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離現形更近一步 第28章

作者:陈词懒调

  風羿還沉靜在睡夢中,而室內智能空淨系統,牆面的控制器顯示面板上,顯示的“溼度”那欄,數字開始變化,越變越快。

  自動除溼模式開啓,除溼器瘋狂咿D!

  但控制面板上顯示的溼度數字依然在快速上跳。

  洗手間的鏡面上,一層薄薄的水汽附着。

第四十章 換房

  風羿早上醒的時候,以爲自己還在做夢。

  過了好一會兒,面上表情又變得茫然。

  這不像是做夢啊……

  小臂伸到嘴邊,彈出尖牙微用力一咬。

  “嗷!”

  風羿直接彈坐起來。

  沒做夢!

  那爲什麼周圍都是溼的?!

  要不是沒聞到異味都特麼要懷疑自己尿牀了!

  也不對,尿牀都不至於整張牀都尿溼。

  伸出手掌在枕頭上按了下,看着手掌上的水漬,風羿更茫然了。

  誰在他睡着的時候灑水了嗎?

  房間裏入眼之處全是水漬,衣櫃表面佈滿水珠。

  風羿起身打算仔細看看,腳落下一踩,布拖鞋像是泡過水般,“噗嗤”擠出一小灘水來。

  地板更是慘不忍睹。

  風羿如遊魂一般,晃出臥室,看看客廳的情形。

  !!!

  閉眼,深呼吸。

  傢俱、吊頂,所有物品,潮溼的彷彿浸過水之後發出來的各種……

  扎心的氣味……

  扶着門框,風羿感覺肝都在顫抖。

  這是他大學時候辛苦打工、創業,憑自己的本事買的第一套房,裝修是自己全程盯着的,傢俱是一件件親手挑選的,每一件都擺放在最適合的位置,每個細節都是他的心血!

  現在,全毀了……

  好一會兒,風羿才緩過神來,去查看除溼器。

  室內這麼潮溼,除溼器依舊安安靜靜的,很明顯故障了。

  風羿又翻看手機應用裏面除溼器的工作記錄。凌晨一點左右,室內溼度數據突然拔高,直接自動開啓最強檔的除溼模式,但堅持了兩小時就報廢了。

  “凌晨一點?”

  那時候還在做夢吧?

  想到什麼,風羿眼皮一跳,衝到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上還附着一層水霧,紙巾更是全都成了一坨。

  直接用手擦去鏡面水霧,風羿照照鏡子。

  臉上沒有什麼奇怪的變化,身上也看不出什麼,但是,眼前屋內所發生的這一切,風羿很難說服自己這與進化無關。

  所以,啞叔說的一月之期過後,進化真的都沒有預警了嗎?!

  風羿打開手機,看小區業主羣的聊天。

  果然,業主羣裏早就吵鬧開了——

  【潮氣太重了!地板全溼噠噠的!】

  【梅雨季節是這樣。不過,瑢城的梅雨季節還沒到吧?】

  【屁的梅雨季!我家是高層,以往梅雨季也沒到現在這樣的潮溼程度!昨晚上洗完掛起來的衣服,今早上看竟然比昨天還溼!】

  【家裏窗戶都關死了只有室內空淨系統開着,也擋不住外面的潮氣嗎?】

  【是不是建築材料的原因?房子質量問題?我家溼氣也重,不過沒像你們說的那麼誇張。】

  一提到建築問題,物業不能裝死了,出來澄清,絕對不是房子的問題,說:“可能是昨晚上出現‘層雲’,使某一高度樓層的業主們家裏格外潮溼。”

  所謂“層雲”,也有人稱之爲“高霧”,給人的感覺近似於霧,但不接地,經常徽稚襟w和高層建築,可能只會維持幾個小時,等太陽昇起之後就會消失。

  這個解釋還真有不少人相信,當然也有人質疑,小區這邊是否真的能達到層雲的形成條件?

  但除了“層雲”這個解釋,大家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而且,小區裏確實如此,雖然大家都覺得昨晚上潮氣重,但也只有一棟以及附近的兩棟樓高樓層的住戶感受格外明顯。

  確切點說,這三棟樓,二十五層以上的住戶潮溼感格外明顯,尤其是三十層上下。其他樓棟的同樓層的業主們並沒有像他們這樣潮溼得誇張。

  心驚膽顫地翻着這些聊天記錄,風羿升起一股罪惡感。

  憑直覺,這件事與他有關,但他也沒法解釋,更不好出面做出什麼賠償。爲了避免給住戶們製造更多的麻煩,風羿覺得還是儘快離開吧。

  給吳吉發了條信息,知道他在家,風羿直接走樓梯到29樓。

  門打開着,客廳裏吳吉正趴那兒拿着吹風機小心地對着沙發吹。

  風羿看了眼吳吉家裏的情況,確實有明顯受潮,但還能搶救一下。

  吳吉一邊搶救自己心愛的布沙發,一邊說道:“我現在特別擔心,一天還好,如果以後每天晚上潮氣都這麼重,那我家這些桌椅櫃子估計全得廢掉。你家怎麼樣?應該跟我家差不多吧?”

  “全廢了。吊頂估計都得重新做。”風羿說道。

  吳吉投以同情的眼神。

  “你說那什麼‘層雲’怎麼就偏偏就出現在我們這兒了呢?還半夜偷偷飄過來!誰都沒防備!”

  風羿:“……是啊,半夜偷偷出現!”

  從吳吉家裏出來之後,風羿又去樓上樓下打聽一番,住戶們與吳吉家裏的情況差不多,有明顯受潮但還能搶救,可如果再發生幾次,估計家裏傢俱裝飾什麼的都得報廢了。

  回到家之後,風羿給管家打電話,把這邊的情況說了說。

  “水霧確實是進化過程中會出現的,嗯……比我預想的要早。”管家道,“如果不想讓別人發現,你可以搬出去。不過,風女士在瑢城並無房產,只能你自己去想辦法了。”

  “房子的事情我自己解決。”風羿的目的只是確認一下這個情況是不是與他的進化有關。

  掛了電話之後,風羿打開房產應用,搜索租房信息,看哪個偏遠的獨棟小別墅能租住。

  買房肯定不是立馬就能買的,他原以爲還有時間慢慢看,現在,還是趕緊遠離吧。買不了房就先租房,租不到合適的,就……

  睡公園?

  風羿翻看了一會兒,有個電話打過來,是陸躍。

  “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鉞山附近的房子,你今天有時間去看嗎?房主是我表哥,他下午過去那邊拿東西,如果你想去看房的話,我跟他說一聲。先說明一下,那房子我沒有親眼見過,只是看過照片,但我聽別人說那房子不錯,周圍環境特別好,就是有點偏。”

  “偏不是問題,我今天有空看房!”風羿說道。

  偏點好啊,偏點就沒人注意到他的異常動靜了!

  再出現潮氣也不用禍害鄰居。

  過了會兒,陸躍又道:“他現在就在那邊,我給你個詳細地址,你自己過去直接跟他談,我公司有事走不開。”

  “行。”

  收到詳細的地址信息,風羿在地圖上搜索,確實離城區比較遠,離鉞山保護區特別近。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離城區越遠越好。

  簡單收拾一下,風羿開車前往陸躍所說的地方。

  到地兒了一看,這個小區確實偏僻,住戶感覺也不多,都沒見到幾個人。

  陸躍說的那棟房子,是靠近河的,也是小區裏面最偏的一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屋主長期不在這裏住,又缺乏護理,房子看上去有些淒涼。

  風羿到的時候,房子主人正將一個儲物盒和兩本書放上車。屋主看着與陸躍差不多年紀,但與陸躍那種帶着銳氣的商人相比,這位有些……藝術家的憂鬱氣質。

  看到風羿,那人擦了擦額頭的汗,“你就是陸躍說的那個想買房子的?姓風的那個?”

  “對,是我。”風羿上前兩步將掉地上的書撿起來遞過去。

  “謝謝。”對方接過書放好,“我叫薛林,薛定諤的薛,歸隱山林的林,陸躍是我表弟,他說你要買地段偏僻的獨棟房子。”

  風羿被他“薛定諤的薛”震得愣了愣,回道:“我叫風羿,龍捲風的風,后羿射日的羿。薛哥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我確實想買這類……比較親近山水的房子。”

  總不好說他想遠離其他人,方便搞事?

  早上看到小區業主聊天羣裏面的聊天記錄時,他都想直接找個遠離人煙的小山村過與世隔絕的生活了。

  不過,畢竟心態還沒達到“退隱山林”的地步,風羿暫時放棄隱居了,或許以後會因爲進化而與世隔絕生活一段時間,但現在不行,他會抑鬱的。

  聽風羿說“親近山水”,薛林輕笑,帶着回憶地看着野草叢生的房子,“親近山水的房子不少,但麻煩事也多。我先跟你說說。

  “這片小區,因爲靠近鉞山,離保護區近,管得很嚴,有什麼改動都得先申請,批准了才能動。裝修啊,改建啊,就算是你自家的花園,想要大幅改動,也得先申請,有個碼你可以掃一下,網上申請就行。只要改動不大,很快就能批准。

  “之前有些人就是覺得住這裏想改建點什麼地方手續太複雜,這個不準那個不讓的,就都搬走了。不過近一段時間,因爲小青龍的事,有些業主又回來住了。也有些趁熱度還在,提價售賣,比如我。”

  薛林說着,重重嘆了一口氣,“說實在話,我賣這房子,有趁漲價賣出去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住這裏,放着又太浪費。快兩年了,到了夏天,院子裏的野草都能長得比我高。”

  說到這裏,薛林像是陷入了回憶中,那一身憂鬱的氣息更濃了:“對我來說,這是個悲傷的地方……”

  風羿看他一說話就沉浸在回憶中,幾次張嘴想提醒一下:

  你臉上、手臂上有三隻黑花大蚊子在咬你!

  周圍還有一羣蚊子虎視眈眈啊!

第四十一章 這是你吧

  見一羣蚊子朝薛林飛過去,風羿往那邊又走了兩步。

  隨着風羿的靠近,原本朝這邊飛過來的蚊子,晃悠一圈,不甘心似的停留片刻,才飛走。

  而薛林身上的那三隻蚊子,不知道是已經吸飽了血還是被迫中途放棄,也飛了起來,只不過很快被風羿抓住。

  用紙巾擦掉手掌的血跡,風羿看向薛林。

  這時候的薛林終於回過神了,撓了撓蚊子咬的地方,淡定地從包裏翻出一支軟膏塗抹,然後繼續憂鬱惆悵地跟風羿說起關於這棟房子的傷心事。

  “我那時候,養了一條狗,朋友送的。城區養狗不太方便,我跟家裏人又有點小矛盾,就買了這裏的房子。雖然這棟房子離河太近,潮氣重,蚊蟲也多,但當時只有這套房的房主要賣房,我就買了。

  “其實這棟房子也挺好,位於小區角落,雖然蚊蟲比較多,但人少。我遛狗都碰不到什麼人,還會跟它玩飛盤,就是那邊的草地。”

  風羿順着對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大片快跟人一樣高的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雜草。那邊靠近河,也不屬於小區範圍,物業修整草坪的時候會略過那一塊,除非業主們強烈要求,否則基本放任這些地方原生態生長。

  “我還記得那天的氣溫跟今天差不多,我帶它去小區外面玩飛盤,玩的時候沒用繩子拴住。飛盤扔出去,正好有個電話,我就接了,其間聽到兩聲狗叫,但我當時接電話沒重視,等電話打完,出去找狗的時候,發現它不見了……”

  說着薛林似乎要繼續沉浸在他的悲傷回憶之中,風羿這次不得不打斷了。他既然有購買這套房子的意願,就得弄清楚一些疑問。

  “狗怎麼會突然消失?”

  聽薛林這意思,他接電話的時間雖然不短,但也不會很長,而且其間還聽到兩聲狗叫,偷狗的?

  風羿這話一問,薛林眼中滿是懊悔,“不知道,物業的監控拍不到那邊,我報警了,也私下找人查了。但是狗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其他地方的攝像頭沒有拍攝到可疑人員,也沒有狗的蹤影。

  “有人在河邊發現一些蹤跡,說狗可能被河裏的什麼東西拖下去了。那段時間小區裏有傳言說河裏有鱷魚,有大蟒蛇。搬走的人就更多了,留下來的也不會往這邊靠近。

  “後來有個打擊非法捕撈的巡察組經過,聽聞這邊的事就過來看看,但是並沒有在這邊河段發現非法捕撈痕跡,也沒有什麼鱷魚大蟒蛇之類的,甚至還放了探測器下水查探,什麼有用信息都沒有。”

  風羿也奇怪,“狗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是啊!”薛林面上滿是悔意,“我當時應該盯着它的,我爲什麼要朝那邊扔飛盤!爲什麼要讓它靠近河!”

  當然,薛林的悲傷事並不止這些。他繼續講述這棟房子留給他的悲傷回憶,比如,狗丟了之後他又養了一隻貓,沒兩個月,貓就自己跑去別人家了,直接把他拋棄。又比如他在小區外面跑步時被一隻老鱉絆倒,摔折了腿,家裏人強制將他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