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這種突發性的沙塵暴預測難度更大,氣象雷達和衛星雲圖也很難對其發生時間和強度做出準確判斷。
但小甲和小戊都沒有懷疑風羿的話。
小甲提速,說:“機場會臨時關閉,咱們到了之後去酒店等待?”
風羿想了想:“還是回工地的工棚,看看那裏能不能扛住沙塵暴。”
工棚搭建起來的時候說是能防沙塵暴,但風羿也不知道效果如何,能承受怎樣的強度。
再過一段時間,工地就要開工了,正好借這次沙塵暴,看看哪處有薄弱,再瞧瞧其他工棚有沒有安全隱患。
車快到達妥戛鎮的時候,手機上終於收到沙塵暴預警。強度一般,但也不是大家想遇到的。
公路上其他車輛陸續提速,一改剛纔的悠閒,想要在沙塵暴到來之前進城躲避。
不過也有逆行的人。
那些直播的或者是做其他拍攝任務的媒體,收到預警信息非常興奮,大概想近距離拍一場。
入城的地方,有人聚集,一看就是外地人,他們已經望見遠處掀起的沙塵,興奮得大叫出聲。
開啓直播的人更是立刻切換到敬業模式。
與他們激動的情緒相比,本地人依舊不慌不忙,看着那邊興奮叫喊的情形,就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們,然後搖頭離開。
即便看到了遠處掀起的沙牆,但這裏,頭頂上方依舊是藍天白雲,身邊吹過的依舊是微微弱弱的風。
然而,不過數息時間,風力陡然增強。遠處的沙牆已經極爲明顯。
對於不常來這裏,沒有親眼見過的人,這時候都非常興奮。
躲避,當然是要躲避的。
但是不慌,先拍個視頻發朋友圈!
必須讓朋友圈的人看到!
保守些的人,看到逼近的彷彿要淹沒一切的巨大沙牆,高呼一聲“霧草牛逼”,拍完視頻趕緊滾蛋。
而更具有冒(zuo)險(si)精神的人,繼續在那兒近距離感受風沙之威。出去一趟回來就能變成戰損版。
風羿的車已經進城。
這時候鎮上有幾個路口略微擁堵,又消耗些時間。等他們到達工棚的時候,天空已經變得昏暗。
車開進工棚搭建的車庫裏。
讓小戊去隔壁房間休息,畢竟熬夜做用藥記錄,一直沒休息好,趁這個時間睡一覺。
又讓小甲去檢查一下車。這車到時候要還回去的,看看哪裏有故障。
至於之前他們開的那輛,到時候會讓人修一修開回來,只不過要推遲幾天,多付幾天的租金罷了。不是什麼大事。
風羿走進他那間房,關好窗子。
緊閉的窗戶外面,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黃濛濛一片,完全沒有剛纔藍天白雲的明媚。
光線變得昏暗。
室內,風羿打開了一個懸掛着的充電式應急燈。
他自己是用不上,但他既然來一趟,要檢查工棚的質量,也得看看裏面準備的物件能不能正常使用,是否有壞的。
工棚從外面看很簡單,但是裏面的配置比較齊全,還放了一個躺椅。
風羿進去之後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到旁邊的櫃子翻了翻,他記得這裏存放了喫的東西。
水,一些耐放的餅乾,脫水蔬菜和肉丁,衝飲類代餐……
喔!還有一袋半流質的食物,開袋即食就可以了,不需要另準備溫水。
風羿沒拿太多,只是拿了一袋餅乾和一袋半流質的食物,剩下的留給下次來這裏的人。
看着手上的食物,風羿以前沒有喫過這兩種,這裏面添加過一些本地口味,喫第一口不太習慣,但喫着喫着,感覺還行。
風羿坐在躺椅上,一邊喫,一邊想事情。
工棚並不太隔音,外面呼嘯的風聲,還有不知道什麼雜物垃圾被吹起來,砸到工棚上呲啦呲啦的響。
旁邊桌面上放着一個播放器,風羿打開試了試,有音樂自動播放。
聲音不大不小,既不會被外面的雜音壓過,又不會影響到隔壁房間其他人的休息。
清澈的琴聲在室內響起,風沙喧囂之下越發顯得安寧。像是一位冒險者在湛藍的天空下,講述兒時的夢想和記憶。
彷彿帶着溫暖與微光的旋律之下,連桌角塗刷不均勻的漆,和浮於其上的微塵,都透着天真和浪漫。
風羿聽得昏昏欲睡。
嘴上還叼着一袋半流質營養糊糊。
音樂一首接一首替換播放着。
外面吵鬧的風勢漸漸減弱,但這場沙塵暴還沒有完全過去,窗外依舊昏暗。
室內。
房門開啓的輕微聲音響起,在風沙的雜音和室內的樂聲中,並不明顯。
播放器裏,飽滿的音符,從容流淌,時不時跳躍的幾個重音,又在不經意間遇到輕快的溫柔。
在這寓意美好與希望的樂聲中。
在並不算明亮的應急燈的光照之下。
地面,一個模糊的影子無聲靠近。
黑洞洞的金屬管對着風羿的腦袋。
像是沙子磨着石頭的嗓音響起:
“風羿?”
風羿扭頭。
嘴上叼着一袋食物,不太服帖的頭髮遮擋光線,在臉上投下大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是我。”風羿聲音平淡。
“始祖工廠的藥也是你送的?”
“也是我。”
“那就,辛苦你跟我走一趟。”
“我不。”
嘭!!!
一個身影被踢出來,撞破工棚的牆壁,砸落在地面,好一會兒沒動彈。
站在室內的風羿將吸完的營養糊糊包裝袋扔到垃圾桶。
又走出來,將地面那個人,拖垃圾似的拖回屋。
垃圾不能亂扔。
第三百六十八章 惹毛了
天空沙塵瀰漫。
破開的工棚一側,細沙被狂風裹挾着,闖入室內。
風羿在工地裏找了一些建築材料,臨時把這個洞堵一堵,然後拎着剛纔那人去另一間房。
在那裏,小戊已經等着。
檢查了下被風羿拖進來的,失去意識的那個人。
“傷勢很重,如果想讓他活着,必須儘快治療。”小戊語氣毫無起伏,稱得上是冷漠。
他的同情心不多,施與對象是有選擇的。面前地上這位,不在他的選擇範圍內。
這時候房間門打開,小甲綁着個人進來。
被綁的人,表面看上去沒受什麼嚴重傷,但是眼神驚惶。
小甲在工地外面一輛車上抓到的人,已經跟他“友好”交流過了。
進入工棚威脅風羿的那人,在靠近這裏的時候,就已經被風羿發現。
隔老遠就聞到了闖入者的氣味,風羿給小甲和小戊發了消息。
而隨着對方悄然靠近,風羿能夠清楚感知對方身上的情緒信息。那種負面的,惡意的情緒,味兒挺衝。
“誰派他們過來的?”風羿問。
“他說不知道,只拿錢辦事。”小甲道。
“要綁我去哪裏?”風羿又問。
“北面那座山的山腳。離妥戛鎮兩小時車程。”
有人出錢讓他們綁風羿,還提供了工地的地址信息,僅此而已,他們都不知道,他們的任務只到那裏。
風羿有了猜測:“他們目標是我,更確切地說,是爲了始祖工廠的新藥!”
這就是袁組長他們擔心的,所以會多次提醒風羿,到達妥戛鎮就儘快乘飛機離開。
只是沒想到會遇到突發沙塵暴,風羿沒有直接前往機場,而是轉到工地這邊來,纔會給他們提供下手機會。
這倆一看就是老手了,這種事情不止做了一次。
這次拿了錢,藉着沙塵暴的掩護,在風勢稍降的時候抓住時機,潛入工地。一個進工棚的抓風羿,另一個開車在外面,就等抓着人之後立刻離開。
根據小甲與綁着的那人“友好”交流得到的信息,這兩人接到任務的要求是:
能活捉風羿,儘量活着帶去約定地點。如果不順利,就把風羿祭了,用以示威。
“唔。”風羿若有所思,“相當於是,我幫始祖工廠擋了一擊。”
風羿抬眼,看着黃濛濛一片的窗外,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一刻,小甲覺得風羿的眼神格外幽深。
莫名有種心驚肉跳,好像又要搞什麼事了的預感。
片刻後,風羿有了決定。
“我去隔壁房間給那誰打電話,表示一下本次遭受的心理創傷。”
被小甲綁過來的那人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惶中帶着控訴與不可思議。
心理創傷?!
究竟踏馬誰有心理創傷!!
小甲想了想隔壁房間破裂又打補丁的工棚牆壁,再看看地上骨折加內傷不知死活的那個人,繼續沉默。
小戊則贊同道:“對,就是他嶽那誰工作不到位,要不然也不會有這事!這要是換成其他人(送貨員),估計就傷到了,這是個大問題!”
小甲靜靜看着看着小戊明目張膽地給小庚上眼藥,不由得懷疑,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小戊還有沒有打過小報告?
風羿將這裏交給小甲和小戊,回到隔壁房間,感受着從牆面“補丁”吹進來的帶着沙塵的空氣,又看看室內,所有裝飾上幾乎都鋪着的一層細沙。
得清理啊。
外面的風勢已經減弱很多,手機信號也比之前強,風羿沒坐在落了沙子的躺椅上,而是站在窗邊給小庚打電話。
很快,那邊接通。
風羿:“小庚啊。”
始祖工廠總部大樓,首席執行官辦公室,一副霸總模樣的嶽賡揚挺直坐姿。
聽出風羿微妙的語氣,嶽賡揚嚴肅認真道:“我在,你那邊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風羿說:“我有一個想法。”
嶽賡揚心中一咯噔,腦中思緒急轉,但語氣依舊鎮定緩和,很可靠的樣子:“你說。”
風羿把這邊工棚剛纔發生的事簡單講述。
嶽賡揚眉心緊蹙,面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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