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老爺子以前再怎麼樣也不會對直系血脈下這種毒手,雖說也不太把他們這些子女後輩當人,好歹也是顧念一點點的。
但隨着老爺子年紀越來越大,脾氣也越發古怪,更固執也更極端。
現在老爺子對家族掌控力減弱,爲什麼大家內鬥得厲害卻不敢明着來奪老爺子的權?
因爲大家都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刺激老爺子。誰都不知道老爺子還有多少底牌沒翻出來。
老爺子瘋起來那真不是開玩笑!
他大哥野心那麼重的人,在老爺子面前裝幾十年乖兒子,也不敢造反。幾十年太子,那也是太子,造反失敗那就是廢太子了。
而他們一家三口,從家族相對獨立出來,也控制着度。說白了就是家族利益上,他們捨棄了一大部分換取相對自由,但家族關係上沒有太大變化。
老爺子可以把你踢出去,但你不能自己跳出去。
當年老爺子把風羿踢出去,爲什麼風羿幾年都不回陽城,大家也不敢明着跟風羿聯繫?
說老爺子像一把刀,懸在家族上空,可不僅僅只是形容。
嗯……後來風羿回陽城,做的那一系列事情,存在感那麼大,明目張膽在陽城晃悠,老爺子都忍着沒動手,他們還疑惑呢。面對重返陽城的風羿,老爺子忍勁似乎特別好。
前不久風羿身份曝光的事,老爺子氣進醫院都忍了,現在怎麼突然動手?受什麼刺激了?
再現實一點。多大的利益才能讓老爺子在這種時候動手?
這可是奔着傷人去的!
真老糊塗了?
也不太像。
風弛他爸心中琢磨着事,眼神閃動,看向風弛,問:“你還知道什麼消息?”
風弛回以一臉無辜的愚蠢:“我什麼都不知道哎!”
風弛他媽這時候說:“哎行了行了,老宅那邊的事我們肯定不摻和!阿弛你自己也要小心,最好還是趕快去工作吧,別待在陽城了!”
風弛覺得這話很對。
如果這次他哥正跟老爺子對上,他留在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拖後腿。
風弛嘆道:“我哥還是太心軟!”
他爸媽看過來,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七十幾公斤的幼稚兒童。
能穩穩把持着始祖工廠決策人這個身份,再心軟能心軟到哪兒去?
但今晚的事情讓風弛堅信如此。
就今晚看到的那些,那是我能知道的祕密嗎?!
那個情形,換成風家其他人,他風弛就從這個世界上無聲消失了!
不過這些他不會說出來,可能往後一生都不會說出來。
風家老宅。
風老爺子坐在常待的茶室,看着手機上新收到的信息。
面部肌肉抽動,手上青色的筋絡凸起。
猛地拿起旁邊的茶杯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
不得允許,外面的人也不敢進來收拾。
老爺子喘着氣,神色陰鬱,在思考衡量什麼,許久,怒氣又漸漸平息下來。
——
風羿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剛到家不久,接到了聯保局特調組的袁組長電話。
在外地辦事的老袁,聽說風羿的事之後特意打電話過來問問情況。
最近查違禁藥物案件的聯合調查組,有了新進展,局面比較緊張。
始祖工廠與調查組有合作,如果這個時候始祖工廠高層管理人員發生意外,必定會有嚴重影響。
除此之外,袁組長和風羿也算是相識已久的熟人了,也擔心風羿現在的安全情況。
“你回陽城之後,近期就不要出城了……陽城那邊不安穩就直接去始祖工廠總部那邊,短時間內儘量別去外地。”老袁說道。
風羿說:“好,我也這麼打算的,接下來深居簡出。”
這場暴雨已經過去了,明天會是個不錯的天氣,但今天晚上,很多地方卻發生着大部分人不知道的風暴。
次日一早。
風羿收到風弛的信息。
風弛打算離開陽城投入工作,重點是告訴風羿:
【老爺子突然進醫院了,但是我覺得他身體應該沒問題,不知道又在憋什麼招。】
風羿笑了笑,回覆:
【不用擔心,就讓他在裏面待著。】
風弛看到這條回覆,也忍不住笑。他哥這話有多重含義。
知道風羿心中有數,他就不擔心了。同時也深刻受到,大佬們之間交手,果然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能輕易摻和的。
陽城某醫院。
老爺子突然進醫院,風家其他人不管在幹什麼,放下手中的事往醫院跑。
風家大伯坐着他的商務車,思索究竟怎麼一回事。
他確實聽說風羿那邊出了些事情,同時,昨晚陽城有幾個隱祕的灰色場子被抄了。
風羿這個事情似乎與老爺子有關,就算不是直接出手,也絕對有關係!
聽說有偵辦此案的人要找老爺子問話。
老爺子這要是一激動,真的……
咳!
風家大伯壓制住心中的狂跳,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潤潤嗓。
平了平心緒,風家大伯又猜疑:
這次老爺子是不是裝的?
若真是裝的,一向強勢的老爺子,竟然會以這種方式來回避,看來是真的老了,心力大不足!
這麼想着,風家大伯趕到醫院,然後就發現,不對勁!
辦案的人確實找過來了,但老爺子從容應對。
以他多年對老爺子的瞭解,這狀態的老爺子似乎並沒有把辦案人員看在眼裏。
這次的調查,依舊不能真正動搖老爺子。
就算你知道是他動了手,但找不出證據,查着查着線索就斷了,甚至會有人主動背鍋。
別看老爺子現在躺醫院,但心態還挺穩。
空閒時候甚至還在聽二十年前的戲曲!
風家大伯心中更覺古怪。
這戲曲音可是好久沒出現過了。
二十多年前老爺子喜歡聽的戲曲,隨着年紀越來越大,平時就沒見老爺子聽過這些。今天突然見到這一幕,總覺得似乎隱藏着某些信息,讓他莫名有種緊迫的危機感。
風家大伯浮動的心思,再次壓下。
風弛一家也去看望了,感受一下古怪的氣氛又回家。
讓風弛離開陽城去工作,家裏夫妻倆面色凝重。
“你有沒有感覺到,老爺子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這話說的,老爺子什麼時候把咱們放在眼裏過?”
“不是,我是指所有人風家所有人!包括大哥一家,都沒被老爺子放在眼裏!”
“嗯……他老人家雖說看重嫡長子嫡長孫,也只是相比起其他人而言。所有人在老爺子眼中都是工具,不過,你說的也對,今天一看,老爺子確實更古怪了。”
不管風家腥诵闹惺颤N想法,有些小心思的,想從老爺子手中再多拿點好處的,跑醫院跑得特別勤。
但到了老爺子面前也不敢多說,只是竭盡所能把孝心表現出來。
不敢問事情,也不敢提某個名字。
他們還在意,某人會不會上門興師問罪。
他們也期待地等着,某人什麼時候找過來?到時候這倆對上,老爺子情緒一定特別激動吧,萬一……
咳。
風家腥说却�
一天兩天過去。
某人那邊依然沒動靜。
不是說沒傷着嗎?真被截殺這事兒嚇住了?
再等。
某人還是沒來。
某人膽子這麼小?
某人,你怎麼還不過來啊?!
……
某人完全沒打算現在去理會。
這次目的只是讓辦案人員把那邊盯住,順便藉着這個事情減少公開露面。
讓大家對風羿關注的重心放在“豪門內鬥”上,而不是牽扯到其他。
那天雨中截道的事,新聞倒是沒多少提及,就算有說的,也很快就沉默了。
在一些圈子裏可能有各種傳言,猜測這次爺孫兩個是不是終於要真刀實槍拼上。
論資產,當然是風羿勝出,但論某些手段,風羿這個年輕人還真未必比得上風老爺子這個狠人。
多少喫瓜人等着看大戲呢。
然而,被暗地裏議論的某人,此時已經不在陽城。
始祖工廠總部。
一輛價值不菲,看上去就特別有安全感的黑色座駕來到始祖工廠。
身材高大壯碩的保鏢,護着一名戴墨鏡的年輕人進入大樓,旁邊司機也隨身跟着。
有內部員工看到這一幕,小聲議論:
“風羿?那個是風羿吧?!”
“Big膽!你竟敢直呼其名!”
“噢我換個說法……剛過去的那位,是老大吧?”
嶽總辦公室。
嶽賡揚坐在那兒籤文件,見三人組進來,也沒起身,隨意道:“坐吧,自便哈。”
進來的三人隨着辦公室的門關閉,一改在外的站位,也沒多話,阿闋依然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坐下。
小甲在一旁安靜地玩手機。
站在中間的年輕人摘下墨鏡,找了本始祖工廠內部印刷的書翻看。
看他們幾人的態度就知道,此“風羿”非彼風羿。
遠離陽城和始祖工廠的一個海島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有云層開始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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