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是並沒有出現在網上的視頻,可能是事發地附近哪棟建築裏面安裝的監控,被人保存下來了。
視頻是關於阿闋的。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場地拍攝到,拼接而成。
有的比較清晰,有的離得較遠,稍微模糊,但阿闋在建築工地室外的大部分行爲都被監控錄下來。
從他走進工地,到那結合了野蠻與優雅的,如掠食一般的空中攔截,還有工地工人們沒看到的,附樓之上的一段。
阿闋半空中扣住人之後,根本沒給對方反抗的機會,鎖釦一樣鎖住,令目標聲音都發不出,直至昏迷。
還有小甲去逮人的一段,但重點都是阿闋。
“精準的判斷力和超強的行動力,絕不是一般人!”
“他曾經是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成員,參與過多次重大反盜獵活動,真刀真槍立過不少大功,也是真正見過血的!曾有私人武裝機構和組織對他發出過邀請。”
“聽說過,某個提供私人軍事和安全承包服務的公司,高管很看好他,說他這個人是天生的殺手!”
“但現在成了風羿的貼身保鏢……中文名還叫風闋,這一聽就很有關係!”
“風羿身邊的保護力量很強,司機都身手不凡,想動他,必須除出去那些保鏢。”
“不知道這次是誰動的手,唉,就差那麼一點!”
“很有可能是他的貼身保鏢起作用了,傳聞風闋對危險有極強的直覺!”
“唔……”
“在想什麼?”
“我或許可以請風羿喝個酒聊聊天,以始祖工廠股東的身份。”
“有這次的事故,他現在敢出來嗎?”
——
“可以啊。”
風羿結束一通電話,又給嶽賡揚撥過去。
“Delko?哦,李戴可啊。”嶽賡揚語氣平平。
李戴可是始祖工廠小股東組羣中的一員。
風羿在沒暴露幕後人身份時,也是其中的一員。
爲了不表現得太獨,始祖工廠會留一些股東位置,這裏麪包含需要維繫的關係網絡。
從嶽賡揚的語氣聽來,就知道這位現在並不屬於必須要維繫的人。
始祖工廠的股東人數不多,而且這些股東在始祖工廠內部並沒有實權,只是分錢而已,偶爾會有點小用處。
如果把它當成一個羣聊,嶽賡揚和紀璠是羣主,是管理員,只不過紀璠專注實驗室的工作,常年隱身,與其他成員基本無交流。
也就是說,平時在這個羣聊裏面,活躍的嶽賡揚有絕對權限。
Delko·李他們家族做港口貨咂鸺遥S多年前與始祖工廠有合作,成爲了股東之一。
李戴可繼承了他老子的股權。
嶽賡揚說:“李戴可沒他老子那樣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四十歲的人了,依然學不會他老子的三成功力。但他有錢有人脈,朋友也多,混得還行。我跟他不熟,不過聽說,他爲人有些驕狂。”
嶽賡揚只是聽說。這意味着,李戴可在嶽賡揚面前還挺收斂。
另一邊。
李戴可跟風羿聯繫之後就來到陽城,約了個地方。
他並不居住在陽城,但對這裏不陌生,尤其是喫喝玩樂相關。
老爺子離世之前跟他說的,在始祖工廠拿錢就好,別摻和裏面的事兒。這些年他一直遵守,這次風羿的身份曝光,再加上身邊有人發表某些見解,於是有了試探的心思。
原本以爲經歷這次事故之後,風羿暫時不敢出門,沒想到風羿應下這個約。
雙方雖第一次見面,但熱絡寒暄。
李戴可掃了一眼風羿的臉,感覺風羿不像是擔驚受怕的樣子。
“氣色不錯!”
“你也是。”
風羿看了看四周:“這地方挺好,很有生活氣。”
他在陽城許多年,還真沒來過這兒。
“這裏在氣候異常期前就已經存在了。我來陽城跟朋友小聚,喫飯喝酒有時候會選這裏,是一個非常有氛圍感的地方,更輕鬆,沒壓力。”
“看來李總是這裏的常客。”
“哎,別李總,叫我Delko,或李哥,戴哥也行。”
他笑呵呵地道,打算以一種長輩的姿態拍一拍風羿的肩膀,但是在風羿看過來的時候,莫名的就沒拍下去。
輕咳一聲,收回手,給風羿介紹這地方。
“這裏很重視客戶的隱私,所以不會有不長眼的偷拍。”
某些私人會所,誰要是偷拍,誰就破壞了規則,是會被羣起而攻之的,因此,雖然顧客很多,但並不用太擔心私下裏的表現會被人傳播出去。
風羿能感受到,來這裏的人,大部分都很放鬆,除非是原本就心情不好。
這裏並非絕對的安靜,但一切恰到好處。不管是演奏的聲音,還是各個卡座說話的聲音。
既可以進行較爲私密的聊天,又可以去欣賞舞臺彈奏者的表演。
這裏不會拒絕保鏢進入,但一般是在不遠處的另外一些座區,或者在等候區。
李戴可觀察着風羿。
作爲始祖工廠股東成員之一,早已經習慣了嶽賡揚獨斷專橫的態度,但是現在突然告訴他們,羣裏可能還潛伏着另一個有權限的管理員,就……好奇,不太適應,也不甘心。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國內,這次回來才聽說了你的事情,哎,嶽總甚至沒有爲大家好好介紹一下你,也沒有爲你舉辦一個歡迎會!他這人不夠義氣啊!”
“沒那個必要。大家都挺忙的,我也是。”風羿說。
“喔,我知道,聯保局專家嘛,理解!”李戴可一臉好奇問道,“所以你的工作重點一直是在……聯保局?”
“對。”風羿說。
李戴可沒想到風羿能這麼直接就承認。這也確實與他查到的那些信息一樣。
如果風羿的工作重點在聯保局,那風羿又能對始祖工廠有多大程度的影響?
恐怕沒有多少吧!
嶽賡揚可是一個很實際的人,如果對方貢獻不大,嶽賡揚是不可能真正放權的!
李戴可心中分析着。看得出來,風羿確實不是一個喜歡搞權力鬥爭的人。
還是不懂啊!這小子身份太模糊了,究竟有多大權限?
嶽賡揚那種人真的會放權嗎?
別人可能會對嶽賡揚瞭解不深,但他們這些小股東,最懂嶽賡揚是什麼樣的人,因此也就更不理解傳聞中“嶽賡揚退讓一步”這種事情。
演的吧?
嶽賡揚看形勢不對推出來的一個靶子?
李戴可的視線又瞟向不遠處的那個魁梧的身影。
真的是那位,被國外私軍高層都看好的“天生的殺手”?
究竟是風羿自己請的人,還是嶽賡揚幫風羿請過來的?
思量間,李戴可還想找一些人來作陪助興,風羿拒絕了。
李戴可無所謂,他給風羿推薦了幾款這裏的招牌酒。
“我就喜歡他們家的酒,酒裏都帶着人情味兒!”
這話……風羿聽着像是在指某些人不夠有人情味。
李戴可挺能說,從酒吧的酒,說到世故人情,又聊起公司前景。
“我老丈人最近不太舒坦,別人給他介紹的幾款新藥,不過在我看來,跟始祖工廠前端序列的藥物相比,那些都遜斃了!”李戴可說。
風羿笑道:“在某些藥物方向,始祖工廠一直是贏家。”
“是的!始祖工廠的研發優勢一直保持屹立不倒,聽說很多從業者會到始祖工廠膜拜!”李戴可品一口酒,“現在行業競爭相當激烈,但我這人,唉,思慮過重,我有時候會想,如果公司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多慮了,Delko伱還有其他公司,手裏的資產會讓你依然活得很滋潤。”風羿說。
李戴可豎起手指搖了搖:“不,不是的,不是一個級別,我手裏剩餘那些都只是家族的一些小遊戲。”
嘴上說着“家族小遊戲”,嘴角的上揚角度和眼裏桀驁的光,說明李戴可還是很得意手中握着的家族產業。
畢竟家族產業,他有話語權啊!
但必須承認,始祖工廠的名聲和現金流,真的很誘惑人!
他掃了眼風羿的空酒杯,主動給倒上,繼續灌輸焦慮。
“自從始祖工廠將那個什麼活性蛋白混合液公開售賣,大家的研究都扎堆啦,全球扎堆!”
“賽道過熱,太擁擠了!”
“嶽賡揚老說什麼差異化定位,那也是要砸錢的,講邭獾模【烤鼓軋猿侄嗑媚兀俊�
李戴可一副喝多了的樣子,滿臉憂慮,叭叭一大堆。
風羿只是道:“相信嶽總和紀總。”
酒空了一瓶又一瓶。
李戴可喝了不少,他看到風羿也喝了不少。
但……但是……
風羿怎麼一點都沒有醉意?!
正打算再開一瓶酒呢,風羿電話響了,有事需要去處理,起身告辭。
離開前,風羿對他說:“沒有發生的事情,還是不要想太多。”
看着風羿往外走,李戴可面上沒什麼異常,拿起酒杯,晃了晃裏面的酒。
這時一名端着果盤的侍應生,腳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踉蹌着要摔倒,果盤裏的水果飛了出去,正朝着風羿的方向。
“小心!”有人叫道。
跟在風羿身邊的阿闋,一把扯下外套,也不知道怎麼扯的,穿在身上的外套就已經滑到了手上。
外套在他手裏,像一個柔韌的盾牌,擋住外物,又像是一個展開的蛔樱瑢w過來的水果一一攏住,然後輕輕一抖,將它們彈到旁邊一個裝飾性的花籃中。
整個過程,風羿往外走的腳步並沒有絲毫改變,彷彿察覺不到背後的變故。
看到這一幕的李戴可,眼神晦暗不明。
這時,有人給他打電話:
“何必在最後做這樣的事?”
說的就是剛纔門口所發生的。
顯然場內還有其他人一直注意着這邊。
李戴可不在意地笑了笑:“門口那只是意外。”
甭管是不是,反正他說是就是。
不過,也確定了,那個貼身保鏢的身手真的很厲害!
“怕什麼,他還能把我踢出股東組羣不成?”
呵,風羿能有這樣的權利?
聊下來,李戴可更堅定了:掌權的依然是嶽賡揚!
風羿懂個屁的始祖工廠!
臨近出口處,剛纔發生變故,經理過來致歉了,好在顧客並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
侍應生在經理嚴厲的目光下,收拾花籃中的水果。這些已經算是報廢,不能在店裏用了。會被扣工資,但沒關係,反正有人付了報酬。
數着數着,咦?
他左看右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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