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視頻暫停,將畫面放大之後,確定了,是風羿!
當時拍的時候沒認出來,是因爲隔着一段距離,注意的也是整體畫面,而不是這個人的臉,且他們第一印象直接帶入了監測站的站員,根本就沒想過會是一個網絡紅人!
如果不是跟監測站的人確認,他們就算回看,也可能只是誤以爲有人長得跟風羿很像。
再到社交平臺翻一翻風羿最新的動態。
沒錯了,風羿來過這裏!
確定身份,前天傍晚在現場取景的人,痛苦地捂着臉。
“這真的是他本人啊!”
“我錯過了什麼!!!”
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彷彿錯失了幾個億!
“如果早知道是他,當時就算是三更半夜也要衝過去採訪!”
“是啊,太可惜了!”
山北監測站,站員們也在聊風羿的事。
他們還挺替風羿可惜的。
雖說不是什麼特別牛比的攝製組,但能在電視裏出鏡啊!多好的機會!
聞隊長也聽到他們閒聊了,不過沒當回事。
風羿現在的人氣,還稀罕這個?
如果混娛樂圈的話,那確實不會放過每一個出鏡機會,但那小子現在志不在此。
望着山脈的方向,聞隊長再次嘆息一聲。
正巧遇到帶學生到近山採集標本的研究員,聞隊長找到其中一人。
“穆老師,你對大熊貓有一定研究,我有個疑問一直懸在心裏,想請你幫忙解答一下。”
穆老師跟聞隊長年紀相仿,也有過合作,態度不生疏。
聽到聞隊長的話,穆老師來了興致。
巡查隊的這幫人雖然說不是專門研究某種動物的,但是對大熊貓肯定肯定有一定了解。
能讓一個巡查隊的隊長,用這樣迷惑的表情來問出問題,說明罕見!
穆老師果斷應聲道:“行,你說。”
聞隊長:“我給你講述當時的情形,你幫忙判斷一下,大熊貓那個叫聲到底要傳達什麼樣的意思。”
他已經記不清前天晚上具體做什麼夢了,但莫名地在意。
因爲時不時想起,倒也記得點模糊的畫面,比如,他記得風羿跟熊貓奪筍。
再比如,那個“昂嚶”的叫聲。簡直魔音貫耳。
很顯然,這是現實干擾到夢境了。
聞隊長不由回想起他們在竹林遇到大熊貓的情形。
他第一次聽到一隻野生的大熊貓這麼叫。
連夢境中都會帶入。
聞隊長將當時的情形,詳細跟穆老師說了說,其實也很簡單,幾句話就說清楚了。
只不過等聞隊長將那個“昂嚶”模仿出來,回應他的是穆教授同樣迷茫的表情。
沉默片刻,穆老師問道:“你確定你們遇到的是一隻成年的大熊貓?”
聞隊長:“我確定。”
穆老師:“那你……模仿得準確了?”
聞隊長很肯定地道:“就是這樣!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隊裏的另外兩名隊員叫過來,他們當時也在場。”
兩名隊員被叫過來之後,聞隊長並沒有再模仿一聲,而是當着這兩名隊員的面,重述了那個時刻的情形,接着才讓這兩人學一學那隻大熊貓的奇怪叫聲。
雖然這事已經過去好多天,但當時的情形給他們的印象太過深刻,他們對那隻大熊貓的叫聲還是記得清楚的。
於是,又是兩聲“昂嚶”模仿出來。
穆老師這下迷茫了。
雖然,理智上他知道,不應該懷疑聯保局巡查隊隊長及其隊員的業務能力。
但是,從他專業的角度來分析,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於是他提出想看一下拍攝到的畫面。
聞隊長也沒拒絕,調取了當時在那裏拍到的那隻大熊貓的部分畫面。
還有他們採集的相關樣本,及一小部分在監測站分析的結果。
從拍攝畫面及樣本數據來看,確實是一隻成年的、健康的野生大熊貓。
穆老師好一會兒才道,“結合你們所說,這應該不是憤怒的叫聲,但也不代表高興,可能受到點驚嚇。我沒有在現場,所以無法確定。僅憑你們的描述,我判斷能力有限。”
“這個叫聲,或許代表着一些特殊的意義,也或許沒有任何意義。很值得記錄下來。”
“它們面部表情不豐富,要辨認它們細微的情緒變化,主要靠聲音。園區飼養的和野生的,在很多方面它確實存在差異。野生的大熊貓可能有一些其他的交流聲音,它們也許有一些更豐富的聲音表達。”
“在飼養園區肯定很少會看到威脅它們生存的生物,而野生的大熊貓,每天要面對生存的競爭。”
總的來說,這個“昂嚶”超過了他所能判斷的範圍,但同時也更好奇了。
野外佈設的攝像機能夠拍到它們的蹤影,卻很難記錄它們在各種情形下的叫聲。
就比如,即便是生活在人類社會的寵物貓,你也很難確定,它會不會在某個情況下發出什麼奇怪的叫聲。
對於動物的瞭解,僅限於你能觀察到的,而觀察不到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那就無法得知了。
間接製造難題的風羿,此時已經進入深山。
鞋脫了用袋子裝着。
赤腳走路更快,腳底露出了一層鱗片,防禦更強。
石子硬物之類,對他造成不了傷害。
風羿手上還拎着個袋子,用來裝垃圾的。
一路走過來,他在山裏面撿到了些垃圾。
“爲什麼總有些人要選擇這樣一種方式,留下自己到過這裏的痕跡?”
風羿吐槽着,將草叢裏一個塑料袋撿起,放進垃圾袋。
去年跟着科考隊進南崇山脈,科考隊的人也是會在途中將一些塑料垃圾撿起,這操作他已經熟練了。
氣候異常期之後,爲了讓山林更快地恢復,周圍多個省市確實出了保護政策,其中一條就是對進山的人有嚴格限制。
護林員在巡護時,如果遇到沒有報備過的個人或團體,會勸返。
還有佈設的那些攝像機,如果觀察到也會進行調查。
但,即便如此,每年還是有許許多多的人未經報備闖入山林。有的能順利走出,有的則在山脈中失聯。
風羿在進山的第二天,在一處山洞裏發現了一具已經白骨化的遺骸。
從骨骼來看,生前還很年輕,比風羿小,可能只是個大學生。
風羿記下了具體位置,做了個記號。
他現在聯繫不上外面,等聯繫上之後會告知保護站的人。
夜幕降臨。
黑夜中的野獸,躲藏在灌木叢後面,幽深嗜血的雙眼緊盯着風羿。
風羿那雙立起的橢圓通孔,看向它的藏身之處。
沒一會兒,那隻野獸悄然離開,換下一個目標。
風羿:這就對了嘛。別在我這浪費時間,去別處覓食吧。
在山林裏,白天還是夜晚,對風羿沒有多大影響,什麼時候都可能在趕路,也能在休息。
這裏的地形地勢,有些地方肉眼看上去不明顯,但若是踏錯一步,就可能摔下去了。在沒有隊友幫助的情況下,極有可能就此陷在這裏。
風羿開啓全方位的感知,就像一個三維掃描儀,哪裏有陡坡,哪處有峭壁,就算雜草再深,在風羿眼中也無法遮掩。
對尋常人來說,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在風羿看來,與白天沒多大區別。
繼續趕路,拿着一顆山果啃。
腳步一頓,風羿抬頭看了看上方。
頭頂上方,伸展交錯的樹枝之上,趴着一隻亞成體大熊貓。
可能因爲風羿收斂了氣息,他在大熊貓眼中就是一個【不在食譜範圍內,又沒有競爭威脅】的未知生物,人畜不分。
相比而言,風羿正在喫的山果,氣味更吸引它的注意力。
有點饞,但又不是特別饞。
它從樹杈縫隙往下看。
垂着的腿還一晃一晃的。
瞧着挺萌,但風羿不會與這些野獸近距離接觸,也不會主動投餵。
雖然,野獸的利爪破不了防禦,他也不用擔心攜帶病菌傳染給它們,病菌在風羿身上很難殘留。
風羿只是希望,它們能對人類保持距離感。
而不是看到人之後表示親近,或者主動靠近討食。
至於蛇……
在這方面,風羿倒不怎麼擔心。
主要是,蛇這種生物,一般來說,它沒有那個腦子和意識。
申請表上寫了要進來找秦皇迳撸斎徊荒苤皇钦f一說。
風羿沿途還是會主動尋找的,只是到現在爲止,依舊沒有感知到這種生物的存在。
也許存在於山脈南面的可能性更大,山脈南北氣候有差異,南邊的相對來說溫暖溼潤。
不着急找蛇。
風羿這次進山,主要是想尋找可能與祖先們有關的地方。
憑直覺,他認爲,這片山脈裏應該藏着祕密。
靠本能的指引來確定方位和路線。就是這個路線不太好走,有些地方較爲溼潤,帶着點“踩屎感”。
前面有一條小溪,風羿決定先休息會兒。
主要是泥糊在腳上太多,不舒服。
在小溪邊刮下泥,準備洗個臉再泡會兒腳,再沿着小溪往下游走。
正準備坐下,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風羿往小溪上游又走了一段路。
小溪對面,一隻大熊貓正以“大爺躺”的姿勢,靠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裏抓着什麼正在啃。反正不是竹子或竹筍。
這裏確實不是竹林,但它們並不是只喫竹子,也可能會喫肉。
又遇到一隻大熊貓,但這並不是說這片山脈裏大熊貓的數量很多,而是風羿走的這些地方相對來說人跡更罕至,連攝像機都沒佈設。
對面那位國寶,此時仰躺在那兒,手上抓着喫的,兩隻腳卻泡在溪水裏,時不時雙腳翹起來啪啪踩兩下水面。
看到風羿,這隻大熊貓愣了愣。可能是分不清風羿到底是什麼生物,也感受不到威脅,又繼續躺那兒啃手裏的東西。
風羿拿着相機對着它拍了會兒,然後往小溪上游走了一小段路,這才停下。
蹲身,將揹包和相機放到一邊,洗了把臉,坐到一顆石頭上,腳放在水中。
不遠處,位於下游的那隻大熊貓雙腳又啪啪踩兩下水面。
風羿也動動腳,踩水,啪啪啪啪!
水花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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