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煙囪黑漆漆的，冒出滾滾濃煙。
翼人的羽織聞名於魯赫巨島和愛維爾半島，各國達官貴人爭相搶購。
織絲蟲的布匹衣裳一般都是權能者穿，甚至是底層權能者都穿不起，產量低得可憐。
而其中可以作爲超凡材料的蟲絲織物，更是卷軸這種消耗品戰略物資的主要材料，更是被各國都列爲禁止售賣和嚴厲打擊的走私物品名單之上。
至於粗織，則是最底層的貧民穿的，有些身份的人自然不屑於去穿這些劣質品。
因此，翼人的這種產量不小而且精美程度只是稍遜於靈蟲織絲的羽織，立刻就得到了各國貴族、商人、工坊主、學者、藝術家等各個階層的青睞。
這些工坊將近一半都是羽織工坊，那滾滾黑煙下咿D的機器，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他們所需要的羽織。
那些魯赫巨島的商人爲了更快地獲得羽織這種暢銷貨，爲了獲取更大的利益，竟然連前些年才新興起來的蒸汽紡織機都搬到了這邊。
“嘩嘩嘩嘩譁～”
洛米爾還沒有從天上落下，整個城市就傳來嘈雜的聲音，那是翼人、升降裝置、工坊、車輛等等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的響聲。
他剛停在半空之中，瞬時就是一陣黑煙撲面而來。
讓洛米爾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這就是之前他們提到的蒸汽機？”
“還有，這裏的變化怎麼這麼大？”
一時之間，洛米爾竟然沒有認出來這裏就是曾經的聖泉之都。
洛米爾落入城市中的時候，背後的四對翅膀收起化爲了一對，最後那一對也蜷縮了起來。
寬大的白色斗篷遮住了全部身形，從頭到腳。
他似乎並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到來了，和昔日相比他又不一樣了，不再是普通的天空使。
他是八翼天空使，神座之下的使徒，進入人間引起的轟動和麻煩比普通的天空使更強烈。
行走在這座王國都城之中的時候，洛米爾一邊走一邊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寬闊的街道，人多得轉不開身，車輛一波接着一波。
街上行人的衣服也不再和曾經一樣單調，有着各種各樣的樣式、顏色、圖案，一些有身份的貴婦人和豪商身上掛滿了各種配飾。
男人穿着得體的立領制服，戴着圓帽。
女人的裙子上大量哂昧思毤啠弊由嫌芯剮Ш秃Y，看上去華麗又含蓄。
這服裝、配飾風格，很明顯地是近代魯赫巨島的風格。
或者說更準確一點的說，是興起於日出之地白塔鍊金聯盟的風格，但是又融入了一些翼人文明自身的元素，按照他們的身形打造而成。
來自遙遠國度的風，洗禮了這裏的一切，也徹底改變了翼人的生活方式。
雖然空氣不怎麼好，但是洛米爾有生以來還沒有見過如此繁華的翼人都市，見到如此光鮮亮麗的普通翼人。
一時間，洛米爾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這是幾百年沒有下來嗎？”
如果從雷抵達光明之地的那一天開始作爲轉變的開始。
這幾十年間，光是翼人的人口就翻了數倍，翼人的文明就好像坐上了飛艇一樣，瞬間竄到了天上。
但是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也自然被遠方魯赫巨島上的文明所影響。
這種影響是方方面面的。
是自上而下的。
或許那些偏僻角落裏依舊還留有曾經的面貌，但是在聖泉之都這樣的都城之中，一目瞭然。
城內最高檔的酒館，窗戶用的是出產於日出之地的玻璃，而建築樣式很明顯是模仿的魯赫巨島城邦風格。
而透過那窗戶，洛米爾竟然在這裏看到了蛇人。
這些蛇人聚集在一座酒館裏，和一羣翼人在討論着關於工坊生產的羽織份額的問題，他們竟然還學會了翼人語，看起來對這裏格外的熟悉，甚至是居住多年。
洛米爾駐足，站在窗戶外面看了一會。
“今年你們的工坊到底能夠生產多少匹羽織，我全部都要。”蛇人商團一開口，格外地豪氣，似乎他們開出的價格和條件不容拒絕。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和黑火商團簽訂了契約，由契約與法典之神見證。”幾個翼人互相看了一眼，翼人這一次他們格外認真地說道。
“什麼，白塔鍊金聯盟的黑火商團，他們什麼時候也把手插到這邊來的，他們人到了嗎？”這下，幾個蛇人急了眼。
“我們是通過彩虹樹信簽訂的契約，由魔具城的咻斏虉F進行咚汀！币砣藗冃Φ馈�
“人都沒有看到，你們就敢賣？”蛇人商人還想要挽回局面。
“沒辦法，誰讓你們出的價格這麼低，以後再找機會合作吧，這一次就先告辭了。”但是幾個翼人已經決定離開了，和麪前的蛇人終止了之前的契約，同時告知對方，想要預定份額的話只能等到來年再商談了。
獨留下酒館裏的蛇人商人着急不已，商討着該從哪裏尋找貨源呋貒鴥取�
而酒館裏進進出出的其他翼人，對於這場面似乎並沒有任何奇怪。
這些蛇人不是通過傳送門抵達光明之地的。
而是通過空艇、飛毯等載具，或者是大海之上的船來到這裏的。
除了橫穿太陽之墮沙漠這一種方式能夠抵達光明之地外，隨着日益興盛的大航海時代到來，十年前海上最爲強盛的愛維爾人偶然發現了一條直接穿過北海邊界，抵達翼人寂靜王國港口的穩定航線。
此後，越來越多的蛇人追逐利益而來。
雖然路途遙遠且充滿危險，但是風險之中也充斥着巨大的利益和機遇。
而翼人雖然忌憚蛇人的到來，但是日益變化的世界和時代，讓他們不可能徹底躲開蛇人。
同時，他們也渴望着蛇人們帶來的技術知識和貨物資源，受益於他們帶來的變化。
洛米爾看着那些蛇人駐足良久。
隨後，轉身離去。
洛米爾朝着學院區而去，而越是靠近學院區，路上就會碰到一些學者演講甚至遊行。
自從巫醫學院這所學院建立起來開始招收學生之後，聖泉城中各種學院日益增多，印刷術和書籍的普及，也讓知識的獲取程度變得容易了起來。
同時，新一代的年輕人處於時代的變革之中，接受了大量來自魯赫巨島、愛維爾半島的文化和信息衝擊。
他們學習來自諸神起源之地的知識技術的同時，一些異域他鄉的理念和制度，也隨之傳輸了進來。
例如各種文學作品，例如繪畫藝術，例如迥異於神諭王國的國家制度和法律。
因此。
各種新藝術和新思潮都開始湧現，形成了洛米爾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
“解開限制，允許我們前往蛇人的國度，讓我們自由交流和學習。”一羣學生舉着木牌，朝着王宮的方向而去。
“女士們，先生們，在諸神起源之地很多國家是沒有國王的，他們通過選拔優秀的人才來擔任執政官……”在一處廣場之上，竟然有人公然進行這種演講，但是很快對方就被一羣衛兵追逐着，擠入人羣消失在小巷裏面。
“我們已經被那些魔靈、蛇人給奴役了，我們終日裏在工坊裏勞作只爲他們付出血汗，他們在我們的家園建設工坊，玷污我們的信仰和土地……”洛米爾再往前，還能夠看到一個老者拿着一本聖典聲嘶力竭的嚎叫，有着大量的翼人開始嚮往渴望那座傳說之中的諸神起源之地，當然也有人反對和抗拒這種變化，抗拒那遠方的力量。
這短短片刻時間的所見所聞，讓洛米爾陷入了沉思。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巫醫學院。
曾經建設在這座城市比較靠外，還荒涼偏僻的巫醫學院，如今已經是人聲鼎沸的鬧市街區。
整個學院有着大量的學生，不過大多數算不上是巫醫，只是普通的醫師。
洛米爾在高塔的頂層廣場上等候着，沒有多久就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走了出來。
而洛米爾能夠一瞬間認出對方的一個原因，是因爲對方張開的翅膀是白色的。
“瑪塔芙絲。”洛米爾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那女導師帶着一副比較時髦的眼鏡，頭頂頂着一頂寬闊的尖帽，披着溕膶煼�
胸口彆着一枚胸針，耳朵上是藍寶石的耳墜。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瑪塔芙絲瞪着大眼睛，瞅了洛米爾半天。
終於認出了他。
認出的一瞬間，她發出了一聲驚呼。
“是您，洛米爾叔叔？”
曾經的瑪塔芙絲已經長大了，高挑、健康且美麗，再也看不出小時候那副焉了吧唧、又瘦又小的模樣。
她早已經不再是學生了，而是成爲了巫醫學院的第一批導師。
近幾年成爲了二階巫醫後，還成爲了巫醫學院其中一座塔的塔主，也是最小的一個塔主。
她年齡還沒有許多前來求學的醫師大，加上說話和和氣氣的，所以也沒有什麼威望，身爲塔主除了上課基本看不到人，反而顯得有些小透明。
洛米爾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瑪塔芙絲高興壞了。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說道：“洛米爾叔叔您怎麼就這麼出現在這裏了。”
她好奇又忍耐不住地問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和祕密任務，帶着神明的使命而來的？”
洛米爾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麻煩，不過我這一次來的確是有事情要找你，有一個人想要見你。”
瑪塔芙絲問道：“是誰？”
洛米爾說：“雷。”
瑪塔芙絲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他說的是誰，因爲她的契約鬼靈精就是一本書籍鬼靈精，而那本書上就有着這個名字。
“地圓說的主要編撰人，也是烏斯爺爺去世前一直掛念着的那個人。”
“環遊過整個世界，同時建造魔具之城的魔靈使徒。”
洛米爾點頭：“沒錯，就是他。”
瑪塔芙絲轉身就跑，洛米爾愣住了，喊住了她：“你這是在做什麼？”
瑪塔芙絲朝着自己家中飛去：“洛米爾叔叔你等一等我，我收拾好東西馬上就跟你走。”
洛米爾看着瑪塔芙絲的背影。
有些不苟言笑的他，突然間也忍不住啞然失笑。
……
“嗚嗚嗚嗚嗚！”
夜風呼嘯，一座空艇抵達魔具城的上空。
瑪塔芙絲和幼年時候的她一樣擠在窗戶邊的位置看着下面，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而下面的城市卻是燈火通明。
昔日草草建立的魔具之城，此時已經成爲了一個龐然大物。
從高處看下去。
街道整齊縱橫一直蔓延到天邊，而且所有建築全部都是三四層的磚樓，以石板鋪地。
整個城市都亮起了燈火，連街道之上都亮着汽燈。
據說是魔靈一族的多名三階火焰魔靈一同出手，在城市的底部建立了好幾座火素池，以管道連接着城內的各個角落，供應着這座城市的居民使用。
他們日常用火，照明，都來源於此。
除此之外地下還有一座大型蓄水池，以管道連接，城內的用水也同樣是來自那裏。
在這座城中之中。
居住着大量的翼人、魔靈、蛇人，能夠看到巫靈、天空使、魔騎士、鍊金師、契律師幾乎所有超凡職業的身影。
他們信仰着各自的神明，來自不同的地方，卻同時聚集於此。
這是一個超級大都會。
史無前例的商業貿易中心。
是連接着魯赫巨島、愛維爾半島和光明之地的樞紐。
如果僅僅論繁華程度，這裏遠遠超過魔淵王城，只有白塔鍊金聯盟的都城和蘇因霍爾的護火城，或許才能夠和這裏媲美。
瑪塔芙絲激動地站了起來，探出頭去。
“哇！”
“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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