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離現形更近一步 第182章

作者:陈词懒调

  那是一隻白化變異種。

  在野外,甲魚一般生活在江河湖或者池塘裏,不是海鮮卻出現在這兒,要麼是研究物,要麼是觀賞物。

  看旁邊圖畫上的註釋,這是從一個違法商販那裏查紅珊瑚時發現的,屬於北方品系的基因變異,那商販從別人手中購得,養了好幾年,有些脆弱,直接放生也不一定能活,送去動物園沒養好,這邊有一位研究員以前研究過甲魚,主動接手。

  養好之後就放在展廳豐富品種了。

  所以,總的來說,這隻鱉在這裏的定位,就是觀賞物,旁邊也沒有太多學術性和經濟性的說明。

  仔細看水缸裏,也能找到一隻黃金色的“豬鼻”,露在沙子外面。

  風羿不太能瞭解這種甲魚的觀賞點。

  是看它露出的“豬鼻”?還是看它怎麼用砂埋自己?

  要說招財,民間有招財寓意又好打理的,多得去了。這小東西養起來還麻煩。

  不得不說,人類的審美和喜好確實是奇特且難以想象。

  複雜的感官總是能產生一些神奇的化學反應,影響到人的意識和選擇。

  同一個東西,在有些人看來簡直是醜到無法言喻,但在另一些人看來,卻是無與倫比的美麗,每個細節都如神來之筆,令人心傾。

  再如,同一個事物催生出來的舔狗和槓精。

  難以理解,但存在合理。

  風羿收回視線,看向多棘海盤車和海燕那邊的水缸。

  旁邊貼着詳細的介紹和部分相關研究成果。

  氣候異常期時,這邊的人還用海星做飼料餌料呢。

  不過海星有毒性,沒脫毒的拿去餵魚,那不叫投餵,那叫投毒。

  風羿在看多棘海盤車的時候,剛纔看黃金鱉的那倆小孩也走過來了。

  在風羿看來,這些海星長得太過隨心所欲,但是在倆小孩眼裏,卻可愛無比。

  小女孩讓哥哥將自己抱高,伸手扒在缸壁上看:“好多小腳腳!”

  小男孩:“知道它叫什麼嗎?屬於哪種動物?”

  妹妹視線從水缸裏挪開,看向旁邊的圖文——

  “賴皮動物~”

  “棘皮動物!讓你多讀書!那個字念棘!荊棘的棘!幾——姨!極!!”

  “雞皮動物!”

  “……”

  小男孩糾正妹妹的發音之後,又問:“你知道海星是如何進食的嗎?”

  風羿看向旁邊電子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演示動畫。

  裏面的海星在發現獵物之後,吐出了那個叫“胃”的兇器。

  動畫誇張了些,不過海星的獵食確實很神奇。

  風羿第一次看海星喫蛤蜊的畫面時,比看哈士奇嗑瓜子還震驚。

  海星長相看不出來,但這貨確實是兇殘的肉食動物!

第二百零五章 我抗毒能力也強

  遇到食物,海星把胃噴出來,裹住食物慢慢消化,再把殘渣從“嘴”裏吐出。

  如果把海星翻個面,看它的腹面,只有一個“口”,喫食物的是這個位置,吐殘渣的也是這個位置。

  對人們來說,它是【從哪裏喫進去就從哪裏吐出來】的類型。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海星都一樣的食性。不同種類,不同食性,攝食的方式也會有不同之處。

  大惺熘摹巴挛浮毙停簿褪求w外消化型,這種海星多以雙殼類爲食,翻出賁門胃,分泌消化酶,喫完肉再把殼甩開。

  也有海星是體內消化型,攝食的時候會將食物整個吞進體內,並無把胃吐出去的過程。

  還有纖毛濾食型,等等。

  或許還有一些人們沒發現的類型。

  不過人們提起海星,說起來大多都是體外消化型,也就是把胃拋出去的這種。比如這次在海洋牧場爆發的喫蛤蜊的海星。

  哈士奇嗑瓜子,就算沒有親眼見過,也能想象到這個過程——磕開瓜子,喫掉仁,吐殼。

  但是,海星喫蛤蜊,它們怎麼喫的?

  就海星長的那樣兒,也不像是有磕破貝類雙殼的能力。

  學者們有多種觀點:

  一,海星吸住蛤蜊的兩個殼,大力拿開;

  二,不讓蛤蜊張殼呼吸,使之窒息或飢餓死亡,殼自然就開了;

  三,海星分泌某種毒素,令蛤蜊的閉殼肌鬆弛,然後輕鬆開殼。

  對此並沒有一個絕對確切的結論,海星喫貝類,開殼方式可能有一種,也可能有好幾種。

  再如海星捕食那些有自然縫隙的貝類,胃伸進縫隙裏面,進行體外消化就行了,壓根不需要開殼的過程。

  悍猛的捕食者,遇到不同的情況,採取不同的解決方式,這是基操。

  人類眼裏弱小的動物,在它們所處的生態圈裏,也有兇殘的一面。

  風羿從展廳出來,看了看手機上的信息,丁教授和李教授他們還有事未回,讓風羿自己先四處逛逛。

  這裏面也沒風羿感興趣的,於是,風羿直接外出逛街,到一個地方,品嚐當地美食是必做的事。不然來一趟幹啥?風景有美食的吸引力大?喫不飽喫不好有個屁心情看風景!

  一身不起眼的工作服,戴上墨鏡和帽子,風羿一個人在街上大搖大擺走過,沒人認出來~~~

  本區域海岸附近穿這一身的人不少,雖說近段時間墨城有劇組和拍綜藝節目的明星,帽子墨鏡口罩是很多明星外出的標配,但是沒哪個明星是穿了他現在這類型這款式衣服的,一看就不是道具服,而是某公司工廠或部門的工作服。

  大胃王比賽那些,風羿沒去摻和。參加那種比賽太容易暴露,而且,那麼多人盯着,喫多少大家都知道,他現在在網上還有點名氣,被注意到,再出來喫就不那麼方便了。

  現在這樣更好,自由行動,他又不缺那點錢,不去欺負那些攤販小老闆了。

  揉了揉肚子,風羿的視線穿過墨鏡,在街上那些餐廳飯館的招牌上掃過。

  他今天還沒喫飽,小甲帶飯也是有量的,比普通人多一點的量,不會惹眼。

  想喫飽,還是得來街上解決。

  “重口味海鮮炒飯?”

  風羿看向前方一家店面門口的放置的宣傳牌,愣神。

  哦,看漏了,是“多重口味海鮮炒飯”。

  “多”字剛纔被前面一個拿氣球的小孩擋住了。

  海鮮炒飯後面還有個標註“帶海星”。

  店面較大,裏面人也多,外面還有等位的人。

  風羿在網上搜過,附近幾家餐廳,這家評分最高,招牌上的“多重口味海鮮炒飯”也廣受好評。

  但是等位的人太多,風羿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正準備離開,風羿碰到兩個人,見其中一人眼神遲疑看着他,他抬手打了聲招呼。

  潘魏寧遲疑的神色一收,笑道:“剛覺得有些眼熟,不敢認,不知道有沒有認錯,沒想到真是你!”

  潘魏寧和潘攸寧兄弟倆是看了海星爆發的新聞,特意來墨城喫海星的。

  風羿跟他們並不熟,聯繫也少,但這兩人見到他倒是熱情得很。

  畢竟,風羿對他們有恩。

  弗州獵蟒的時候,風羿【一個滑鏟】抓鱷魚,救的就是潘攸寧。

  潘攸寧大步上前,握住風羿的手使勁搖了搖:

  “恩人吶!”

  風羿本想打個招呼就繼續去覓食,這兩人知道風羿也出來找地方喫飯,拉着要請他。

  “早就想請你一頓,一直沒機會,正好在這裏碰上!這家味道不錯,我朋友給我推薦的,剛纔我們已經拿號了,很快就輪到我們,一起進去!”

  潘魏寧本要往裏走,想到什麼,腳步頓住,看看風羿,“這家包間被訂完了,只能在大堂,你容易被人發現,不如我們去隔壁,那邊味道也不錯,環境更好。”

  風羿攔住他,“就這家吧,沒事,網絡上我有點人氣,不代表現實中大家認識。”

  “那就這家!這家海星做得好是出名的!羿哥你以前喫過海星嗎?”潘攸寧面對救命恩人,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疏離客套,熱情得很。

  很快輪到他們,位置也在靠近角落的地方,三人都很滿意。

  桌上放着一個比手掌還長的,風乾的,多棘海盤車標本。

  潘魏寧和風羿在點餐,潘攸寧拿起桌上的多棘海盤車標本,“海星長這麼可愛,爲什麼新聞裏說它們是‘海底蝗蟲’?跟蝗蟲一比,海星的可愛值簡直滿分!它長得這麼好看……哎服務員!我那份醬裏面多放醋!”

  點完餐,風羿將墨鏡取下。他背對着大堂其他人,頭上還戴着帽子,壓根沒誰能認出他。

  等服務員離開,三人才繼續聊起來。

  “我們當時也沒在弗州久留,一開始想當蟒蛇獵人,發現沒那本事,又想着那片溼地環境不錯,當個釣魚佬算了,可誰想,魚沒釣到,被鱷魚堵了!要不是羿哥來得及時,我都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機會來墨城喫海鮮。現在看到電視上的鱷魚還冒冷汗呢。”潘攸寧誇張地擦了下額頭。

  潘魏寧沉穩許多,情緒也沒潘攸寧那麼激動,他看着風羿,真盏溃骸皩δ銇碚f只是順手的事,對我們而言就是救命之恩。這頓還是太倉促了,等你什麼時候去京城,我們再好好請你!”

  沒能訂到包間,潘魏寧心中還是有些歉意。他在墨城沒什麼認識的人,如果在京城,就算沒預定包間,也能找朋友幫忙。

  知道風羿過來是有專家組的任務,潘攸寧面帶慚色:“跟你們專家組的比不了,我們就是喫貨,過來喫東西湊熱鬧的。專家組那邊想到辦法解決這些海星了嗎?”

  風羿搖頭,“我今天才到,具體不瞭解。我來這邊只是幫忙撈海星的,下週還得去另一個地方,那邊有任務。”

  “要是能把這些鬧災的海星喫光就好了,今年不用擔心沒有蛤蜊喫,爲了我的爆炒花蛤,炭烤蛤蜊吸溜——晚上夜跑還能去燒烤攤喫一頓呢!”潘攸寧舔了舔嘴角。

  蛤蜊這東西,不同的地方叫法不同,甭管它在各地俗名叫啥,味道都是一致的鮮美。

  “我沒本事撈海星,但可以幫忙喫!會有千千萬萬像我這樣的廢宅喫貨來解決這些海星,不能讓它們毀了我的蛤蜊自由!”潘攸寧說。

  風羿聞言只是笑了笑。

  喫貨總是能樂觀地看待嚴肅的生態問題。

  他也是看了專家組聊天羣的那些消息,才知道這事件背後更多沉重的令人擔憂的東西。

  不過風羿也沒必要特意在飯桌上跟潘家兄弟倆說那些事。

  喫飯就開開心心地喫飯!

  面對救命恩人兼偶像,潘攸寧格外活躍,跟風羿分享他的經驗:“喫海星當然是喫新鮮的,我以前買過冷凍的,也不知道那隻海星遭遇過什麼,味道奇奇怪怪,喫完我就拉肚子。”

  旁邊的潘魏寧對海星沒那麼執着,來墨城也就是喫個新鮮,滿足好奇罷了,“我覺得味道一般,他覺得味道絕美,但是總體來說,海星受胁粡V。還有,適量喫還行,不能多喫,聽說海星有毒?”

  風羿:“嗯,有毒性皁苷成分。”

  潘攸寧立馬接道:“不愧是專家,瞭解的東西就是跟我們不一樣!”

  風羿:“……剛在那邊一個展館看的。”

  潘攸寧只是笑,也不知道信沒信。

  閒聊間,菜也陸續上了。

  最先端上來的是一盤海星。

  潘攸寧:“羿哥第一次喫?來我幫你。”

  說着,潘攸寧拿起一隻海星,“你看,掰開,裏面這些黃綠褐綠的東西,就是海星的翔……”

  風羿:“???”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不是,是海星的黃!”

  海星黃其實就是海星的消化腺和生殖腺。

  潘攸寧用勺子將裏面那些海星黃挖出來,放在風羿的盤子裏。

  “沾點店家自制的醬,味道絕了!不過我喜歡多加醋版,羿哥你試試!”

  潘攸寧給風羿整了一隻,然後再喫自己的,細細品嚐,面帶愉悅:“要麼說,新鮮的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