我們成爲魔騎士的學徒,加入豐收神廟的時候。”
“他披着寬大的斗篷,手中握着一把啞光長劍,站在那裏就好像一座雕塑一樣,讓神廟也變得神聖威嚴了起來。”
“他告訴我們。”
“豐收神廟和我們的存在是要驅散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飢餓和災難,讓所有人獲得真正的幸福。”
“我們將和神明一起,創造出理想之中的世界。”
瑪塔芙絲好像真的跟隨着老頭的訴說,見到了一個好像神話史詩人物一樣的存在。
至少在拉伯的眼中,對方就是史詩英雄。
“中間很長一段時間,我經常會聽到阿努的故事從遠方傳來,他成爲了月光行省的總督,哂弥腔垡淮斡忠淮纹较⒘四切┐筚F族妄圖顛覆國家的野心。”
“隨後,死魔病瘟疫暴發了。”
“那可真是一場可怕的瘟疫,無人能夠抵擋,哪怕是權能者。”
“所有人都說那場瘟疫是蜥蜴人和阿努大人帶來的,一時間,所有人都把他們當成了最邪惡的存在。”
“當時,我的母親也染病了,整個石灰城猶如人間煉獄。”
“我帶着母親尋找醫師,結果就碰上了阿努大人。”
“那是我第三次見到他,也是最後一次。”
拉伯扭過頭來,看着眼睛睜得大大的瑪塔芙絲。
“他問我,我相信那些傳言嗎?”
瑪塔芙絲追問:“您說了什麼?”
拉伯:“我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個能夠站在神殿之中說出那番話的人會是邪惡之徒。”
瑪塔芙絲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驟然有種釋懷了的感覺。
也許當時的阿努,也是這樣一種感覺。
拉伯也非常慶幸,自己那個時候能夠這樣回答,依然能夠相信着阿努大人。
“阿努大人救下了我母親,爲我指引了方向。”
“最後,我看到阿努大人化爲黑色的巨龍從天空掠過,無窮無盡的黑霧毒瘴從城內飛起,跟隨着他一起飛向遠方。”
“而黑翼飛過之處,所有的瘟疫也都消失了。”
“他吞噬掉了所有的瘟疫,也徹底地消失在了這片大陸上。”
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拉伯也同樣無比唏噓。
“其實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直到後來我想要去尋找曾經發生的真相,這才慢慢知道阿努大人所做的一切。”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想要編撰這部聖典。”
最後,拉伯認真地說道。
“所有人都應該知道,阿努大人爲王國付出了一切,他無愧於所有人。”
“他一生都在爲他眼中的理想而奮鬥,他是真的想要將那被稱之爲夢和願望的東西實現。”
瑪塔芙絲說:“那個莫拉比王好壞。”
崇拜阿努的拉伯這個時候,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不瞭解莫拉比王。”
“你如果知道莫拉比王的故事,或許又會是另外一種想法了。”
“他是第一位凡人王,他同樣爲這個國家嘔心瀝血。”
“他繼承了奧西斯王的意志,一生都在履行着自己的諾言,從未有一絲懈怠。”
“其實。”
“不論是莫拉比王,還是阿努大人。”
“他們都只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從他們自己的角度來做自己認爲正確的選擇。”
“莫拉比王他和阿努大人其實是惺惺相惜的,也曾經是互相依靠的堅實臂膀。”
“可是當莫拉比王坐在了那個蘇因霍爾之王的位置上的時候,當阿努大人成爲蜥蜴人的首領的時候,他們之間就註定會走向末路。”
“他們因爲王國危機而結,也因危機結束而散。”
拉伯指着一旁的書架上,有着一本寫着《莫拉比王傳》的書籍。
“那就是莫拉比王的傳記,是王室內部的祕藏,算是其真實一生的描述。”
“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看。”
瑪塔芙絲抽了過來,拉伯接過來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遞給了瑪塔芙絲。
示意,這是送給她的禮物。
瑪塔芙絲收下了拉伯的禮物,她本來也是個喜歡看書的人。
瑪塔芙絲拿着書,還是忍不住問道。
“難道,就不能夠和諧相處嗎?”
拉伯目光注視着瑪塔芙絲。
“以前,我也這樣幻想過。”
“或者說,每個人都會這麼想。”
“就不能有更好的結局嗎?”
拉伯搖了搖頭,最後說道。
“可惜,世界不是童話。”
“童話是一場美夢,世界卻是一個醜惡劇本。”
“我們總是睡着做着最美的期盼,醒來卻只相信最壞的可能。”
“我們不願相信現實的人,也不相信這個現實的世界。”
“我們覺得世界是壞的,種族與種族、人與人之間一定是充滿惡意的。”
“而或許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最後世界也就真的這樣回應了我們,變成了我們相信的那個樣子。”
瑪塔芙絲站起身來,對着拉伯表示感謝。
“感謝您告訴我這個故事,或許不是很美好,但是真的很令人感動。”
“感謝你讓我知道一個,哪怕世界都和自己的理想和願望背離,也依舊堅守着內心美好的故事。”
瑪塔芙絲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回過身來問了一個問題。
“拉伯神侍。”
“你知道阿努最後去哪裏了嗎?”
拉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阿努大人了,也再也沒有聽說過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不過。”
“他最後帶着蜥蜴人離開了魯赫巨島,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
“或許是一個再也沒有了陰炙阌嫞瑳]有背叛和噩夢的幻想鄉。”
瑪塔芙絲也希望是這樣,甚至有些期盼地看向遠方。
“一定是這樣的!”
……
羽蛇金字塔上的動靜越來越明顯了。
站在村子外面,從遠處觀望全局。
瑪塔芙絲可以看到整個金字塔隱隱化爲了一座龐大的神話祭壇,虛空之中一個若隱若現的通道即將打開。
那是神話即將出現的跡象,真正的神話一旦出現,其就會自動溝通上夢界。
“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瑪塔芙絲雖然只是一個三階權能者,但是算得上是見多識廣。
她可以看得出,羽蛇神已經做好了所有登神的準備,甚至金字塔都已經開始做好了神國化的準備。
不出兩三天,羽蛇神庫爾彌斯就要開始衝擊神位了。
她發現後,準備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拉伯。
沒想到找到拉伯的時候,這個老頭並不在屋子裏,而是在金字塔下。
天還在下着雪,這片空曠的祭壇周圍兩側都沒有格擋,反而因爲位於村子和金字塔之間形成了一個過道峽谷一般的地方,風格外地大。
呼呼的寒風吹得就好像怪獸的嘶嚎一樣,凍得瑪塔芙絲直哆嗦。
而拉伯卻不爲所動,在寒風之中伏地舉起錘子,不斷髮出有節奏的敲擊石頭聲。
“鏗!”
“鏗!”
“……”
拉伯在祭壇上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巨大石板上,一點點地刻上蛇人文字。
那雙乾枯的手握着鑿子和釘錘,看上去卻格外地結實有力,且穩重。
聖典編寫完畢了,最後一步便是將完整的聖典鑿刻到金字塔下的祭壇中。
瑪塔芙絲一看就知道,拉伯也應該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才這麼急切的來到這裏,想要趕在羽蛇神成神之前完成最後的工作。
瑪塔芙絲冒着寒風,一點點來到了祭壇下。
她看着拉伯的背影,有些擔心的說道。
“要不,讓我來幫你吧!”
拉伯扭過頭來,擦了擦臉上的風雪。
凍得有些乾裂發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但是口中卻說出了拒絕了瑪塔芙絲幫助的話。
“豐收之神的聖典,讓巫醫之神的眷者來銘刻在羽蛇神的殿堂下,這會讓人笑話的。”
“這是我的榮耀和恩典,你可不能搶。”
這樣一說,瑪塔芙絲立刻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了。
“可是……”
“天氣這麼冷……”
拉伯側耳聽着,但是沒聽到後面的話。
“可是什麼?”
“風太大……我聽不見。”
瑪塔芙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拉伯也從瑪塔芙絲的臉上看出了她的心思。
這是一個心思單純簡單的傢伙,什麼都直接寫在臉上了。
老頭哈哈大笑,十分坦然的說道。
“怕我死了?”
“沒事,這可是神的國度。”
“我死在這裏,正好直接進入神的黃金之鄉,有什麼好怕的。”
瑪塔芙絲看着老頭,想起了曾祖父所說的話。
“做一個勇敢的人,在人生面對所有困境和轉折的時候,都能夠順應自己的心而前進。”
而面前這個不起眼的老頭,一個一階的神侍。
他的一生或許就是這樣的人。
他雖然不強大,但是他的一生都在順應自己的心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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