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問題頗多。
以老花款爲例,圖紋不會變化太多,向前輩們致敬。
但是,帶不帶八卦?方孔還是圓孔?這些都得選定。
除此之外,古董生肖花錢裏面,生肖蛇的圖紋,管家言語之間帶着濃濃的不滿:
“不管哪種款,裏面的蛇紋樣,還是不要按照老款來!那裏面屬相蛇的圖案,要麼繞得像蚯蚓,要麼盤得像鴨子!”
就算不怎麼喜歡蛇那種低等級動物,但在這方面,管家有自己的堅持。
“您有什麼建議?”風羿虛心請教。
“稍等!”
管家匆匆回到房間,沒一會兒又出來,手裏拿着一本畫冊。
風羿:“……”
好傢伙!早有準備啊!
“這本設計冊裏,都是我自己畫的。”管家將畫冊遞過來。
風羿接過,翻了翻設計冊。
“您這,謩澮丫冒。 �
管家笑得謙和:“只是平日裏的一點小愛好。”
風羿心道:這哪是“一點小愛好”,這簡直就是癡迷!這愛得夠深沉啊!
這是準備了多久纔能有這麼厚一本設計冊?
繼續看畫冊,翻開管家指的那頁,是一條叼着尾巴的蛇。
與銜尾蛇不同。銜尾蛇是一條蛇吞食自己的尾巴而組成的圓環,呈“O”型。
而管家畫的這個叼尾蛇,是一條蛇叼着尾巴尖的一段,呈“6”型。只不過“6”上面的那一截短了點。
風羿看着還行,做了個記錄:“先加入備選。”
繼續翻看畫冊。這裏面的圖畫都是手繪,並不是藉助電腦繪圖軟件那些東西製作打印出來。
畫,是創作者對客觀世界的主觀映像。
這本畫冊裏,從規則的圓形銅幣,到不規則的個性設計,每一頁畫稿都能看出繪圖者傾注的情感和精力。
除了生肖蛇的紋樣,風羿還看到了帶尖牙的。
“這幅畫,這個牙太突出……”風羿指着那幅圖。
“有嗎?我覺得挺合適,看得出來是蛇牙,但看不出來是溝牙還是管牙,因此,它可以看作是所有的毒牙。”管家說。
“問題就在這裏,您不能歧視無毒蛇啊。”風羿道。
“絕無此意!”管家否認。
“那就是偏心!”風羿說。
管家頓了頓,“人心本就是偏的。”
風羿:“……咱們還是儘量兼顧。”
看着畫冊,風羿說道:“咱們要的是生肖蛇的圖案,當然得把有毒蛇和無毒蛇這些都包含進去。”
有幾個生肖蛇相關的圖案是把毒牙畫出來的?
一般較爲抽象的畫裏,代表蛇的是蛇信子,而非毒牙。
管家不想放棄,繼續爭取:“可以把這個‘牙’元素放在特別設計款裏面!”
風羿還是有些猶豫。
那兩個尖牙,放在不大的銅幣上,總覺得有一種邪惡感。帶着股凶氣。
“這不太適合送給小孩子。”風羿說。
“我覺得很好!”管家道。
“至少這幅畫不行。”
“好吧。”
管家很失望,滿是遺憾地將那一頁設計稿淘汰。
見管家情緒明顯低落,風羿安慰道:“這些圖樣還是很有意思的,您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圖紋,收藏或送禮。”
管家也考慮過,但是,畢竟意義不同了。
風羿本想繼續安慰,正欲出口,腦子裏閃過什麼,翻動畫冊,看前面那幅叼尾蛇圖。
那個叼尾巴的圖,縮成一般銅幣大小,也許不容易發現,但放大清晰的線稿,卻可以看到蛇口那裏露出來的尖牙。
風羿瞄了眼管家,繼續往後翻。
還有一份設計圖,牙元素更加隱晦。那尖牙不是在銅幣的同一面,而是一面一顆!
分開來看,這樣的牙與周圍的圖紋搭配起來,確實不容易認出來,整體的搭配卻又有一種和諧感。
風羿看向管家:“您是真執着!”
去掉了plan A,還準備有plan B和plan C呢?!
可以說是處心積慮,蓄忠丫茫�
對此,管家回以優雅的微笑。
風羿無奈笑了笑,“備選,先列入備選。”
接下來幾天,風羿宅在家裏翻圖樣,跟管家商議,哪些圖樣可以使用,哪些細節需要修改。
不是風羿要求高,實在是,一不留意管家就自我發揮過頭,創作熱情讓風羿有點招架不住。
精挑細選,最終定下三個版本——
1 老花款,也就是古董生肖花錢裏面常見的那種,帶十二個屬相全套的那種,只不過風羿和管家商討之後定下來的版本不帶八卦,讓十二個生肖圖紋更大,並修改了生肖蛇的圖樣。
2 蛇年專屬款。就是叼尾蛇的“6”造型,搭配一些其他的紋樣。
3 專屬設計款。風羿挑選了管家畫的幾幅畫,稍作修改之後定版。其中就有那個隱晦的“牙”元素組圖,硬幣兩面分別藏着一顆牙。
圖樣確定,剩下的鑄幣工作就交給管家去辦了。
生肖花錢的圖樣搞定,風羿去了趟動物園那邊,看看認養的那條網紋蟒“小艴帯薄�
小傢伙能喫能長,個頭比它同時期破殼的其他小蟒蛇要稍微大一點。
動物園爬行館的工作人員很是驚奇。按理說,風羿來動物園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過來一次就會消失許多天,這樣的頻率不至於讓這條小蟒蛇記住氣味。
但是,偏偏風羿每次過來的時候,這條小蟒蛇像是認識他一樣,原本盤角落裏睡覺,立馬爬過來,如果蛔哟蜷_着,它會纏上風羿的手,像是一種親暱行爲。
這顛覆了爬行館工作人員的常識認知。
風羿知道,“小艴帯钡倪@些異於其他蟒蛇的表現,應該與它曾經接受過的活性物質相關。這條小蟒蛇,原本在蛋裏的時候生命微弱,是風羿輸出的活性物質增強了它的生命力,才得以倖存。
那些活性物質也同樣增強了這條小蟒蛇對風羿的識別,進而表現出親近的樣子。
當然,這些原因風羿是不會解釋的。
每次動物園的人在旁邊驚歎的時候,風羿都只是笑笑,或者隨口應和幾句。他不較真,別人也只是說說。
畢竟,基因的事誰也說不準,羣體裏面出幾個特例,也可以理解。
動物園的人樂意看到這一幕,這樣更能增加話題討論度,以後營銷起來也不缺素材。
除了看望小蟒蛇,風羿還觀察了動物園的那些文創設計。
跟上次他過來的時候相比,現在動物園又多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文創產品。風羿大略掃了一遍,認爲不具參考性。
理念不同,傾向也不同。有些設計很適合動物園,但不適合風羿的生肖花錢。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管家的設計圖冊,動物園的部分文創產品,風羿瞧着總覺得略爲敷衍。
從動物園出來,風羿還去工地那邊轉了圈,看看私人收藏館的建設進度,以及倉庫裏又多了幾個標本模型。
模型一個個做出來,但風羿也時不時追加訂單。模型製作者那邊一直是忙碌狀態。
比如,前不久風羿跟着巡查隊的聞隊長他們進山脈執行任務,出山之後風羿就把秦皇迳吆筒嘶ㄔ^蝮的照片視頻發給模型製作者,追加新訂單。
這也是一個收集的過程,能讓收藏館的藏品更豐富。
風羿忙他的生肖花錢鑄幣項目時,從陽城風家發出去的邀請函,也陸續到達了受邀人的手裏。
風老爺子組建的派送團隊,專門負責送邀請函,每個人有他們自己負責的區域。當然,他們所負責區域並不都會親自上門,有些劃分爲重要客人的,他們會親自送過去,至於其他的,他們會分派給手下人去完成。
被老爺子列爲“宗親”範圍的人,太多了。
樹大分枝。
同一棵樹上,有的葉片鮮嫩肥厚,有的葉片早就枯黃死亡。這是很正常的事。
有的騰飛,有的敗落。
不同人有各自的際遇,和屬於他們自己的人生。
後輩的發展,也是各有不同。
海洋的另一邊。
繁華熱鬧的街道上,新建起來的豪華酒店開業大酬賓,還有諸多體驗項目,還邀請了社會各界精英人士和主流媒體等。
頂層套房。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看着下屬剛遞來的邀請函。
這份邀請函由陽城風家那邊指定人員親自送過來,邀請函裏的文字並不是批量打印的那種,而是由老爺子親筆所書,展開時還散發着墨香,似乎帶着滿滿的找狻�
中年人看着手裏的邀請函,發出意味不明的笑,抬了抬下巴。
旁邊站着的人立馬會意,拿起雪茄和火機。
中年人放鬆靠在沙發上,愜意地吐出一口菸圈。
“笑死了!什麼年代,跟我玩這手!他以爲他是誰?以爲自己寫的是詔書呢?”
這裏面寫的那些,說得冠冕堂皇,但那意思是不是說,不去就是不認祖宗?
啊呸!
“那老頭,要不是他妹妹不在了,他能這麼牛氣?裝逼給誰看?!”
中年人眼中滿是嘲諷。
“這麼多年都不敢建,被親妹妹壓制得屁都不敢放!到現在才新建祠堂,當誰不知道原因呢!”
還祖宗祠堂,祖宗什麼祖宗?
祭的又不是咱的祖!
他們跟陽城風家都不是一支!
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跟對方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早八百年就分宗了,只不過因爲利益,有過商業合作,才保持了一段時間的來往。但並不多。
論身家底氣,他不懼。
論輩分,他同樣不虛!
按輩分來算,他其實跟風老爺子是同一輩。
將邀請函隨意扔一邊去。
旁邊的人試探問道:“那,老闆,這個什麼祭祖大典,您去嗎?”
中年人將含着的煙氣吐出,不在意地哼了聲,“去啊,不過不是看他的面子,也不是拜他的祖宗。就是想去看看能不能見到老朋友,多認識幾個有趣的人也行,哎,當散心了。”
迷離的燈光下,吐出的煙氣都顯得縹緲。
“陽城風家,曾經也出過厲害人物的……可惜了,竟然沒活過那老頭!”
某熱帶國家,一個村鎮。
摩托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某戶住宅門口。
一位年輕人搬着個大榴蓮走進來。目光掃過,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奶奶?你在哪兒?”年輕人揚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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