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陸躍放低聲音說道：“這五塊蛇皮，兩真三仿，你能辨認出來嗎？”
見風羿看着他，陸躍趕忙又解釋，“別誤會，兩塊真蛇皮是通過正規渠道借來的，用完還得還回去。”
風羿其實一眼就看出真假了，但還是裝模作樣上手檢查了一番，才挑出兩個，說道：“這兩個真皮，那三個仿皮。”
陸躍看了眼手機的計時。
見識過風羿抓老鼠的神速，現在再看這個，總覺得效率不夠高呢。
不過也沒辦法了，至少風羿分辨出來了，相比起檢測試劑盒，還是更有效率，也實惠！
陸躍思索片刻，說道：“千里集團前年推出了個新品牌，定位是中高端服飾，今年即將出的一個新系列就是蛇元素相關。”
這個風羿聽說過，也看過廣告，“不是說這個月就要出新品？”
“遇到了點麻煩。”頓了頓，陸躍糾正道，“遇到了些大的麻煩。之前有新聞報道一批偷獵的蛇皮流入市場，這你聽說過沒？”
“聽過那個新聞。”風羿道。
“我們的新品因爲設計的時候加入了蛇元素，一些拼接、花紋，都是用仿蛇皮材質做的，材料是美杜莎七代仿皮，這個現在很多公司在搶，不容易排到，所以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陸躍講了一堆，風羿明白了，就是他們工廠監管出了問題，有人用真蛇皮將美杜莎七代仿皮換了一批，私下裏倒賣。
畢竟偷獵的那批蛇皮又不能見光，換到千里集團的服裝生產線不容易被發現，換下來的美杜莎七代仿皮現在市場炒得又很火，供不應求，還能再高價賣出去賺一筆。
而千里集團這邊，由於對新品牌太過重視，盯得緊了些，就查出問題了。因爲聯保局的人還有不少因爲鉞山小青龍事件停留在瑢城，陸躍他們那些高層管理商討之後，還是選擇了報警，只是這一切都捂着，不能公開。而已經生產的那些新品，量太大，動手交換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皮換上去的。
“大致明白了，你想讓我幫着鑑定新品上的蛇皮，是真皮還是仿皮。”
“對！工廠那邊動手的人都已經抓了，但那些貨還壓着呢。你有辨認蛇皮的本事，所以我想請你去辨一辨。”陸躍說道。
“也不是不可以。價錢方面？”
風羿還準備說什麼，陸躍抬手止住他的話。
“這個跟抓老鼠不同，咱們走批量計費，不按件計，行不？”
“你先說說。”風羿道。
“我們有幾批貨，不過，後面能不能繼續合作還是得看第一批的合作結果。”
“理解。那麼，第一批貨你們有多少件？”
“五萬。”
風羿：“……哇噢。”
第三十五章 要怎麼裝
第一批就有五萬件貨，後面還不知道有幾批！
風羿也明白了爲什麼陸躍說不按件計費。
參考一萬一只的老鼠，就算與抓老鼠不同，那也不能太便宜吧？
不過大批量的話，五萬件……
換成其他專門分辨皮料的老師傅，可能得分辨很長一段時間，並且那也不是一兩個人就能搞定的事，在千里集團看來，確實不夠效率。貨壓在倉庫這麼久，不可能給太長時間。
當然，也可以買試劑盒批量檢測，但是現在針對檢驗美杜莎七代皮料的試劑盒太貴了，而且數量也不多，真要做檢測就只能隨機挑一批出來，不可能全部檢測。
既要保證準確度，又非常看重效率，還得顧着成本……難怪陸躍會找過來，拐彎抹角試探。
陸躍觀察着風羿的面部表情，說道：“這樣，你報個價，我回去跟部門的人商量一番？”
“你得讓我先看看樣式，看衣服上蛇皮設計部分好不好辨認，我纔好做決定。”風羿說道。面對陸躍這類人他還是很謹慎的，連剛纔辨認蛇皮樣本的時候都藏了一手。
陸躍點頭贊同，“是該這樣。那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聯繫你。”
“行。”
“這事你可千萬別往外說，一句話都別漏啊！”
“明白，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哦，對了，陸哥，如果合作的話，我希望費用日結。”
陸躍爲難，“這個……有點難度，公司很看重這個新品系列，但現在是敏感時期，旁有競爭對手盯着，上有監管部門看着，該走的審覈都得走一遍，後面肯定還要從你辨認過的貨裏面隨機挑一些檢測。不完成這些審驗，公司也不會願意直接支付。當然，只要順利走完，該支付的一分不會少！立刻就轉賬！”
風羿笑了，“但我不是跟你們公司合作，不是公司與公司、工作室與公司之間的合作，這只是你個人請我做一件事而已，有什麼問題我只找你。”
陸躍一愣，隨即緩緩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給你回覆。”
等風羿離開，司機進車裏的時候，陸躍靜靜坐在後座上，微低着頭沉思。
看這樣子，司機就明白恐怕合作的事不是那麼順。
等陸躍拿茶杯喝水的時候，司機問道：“老闆，價談攏了嗎？”
“沒，等明天。這小子，被坑過一次，倒是精明不少。”
說着陸躍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城北的倉庫騰一間出來，5號倉我記得是智能吊掛式系統對吧……好，那就5號倉，調……”
陸躍想着，風羿辨認那五個蛇皮樣本，用了一分多鐘。
新品服飾的設計辨認起來耗時更多，那麼，就算它半分鐘一件。
一分鐘2件，一小時120件，第一天不能壓榨得太狠，就計八小時，那就是960件……
“先調一千件過去，都整理掛好了我明早上有用。倉庫盯緊點。”
能將那些偷獵的蛇皮不聲不響就換上了集團的生產線，那可不是抓到的那幾個小嘍囉就能辦成事的，偷獵的那些人甭管原本目的爲何，接了那批獸皮將目標轉向千里集團，出手的人可不簡單，那不只是想毀掉他們的新品牌，還想往千里集團身上插一刀。不過這些事情都不必跟風羿說，風羿要做的，就是辨認那些貨物，不過價錢方面，還是有點麻煩。
這之前誰TM能想到風羿這人抓只老鼠都是一萬以上的價？！而且看着還很有市場！！
讓他原本準備的一些話都沒法說。
陸躍想着怎麼壓價的時候，風羿開着車去覓食了。
他當然不會全信陸躍說的那些話，不過千里集團生產線出事到底是內部問題還是外部因素，又或者是二者皆有，他沒興趣知道。他現在只想找地方喫飯！
抓老鼠的過程很短暫，但氣味信息在短時間內全部分析出來，大腦的壓力很大。嗅覺器官只是抓捕氣味分子，然後將需要處理的信息轉給大腦，由大腦分析處理。
腦力勞動也是相當耗費能量的！
現在風羿能確定，自身的進化還在進行，只是不像之前那麼劇烈。就比如分析氣味信息，每一次分析，都會比前一次速度快，並且分析得出的結果更多。
風羿換了三家店，喫了四個人的分量，看着電子賬單，心中嘆着：還是得多賺錢啊！
現在還只是喫得多，以後怎麼樣說不準，如果需要更多要求更高條件呢？停止進化？
他也不能全部指望管家手裏的財產。
陸躍這一單，還是要接的。
只是怎麼報價，他得好好想想。
第一批五萬件，而陸躍的這批貨又是走的中高端的市場，定價肯定很高，那麼，收取辨認費，就算按批計費，平均下來一件不能低於一百吧？
具體的還是得等看到實物再決定。
這麼想着，風羿回到家之後就早早休息了。他得養足精力，讓大腦恢復到最佳狀態，才能處理足夠多足夠精確的信息。
風羿這邊早早睡下，陸躍那邊連夜開會，敲定方案，又親自跑去城北的5號倉檢查佈置。
次日，風羿七點醒了，喫早餐的時候收到陸躍的信息。
陸躍說要派人過來接，風羿拒絕了，讓陸躍發個定位，他喫完早餐就開車過去。
陸躍說的城北倉庫車程不到一小時，如果不是碰上早高峯，還能更快。這也是陸躍選擇城北倉庫的原因，他們集團的倉庫很多，但城北倉庫離風羿居住的小區比較近，設施相比其他位置的倉庫也更好，保密性更高。
風羿到地方之後，被領進倉庫裏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裏除了陸躍，還有七八個人。這些都是和陸躍一起負責新品牌項目的，重要的事情不可能由着陸躍一個人決定，他們必須跟過來確認一下是不是騙子。
陸躍介紹雙方之後，歉意地對風羿笑了笑，“他們也是放不下心，這事太重要了。”
“理解。”風羿看向邊上的一排掛了二十幾件衣服的展示架，“考驗？”
“也是請你展示一下自身的能力。我當然知道你辨認蛇皮相當厲害，但我跟他們說得再多，不如他們親眼見識一番，對不對？”
“對！”
風羿沒意見，戴上陸躍他們準備的手套，風羿走到展示架前。
陸躍沒有說這裏面有幾件真皮幾件仿皮，但是，在風羿眼裏，這就像是……二十幾粒白花花的大米里面混着三顆光亮鮮豔的綠豆！
他要怎麼裝，才能裝得“這工作不那麼輕鬆”？
第三十六章 怎麼鑑
風羿看了下這些展架上的衣服，有男裝有女裝，春夏款都有，夏款主要是一些精細的小點綴，春款的就複雜多了，用到蛇皮材料的部位也多。
二十多個不同的款，但裏面蛇皮材質部分，有真皮有仿皮。
風羿將第一件衣服的蛇皮設計部分用手托起，湊近仔細看……他不是在看這是不是真蛇皮，而是好奇這種設計和皮料處理方式，順便記錄一下氣味分子信息。
展架上的這些款式都不是一般場合會穿的，夠時尚，細節也處理得相當不錯，看得出來的確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售價肯定不會便宜，能夠買這類服裝的人，大多也不會是普通工薪層。
觀察款式設計之後，風羿心中就下了決定，預想的價錢可以抬一抬了。
風羿看得仔細，不過在其他人眼中，這情形就是風羿在認真鑑別真假了。
只有陸躍，在關注風羿的同時，還看着時間。
風羿一件件看過去，每一件的用時都在半分鐘左右，這與陸躍所料的差不多。只是，一天八小時，一千件，還是慢了。五萬件貨，得加急處理。
陸躍想着怎麼讓風羿一天多加幾小時的鑑定時間，那邊風羿已經看完了，挑出了三件。
“這就是了，上面有真皮的，要我圈具體部位出來嗎？”風羿問。
陸躍看看其他人，對風羿說道，“你直接用手指出來就好。”
風羿將這三件上面真蛇皮部分指出來，然後道，“春裝有兩款複雜一點，雖然這裏掛着的都是用的美杜莎七代皮料，但其他貨不一定，如果都是這種複雜款，我得加價。”
辦公室其他幾人對照着手裏的冊子，裏面記錄了公司做鑑定的時候發現的真蛇皮部位。
的確一個都沒錯！
只是，還不等他們震驚，就聽風羿說“加價”，這是個敏感詞。
其他人看向陸躍，他們這次過來只是爲了看看風羿這人靠不靠譜，是不是真的能辨認，談價是陸躍的事。但前提是這個價必須在他們的接受範圍。
風羿道：“你們報個價，我能接受咱們再談後面的。”
陸躍正欲開口，風羿又道，“陸哥你知道的，我抓只老鼠都是一萬以上。”
室內其他幾人聽到這話面上一抽，陸躍的確跟他們說過這個，這也是他們現在爲難之處。風羿這人看着是有真本事，報價低了的話這人完全可以轉身就走，抓老鼠都比鑑定皮料賺得多。
陸躍想了想，道：“第一批五萬件貨，一千萬，這個價位是我們商議過後決定，我覺得還是很合理的。”
風羿眨了眨眼，“兩千五百萬，平均下來每件也就500……”
風羿話音未落，陸躍就打斷：“哎，你小子不厚道啊！不能這麼算，說好了按批計費，來我給你分析一下……”
其他人聽到這個報價也坐不住了，紛紛勸說起來。從服飾的大件小件、長款短款，說到合作成功的好處，你好我好大家好，和和樂樂不行嗎？怎麼能突然翻到這麼高的價？
一羣人噰喳喳說着的時候，風羿突然道：“兩千萬，三天內五萬件給你鑑完！”
室內一靜。
包括陸躍在內，甭管剛纔在想什麼、說什麼，全都看向風羿。
三天內鑑完？
這個誘惑可不小！
本來這批貨就因爲出事壓了一段時間，再壓下去，怎麼賣？繼續壓？
再好的設計，過季了也就不值錢了！
好在今年比去年同期的氣溫要稍微低一些，藉着這股涼風，他們還有時間。但是這種時候，時間就是金錢，早一天，那就是利！
如果能在三天內解決第一批貨，兩千萬，他們也能接受。
“你這速度，三天之內能鑑定完？不會瞎蒙糊弄我們吧？”陸躍很難相信。
“我熟悉材料之後，認起來就快了，後面鑑定的速度肯定會越來越快的，再不行我加班，肯定在三天時間內給你把五萬件貨鑑完！錯一賠十！逾期賠十！當然，前提是你們沒動手腳。”風羿道。
“嘿！看不起誰呢，千里集團這麼大的招牌，誰玩這種低劣手段？砸的可是我們自己的招牌！”陸躍都給氣樂了，不過風羿的話確實讓他心動，心中快速計算着利益得失。
一時間，室內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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