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南6隊在科考中發現體長過三米眼鏡王蛇的消息,被南崇保護區研究基地官方賬號報道出來。
各媒體賬號紛紛轉發,自媒體們也開始了各種擴寫。
於是,正在跟朋友聚會的陸躍又收到一條推送新聞。
上次看到風羿所在的科考隊相關報道之後,他就設置了關鍵詞推送,沒想到這麼快又看見一條。
“陸躍你看什麼呢?”
旁邊湊過來一人。
陸躍將手機屏幕往他那邊側了側,“看新聞說野外又發現了一條過三米的眼鏡王蛇。”
“眼王啊!?”
其他人聽到也好奇,待看完新聞之後意見不一。
“這條也就一般般,我看過更大的!四米多的!我還摸過!”
“你說的那條那是人工飼養的,人家這是野外發現,純野生的,跟人工飼養的那些不同!”
“對對對,上次看一個報道,說野外的那些個體更強壯,不是說體型,就是在體質、毒性等方面都有增強。”
“那肯定的啊,野外的那些個體都是成功熬過氣候異常期的,經過殘酷的自然篩選,那毒性……嘖嘖!
“而且那個科考隊的教授不也說了嘛,它還要繼續長。反正在我看來,野生個體和人工飼養的那些相比,就像狼與狗的區別。真打起來就看誰氣勢更猛,出口更狠了。”
“所以新聞裏照片上這哥們兒是真猛!看這上面說這麼大一條蛇是他一個人抓住的?這也太牛了!”
“抓蛇這人真牛比!不過,我怎麼覺得這人有點像鉞山蛇哥?就是逮小青龍的那個!”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像。”
一翻評論,果然也有不少人這麼猜測。
科考隊發照片怎麼還給人打碼?是不是要掩飾什麼?!
聽着幾人在那邊討論,陸躍心中暗笑:風羿你這馬甲還能披多久?
笑過之後陸躍就開始想,怎麼才能在風羿掉馬甲的時候,借風羿的名氣將利益更大化?
此時的風羿,對人們的猜測一無所知。
他正在採毒液。
眼鏡王蛇的毒液量是比較大的,雖不能說最大,但也屬於量大的那一級。
Steve觀察剛取的毒液,“看這個毒液,它應該還沒有喫東西,出來可能是覓食的。眼鏡王蛇不喜歡守株待兔,它喜歡長途奔襲主動出擊,如果剛纔沒有去攔它,它可能不會理你。你不在它食譜上的,它不會輕易浪費毒液。”
王文濤聽到這話,說道:“對!一開始它確實沒理我,一個勁往前跑,估計是去找蛇喫。
“我追了它一段路之後,它就回過頭追我了,當時有點暴躁,挺兇!
“其實想想也理解,飢餓狀態準備去找食物的時候,有人攔着你,那不得發飆?”
風羿自我帶入,想象了一下。
拳頭硬了。
Steve繼續觀察,“你們看它的溝牙形狀,它這種一般是不噴毒的,不過咬人的時候注毒量很大,被咬一口相當危險。
“而且,據我所知氣候異常期之後,眼鏡王蛇的毒液好像也發生了變化?”
Steve說着看向周教授他們。
周教授點頭道:“通過對毒液樣本的研究,對比了氣候異常期以前的數據,野生眼王的毒液變化確實明顯,而且這種變化可能還會持續下去。
“這些野外存活的個體依然在保持一個快速的進化和調節。這也是爲什麼我總說,能扛過氣候異常期的這些個體以及它們的後代,可能會更強壯更危險。
“而且,各國提供的同年毒液樣本,我們用實驗室培養的小鼠以及部分入侵物種做過毒性測試研究,對比了不同地區眼鏡王蛇毒液的致死劑量。我們國家的眼鏡王蛇對齧齒類毒性更大,神經毒素佔主體。
“眼鏡王蛇的毒液也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而發生變化。它們年幼的時候,因爲體型較小,捕食的都是小型動物,比如老鼠,毒液主要是毒這些獵物。而隨着成長,體型越來越大,漸漸地,它就開始喫蛇了,喫老鼠很少,毒液也就相應地隨着食物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很有意思,尤其是存活下來的這些,它們的適應能力太強了!這種隨着狩獵環境變化而做出的改變,很值得研究!
“所以我們每年科考都會取新的毒液樣本進行分析。”
王文濤在旁邊不住地點頭。
沒錯,這就是他爲什麼願意冒險去追堵眼鏡王蛇!
這意味着數據、論文以及更高的影響因子!
如果不是因爲這些,他看到眼鏡王蛇能直接繞十里路!
Steve的關注重點不在毒液的特異性上面,他看着風羿擠蛇毒,說道:“風羿,你的擠毒手法確實很溜,有沒有興趣賺點零錢?”
風羿不解。
零錢?擠蛇毒嗎?
Steve繼續說,“國內國外很多研究團隊,每年都會做那種毒性測試和毒量測試,做這種測試肯定得采集蛇毒啊,有些蛇採毒會比較麻煩,經驗不夠手法不準的人上手擠毒會造成較大的數據偏差。有些團隊給錢挺爽快的,這個數。”
Steve比了個手勢。
風羿不知道這個手勢背後代表幾個零,不過,他對擠毒液確實沒什麼興趣,擠的時候感覺自己腮幫子都在疼。
Steve很喜歡跟人分享這些經歷,“還有些蛇採毒的時候並不怎麼配合,很費勁。
“去年國外有個團隊做這種研究的時候找我過去幫忙。他們做毒量研究的,其實比眼鏡王蛇排毒量大或者毒量相當的蛇也有不少,比如某些矛頭蝮,東菱響尾,加蓬噝蝰,海岸太攀,等等那些,毒量都挺猛的,採毒液跟倒酒似的。
“不過每年測出來的數據也會存在一定偏差,蛇的體型大小、狀態那些都對最終數據有影響。”
說着說着Steve又開始發牢騷,“像加蓬肥宅那種大長管牙類的毒蛇,不配合的時候取毒相當不方便,它還把牙收起來!大長管牙就是麻煩!”
風羿:“……”
Steve說了一些他被邀請去幫忙取毒的經歷,說盡興之後對風羿道,“總之,你什麼時候如果有興趣賺零花錢,或者想跟着去看看那些團隊的測試過程,直接聯繫我就行。”
風羿道了謝。他是真不想去給大體型毒蛇擠毒液,不過Steve也是好意。
只是,代入感太強,場面引起不適。
以及,大長管牙一定要收好!
第七十二章 再餓下去……
南6隊能遇到一條三米的眼鏡王蛇確實振奮人心。
之前周教授臨時改變路線,其實也是承擔了一定壓力的,基地那邊也有一些人反對。此次的考察路線,是由多個專家聯合探討之後才制定,臨時改路線,肯定有一些人不滿。
不過周教授認爲,有了物資補充之後走另一條路,也是結合了氣候環境因素以及地理位置條件,還有此次科考總結出來的經驗,覺得走新路線的收穫可能大一些。
雖有人反對,但這次帶隊的是周教授,他有決定權,基地那邊就算有人有異議也沒辦法。
現在,周教授底氣足了,聯繫基地那邊的時候也不虛。
周教授很滿意!
不過抓到三米眼鏡王蛇這個事滿意是滿意,但當他瞭解到細節之後,等採樣結束,就把王文濤叫過去,和朱教授一起給他上了一堂安全課。
風羿被要求旁聽。
這種課風羿是逃不掉的。
見識到風羿抓蛇的本事,周教授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風羿那些抓蛇的技能是他本身的天賦,連Steve都說了,風羿那手法一般人真學不來,換個人早就被咬了!
所以也不能以常理去看待。
周教授能做的就是多提醒風羿不要衝動魯莽,安全爲上。
採集完樣本,得到了想要的數據,拍了足夠的照片和視頻,本來Steve還想給那條眼鏡王蛇喂點水,畢竟毒液取了不少,這蛇估計缺水了。
爲了科研任務,這條蛇貢獻了太多。
但是把那條眼鏡王蛇一放開,它就跑了。
爬得飛快。
周教授說道,“應該是被嚇着了。”
Steve也是一樣看法,“可能。這貨估計平日裏在這一帶稱王稱霸,它現在這個體型在這裏並無實質意義上的天敵。突然被抓住這麼折騰一番,肯定受到驚嚇。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它確實是餓了,要趕去覓食。”
說到這個,Steve又提醒王文濤和風羿,“有些蛇在飢餓狀態下脾氣不太好,而且攻擊性極強,還是要小心!
“之前風羿抓到那條緬甸蟒的時候我也說過這點。比如大體型的蟒蛇在餓的時候,是可能會對人類發起攻擊的。不過它們飽的時候,脾氣還可以。”
然後Steve開始跟他們說“我與大蛇的二三事”。
“我曾經拽過一條非常大的森蚺的尾巴,那是跟着國外的科考隊進入叢林考察遇到的。”
風羿問:“森蚺脾氣這麼好?”
Steve就道:“它喫飽的時候行動受限,你拽它尾巴,它肯定會驚慌失措的想逃跑。我就是看它喫得肚子鼓鼓的纔敢那麼拽,但是它餓的時候我就不敢了。”
Steve說着又問風羿:“見過森蚺嗎?”
“沒見過。”風羿頓了頓又說道,“電視裏見過。”
“嗨,電視裏那算什麼見過。有機會帶你去見識見識。森蚺是卵胎生,體內孵化,生出來的就是小蛇而不是蛋,所以子代能得到母體更好的保護。氣候異常期那些年,不利於卵的體外孵化,相較之下直接生蛋的那些打擊更大。
“現在森蚺的數量還可以,我每次跟着那邊的科考隊去叢林都能見到大個體。
“森蚺特別重,論長不一定能比得過網紋蟒,但那體重簡直……我當初遇到的那條,軀幹部分這麼粗!”
Steve比劃着,“對森蚺這種你就沒法單手掐它了,壓根兒掐不住,而且它們的體重你想扛着它跑,那完全不可能!抓的時候得這樣……”
風羿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蛇最早出現在什麼時候?”
Steve笑道,“蛇最早出現在什麼時候誰也不知道,我們一般只說最早發現的蛇類化石可以追溯到多少年前,以及演化史追溯到多少年前,根據現有的證據去推測一些東西。
“也許將來會發現更多化石,得到更多的信息。數據庫是不斷更新的,所以得不斷去探索。
“就比如發現的那些幾千萬年前的泰坦蚺化石,但是發現的化石樣本有限,分析結果有限。”
風羿好奇,“最大的蛇有多大?”
Steve道:“以前還是現在?現在肯定不能跟以前那個野蠻生長的時代相比,那時候估計都在爭奪誰纔是地盤上的頂級捕食者,現在……它們能活着就不錯了。”
風羿問,“現在能有泰坦蚺那麼大的蛇嗎?”
Steve搖頭,“如今它們的體型肯定長不到那麼大,有空氣成分的差異,也有生存環境的限制。”
Steve對古生物的研究不多,“我們還是來說說怎麼抓森蚺吧。抓那種蛇跟抓小蛇不一樣,森蚺那種屬於肌肉壯漢!來我教你怎麼抓……”
風羿:“森蚺有天敵嗎?”
Steve:“如果說實質意義上的天敵,它小的時候天敵多,但是等它長大了,它就沒有資格再擁有天敵了。來我們繼續說怎麼抓森蚺……”
天色不好,很快就要下雨,周教授說暫時在這裏休息,看天氣情況再出發。
其他人都在整理數據和樣本,就Steve跟風羿在討論怎麼抓森蚺。
這倆比較閒。
Steve被邀請進南6隊就是來幫他們抓蛇的,不屬於周教授幾人的研究團隊。
Steve偶爾也會記錄部分數據和經歷,他也是要在一些雜誌上發表論文的。
而風羿,自我定位是個工具人,抓蛇的時候上,不抓蛇的時候找果子喫,不找果子喫就睡覺節省能量。
這倆比其他人要輕鬆得多,不需要寫科考日誌,也不用擔心科考結束之後的專題報告和論文。
如果要寫論文報告什麼的,風羿絕對不來!
有積分也不來!
野外科考,路途艱辛。
在這片自然環境原始的山脈裏,體驗這裏瞬息萬變的天氣,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並不好受。
在這裏能看到許許多多的野生動物,風羿壓根叫不出它們準確的名字,而周教授他們也只是能認出一部分,畢竟這些不在他們的專業範圍,遇到的時候會拍了照片,然後發給他們的同事,就像科考隊其他支隊的人在其他路線考察的時候,遇到蛇也會拍照片發給他們一樣。
科考第七週。
這已經屬於本次科考的尾聲了。
他們還看到了人類的建築。
確切地說,是過去的人類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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