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咔!
骨骼斷裂的輕響。
疼痛,憤怒,絕望,帶着強烈的情緒,淒厲癲狂的慘叫聲在雪山之間傳開。
“啊——”
正在跑路的老六,腳步一頓。
整個人像是在冰窟窿裏浸泡一般。
嘴脣抖了抖,心中的恐懼蔓延。
那是老大!
從槍聲,到這聲慘叫,然後慘叫聲戛然而止。
已經很明白了——
那麼厲害的老大,也被撂了?
他還能逃嗎?
逃得了嗎?!
不行,必須逃!
他加快步子,有些顫抖的雙腿不受控制般滑了一跤,手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嚇的,在這一摔之下沒握住獵槍。
獵槍摔到前方,他也顧不上去撿,甚至把身上背的包也扔了,減輕負擔,立刻爬起來繼續往樹林跑。
他衝入樹林,凹凸不平的地面被積雪覆蓋,一個不注意就能被絆倒。
摔摔碰碰,老六終於看到了前方的車。
但此時卻並沒有絲毫喜色。
他突然意識到,這周圍的雪太多了,風雪持續這麼久,已經封了山。
所有的車道,已經很難走車了。就算去車上,這個時候也不一定能把車安全開出多遠。
而後方,樹林的邊沿,突然有一些動靜。
像是有人經過,帶起樹枝上擺動,積雪散落。
老六心中一顫。
來不及了!
心思急轉,決定不去車上,他想到個辦法。
放輕腳步,處理地上的腳印,翻進一個凹陷處。
老六藏了起來,用雪把自己埋着,不敢出聲。
咯吱。
咯吱。
踩在雪層的聲音,朝着這邊一步步過來。
從聲音能聽得出,對方腳步很穩,明明聽着不快,卻又能如此快速地追上來!這不合理!
腳步聲越來越近。
老六藏在雪裏,在聽到聲音靠近的時候,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有那麼一瞬間,他腦子裏閃過個想法——追過來的,真的是人嗎?
在這種環境下,能如此快地追蹤到他們,要麼人數卸嘣缇蛠严绿炝_地網,要麼……不是人!
回憶今晚經歷的這些,他更傾向於後一種。
此時此刻,他腦子裏突然想起了曾經聽老五唸叨的一句話:山野精怪對人呼出的氣息敏感。
屏住呼吸,就不容易被發現……吧?
老六憋住氣。
腳步聲停住。
老六:有效?!
風羿:???
風羿:我看你能憋多久。
暗暗數着秒,風羿覆蓋着鱗片的手指把玩剛纔撿到的獵槍,靜靜看着。
他能感覺到對方屏住了呼吸,只是不太明白,對方就算再緊張,爲什麼要憋氣?又不是在水裏。
雖然不解,風羿還是打算配合他一下。這座雪山裏的盜獵者就這最後一個了,慢慢玩。
在對方終於憋不住氣,極其輕微的呼吸時,風羿一槍砸過去。
內心:看我多配合你~~
將砸暈的人拖出來,扔到一邊。
風羿又去不遠處的那輛車裏面看了看,搜查一遍。
這應該是一輛備用車,裏面啥都沒有。可能是最近從村民那裏買的,氣味很雜,但屬於這個團伙的氣味卻並沒有多少。
風羿拖着地上失去意識的老六往回走,半路再撿上被扔雪地裏暈過去的老大,回到老四所在的那輛車。
老大、老四和老六,三個人,風羿把他們身上的裝備剝下來,什麼夜視鏡之類的,藏着的匕首之類的,全都給剝下。
然後打斷腿,以防他們跑了。尤其是那個老大,太狡猾。
醒過來的再敲暈過去,綁了扔車上。車胎都給戳了。
車上獸皮、沙圖什那些,全部放這裏,都是證據。
風羿數了數,這邊的三個人,加帳篷那邊的三個人,一共六人。
來這裏的只有六個人,都綁了。
一個團伙的兄弟就得齊齊整整!
風羿把這邊的人綁好,又翻到山那邊去看帳篷裏的人,確認他們還有氣兒,也沒跑,風羿迅速下山。
我的仇我自己報了,非法獵殺保護動物的事,交由官方去查。
非法獵捕、殺害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非法收購、咻敗⒊鍪壑攸c保護野生動物及其製品,情節特別嚴重,得判個十年以上。
但他們除了獵殺保護動物,手上或許沾着人命。
如果真查出來了,能判死刑了吧?
風羿沒下重手,把他們打出毛病了不好審,還得花時間去治。
這樣挺好,我下手這麼輕,官方帶回去就能審。
風羿下山時這麼想着,突然又想到:某種意義上來說,咱也算極危保護動物吧?
或者,野外滅絕級別?
嗯,窮兇極惡的盜獵團伙意圖綁架傷害某“極危動物”,卻被“極危動物”反殺。
第三百七十三章 出氣
擔心雪山裏綁着的那些人凍死,風羿加快腳步回程。
得儘快讓人去領,不然一切都白費了,凍壞了可能啥都審不出來。風羿還等着這幫人供出更多的上線和下線。
夜幕之下,風羿急匆匆返回。
他沒直接報警,而是聯繫小庚,這事讓小庚來處理。
一直沒安心入睡的嶽賡揚,從風羿口中得知前因後果,鬆了口氣,這種程度他還兜得住。
“您玩得開心就好。”
之前一聽到風羿曾被槍指着,嶽賡揚就知道,風羿心中那點怒氣不發出去,肯定會不爽。
現在怒氣發出來,也就沒什麼事兒了。
風羿悄無聲息回到工棚。
接過小甲遞來的一袋剝好的煮雞蛋,一口一個。
“有人找我沒?”風羿問。
“收到幾條信息,我回復了。”小戊把風羿的手機遞過來。
風羿翻動看了一眼,沒啥大事,也不是老袁那邊發的。
“行了,你們先去休息吧,明天白天我們乘飛機返回。”
出去報了個仇回來,心裏舒爽,又喫了頓夜宵,睡眠都香了。
風羿自己能踏實得睡覺,但更多人這一晚上卻沒能睡。
接到報案的森警和聯保局人員緊急前往調查,爲此還特意派了一架直升機過去。
山上的暴風雪已經停了,天幕漸漸從黑暗變得明亮,太陽的金光照射在雪山之巔。
天亮了。
山上,兩個位點的犯罪團伙成員已經被帶離,證物也被轉呦律健5F場依然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現場很多細節已經被雪掩埋,地面腳印不清晰了,但是,調查現場的人還是會去尋找遺漏之處。
另一邊。
正在計劃對一個大型犯罪團伙進行打擊的袁組長,接了個電話。
雪山那邊發生了事情他知道,但詳細情況並沒有時間瞭解,現在終於有點空閒,纔打算仔細瞭解下情況。
“始祖工廠安排在妥戛鎮保護風羿的人說,抓到兩個意圖綁架風羿的綁匪,一個重傷,一個輕傷。”電話那邊的人說。
“都是始祖工廠安排的人抓到的?”袁組長問。
“……不是。輕傷那個是被風羿的司機抓到,重傷那個是被風羿打的。”
袁組長:“……”
抹了把臉。
醫院停車場曾看到風羿凌空踢人,現在聽到這個消息,情緒竟然也沒多少起伏。
“風羿怎麼樣?”袁組長問。
“能喫能睡,毫髮無傷,今天我們的人去找他的時候,他面色紅潤,精神很不錯。”
“……”
袁組長思索片刻,說:“始祖工廠做了什麼?”
以他對始祖工廠行事作風的瞭解,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會忍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始祖工廠報了案,並且提供一個重要消息,雪山上有個準備撤離的盜獵團伙被撂了,但是嶽賡揚說不是他派出去的人,他只是從其他渠道得到消息。
“嶽賡揚說,昨晚他是派了人過去,但是當時他派的人到山腳發現有暴風雪的跡象,就回去了。我們查到的也確實是這樣。
“至於嶽賡揚通過什麼途徑得知這個消息,且還知道確切位置,他不說。”
袁組長聽着這些,面上並無驚訝,想了想,繼續問道:“盜獵團伙的人呢?帶回去審得怎麼樣?”
電話那邊的人頓了頓,似乎不知道是怎麼描述:“他們的情緒,都不太正常……”
組織一下語言,電話那邊的人如實說了說。
被問到打暈他們的人時,盜獵團伙那幾人反應各有不同——
受刺激依舊處於癲狂狀態的老大:王x蛋!狗x的!賤x!
醒來已經被拷上,滿臉懵逼的老二: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一出帳篷就被打飛了,醒了就被綁帳篷裏,再次醒來就……到這兒(進局子)。
尿褲子上至今還不敢相信的老三:當時我正準備放水,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滿腦子錢卻愛而不得的老四:錢!一袋錢!我的錢!
被嚇出心理陰影,精神恍惚的老五:有妖怪!那麼長的舌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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