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词懒调
“能問清楚點嗎？”
“咱們外來人，劣勢明顯，能打聽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想知道更多也行，但需要時間。這種事情上，時間就是金錢！慢一步就是虧！”
這邊吵吵嚷嚷，程肆戴上耳機，打算先眯一會兒。
“你們先商量，決定好了叫我。”
剛戴上耳機，輕緩的音樂開了個頭，程肆的手機響了。
戴耳機聽不到聲音，但新消息通知伴隨有震動提醒。不同聯繫人，他設置的震動提醒還不同。
這個動靜……
程肆摘掉耳機，艱難地睜開眼，掏出手機翻信息。
風羿發過來的是幾個視頻，以及一條文字信息：
【抓到個大可愛。】
程肆精神一振，點開一個視頻，然後……
“臥槽！”
程肆幾乎是瞬間從沙發上彈跳起來。
這視頻太提神了！
程肆背後都冒起一層冷汗，頭皮一涼的感覺。瞬間無比清醒。
但同時，這幾個視頻的信息量太大，驚嚇之後就是興奮！
哆嗦着手給風羿發語音，程肆聲音都在顫抖：“哥！大晚上的你不能騙我！”
程肆團隊的其他人見狀，趕忙湊過來看，也是驚得一聲聲怪叫。興奮多過害怕。
如果往日看到這種視頻，他們第一反應是找人鑑定真僞，流量時代，作假的太多。
但是，發這個視頻的人是風羿，視頻裏還有Steve，這兩個人不至於騙他們。
再聯繫剛纔所說的聯保局和水域管理局那邊的動靜，沒錯了！絕逼是真的！
程肆看着風羿剛回復的：【沒騙你。】
又問了風羿所在的位置，看着定位，程肆手一揮：
“走！立刻出發前往沼澤！小陸，直播間掛個預告，我收拾一下，待會兒繼續直播……”
團隊迅速咿D起來，備車搬設備衝咖啡的，各司其職。
雖然風羿說沒必要現在進沼澤，聯保局的人會接手，他們就算辛苦趕過去了，也不一定能拍到什麼。但是，程肆會放棄嗎？
不可能的！
他太清楚聯保局的作風了，真等到明天，他們丁點兒接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看弗州官方和聯保局的報道。那樣他們還有什麼競爭力？！
風羿給的這點視頻材料不夠！
“噓！大家出門時候小聲點，別驚動同層的其他人！”
“瞭解！悄聲，迅速！”
這裏住的多是媒體的人，多知道一個，就多一個搶新聞的。國內國外的同行，都是競爭者！
等程肆一夥人準備好，出酒店房門。
然後發現——
走廊上好多個躡手躡腳、悄無聲息又行動迅速的身影。
短暫的視線交錯帶着試探和防備，渾身散發着“同一行業”的氣味。
看上去，大家都抱着同樣的目的。
程肆：“……”
都不蠢啊。
就算這些人沒收到確切信息，就算沒法從聯保局那裏打聽，但若是在本地其他部門或研究中心有熟人，也能知道點消息。
或者只打聽到聯保局和研究中心的變動，就有人動心了。
不要小看媒體人的嗅覺和行動力。
人一多，動靜是遮掩不住的。
程肆他們出發的時候，前面和後方都有車，車隊如一條發光的長蛇，在夜色之下，駛入沼澤。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扔了什麼麻煩
風羿坐在巨蟒背上，手裏抓着蛇尾部分，制止它往這邊捲過來。表情嚴肅，但雙眼卻沒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麼。
Steve壓根沒留意到風羿走神，他正在誇這條巨蟒的王者頭型。
“瞧這腦袋，一看就是天生的王者啊！還有頭部這些舊傷痕，這它在沼澤的戰鬥徽章，圈養的那些巨蟒可沒這個！哇噢，看它的眼神，冷漠，冷酷，連眼角的鱗片都帶着野性和霸氣呢！比圈養的那些靈氣多了！”
風羿：“……”
Steve：“這頭型，這長相，這身材！哎，感覺帶一點網紋蟒血統，看得出來不是純種網紋，而且純種的網紋蟒這個溫度估計不太樂意動。
“氣候異常期之前就有人在沼澤發現過，一代代自然篩選下來，活過氣候異常期又能適應沼澤氣候的特殊個體，再與其他蟒蛇，比如緬蟒或者其他巖蟒，生下混血蟒？”
Steve說着自己的猜測。
這條混血巨蟒身材相對細長一點，這點也像網紋蟒。
六米算緬蟒的極限個體，但網紋蟒六米的不少，只要條件足夠，六米隨便長。七米的網紋蟒Steve也見過，不過多是圈養的。
野外遇到的還沒見過七米的網紋。
“雖然不是純種的網紋蟒，但這種混血足夠稀有，野生個體也更顯精壯！”
Steve說着，終於發現風羿又走神，擔憂問道：“你沒事吧？”
風羿回過神，搖搖頭，“沒，就是有點餓了。”
“唉，再忍忍，等賀主任他們來了你就能放手去喫東西。”
風羿嗯了一聲，將話題拉回到巨蟒身上，“這條有七米了吧？能刷新世界紀錄嗎？”
說起這個，Steve也興奮，“應該有七米，具體多少得仔細量。不一定能刷新最高數據，但肯定是野外發現的最長蟒蛇。圈養的裏面有些極限個體也很大。”
“野生條件下，人類活動會影響它們的生存環境，生長當然就會受限。以前，人類活動範圍還沒有這麼大的時候，原始森林面積廣闊，溼地叢林區域更大，充足的食物和適宜的生長環境，肯定能供養更大更多的極限個體。
“現在想看極限個體，野外很難找到，不過動物園和研究中心能看到圈養的。你看動物園裏那些明星蟒，一般個體都比較大，有些是精心培育篩選過的。氣候異常期之後經費增加，有撥款有補貼還有社會捐助，條件提升，各個動物園鉚足了勁競爭呢，就比誰養出來的更大。”
說到動物園，風羿也想起來以前見過的那條黃金蟒，“瑢城動物園有條黃金蟒，六米多，很大一條。”
Steve語調沒什麼起伏，很平淡的態度，“哦，那條我知道，白化的緬蟒，人工選育的，還精心餵養長大，算是優勢個體裏面的極限個體，長那麼大不奇怪。”
一般說的“黃金蟒”是白化緬蟒。但老百姓眼裏，白化緬蟒、白化網紋，都一個樣，都是“黃金蟒”。
不過在Steve這裏，區別大了。
“七米的白化網紋我也見過，白化緬蟒會短一點。網紋蟒身材精瘦些，被當豬養的那些除外。我還是更喜歡有野性的。”Steve說道。
Steve對着差點咬他腦袋的巨蟒，都能癡迷地嘆一聲“真美啊”。
“有機會帶你去熱帶叢林抓森蚺，那是另一種可愛！脾氣不好，但也不算特別差。”
風羿：“……森蚺能長多大？”
“不好說，看它的生存環境。現在的極限個體肯定比不上網紋，很多被誇大的數據，實測其實只有五米多。但數十年前的巨大蚺皮能證明以前存在更大的個體，那時候的生存環境能供應得起那麼大體型，現在不行了。”
“不能根據數據推測？”風羿問。
“科考得到的數據，在一定程度上會低於它們的生長上限，畢竟沒事實沒證據，你也不知道它們在野外環境裏究竟能長多大，特殊個體不是那麼好遇到的。像這條，就屬於特殊個體。”
Steve用下巴點了點面前制住的這條巨蟒，“至於那些數據超過我常識的蛇，只存在於營銷號裏。”
風羿若有所思，手上抓着巨蟒的尾巴不自覺地甩了甩，甩完又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尾巴。
一時間，興致索然。
唉，想回家了哎。
憋屈。
不過Steve正興致高昂，繼續給風羿說道，“咱抓的這條，有混血優勢。舉個例子，喜好溼地的蟒蛇與偏好高地的蟒蛇，生出來的後代裏面，可能存在一些優勢個體，它們既能適應溼地又能駕馭高地。這就是異種繁殖可能會導致的雜種優勢。”
賀主任到這裏的時候，Steve控制着蟒頭部分，風羿壓着軀幹抓着蟒尾。巨蟒一動不動。
賀主任甚至懷疑這條巨蟒已經斃命了。
他們的直升機無法降落在抓蛇地點，附近找了找，才找到一處合適的位置。直升機降落，賀主任帶着人立馬趕來風羿和Steve所在位置。
趕來的人都是專業人士，人還多，接手製住巨蟒，風羿和Steve這才空出手來。
賀主任看了風羿一眼，眼神頗有深意，有點像是當初在酒店大廳遇到的那次——一個小時的安全教育課加手寫保證書。
那份保證書現在還在賀主任手裏呢。
賀主任視線掃到Steve身上，沒等他說話，Steve往前邁出一步，緊緊握着賀主任的手：“賀主任！我終於理解你當年的心情了！這些年太不容易！”
賀主任：“……”
面無表情將Steve撥到一邊，“先看蛇。”
風羿和Steve老實跟着。
對Steve說過的抓蟒過程，風羿又簡單講了一遍。
賀主任也不知道信沒信，嗯了一聲，問風羿：“有沒有受傷？”
“沒。”
賀主任仔細看了下，沒發現風羿身上哪裏有傷，“也可能有內傷，不要輕忽，有隊醫跟過來，待會兒讓他給看看。”
一名聯保局的人從巨蟒那邊過來，“巨蟒還活着，不知道是否有內傷，沒看到明顯外傷。具體怎麼樣得回去了檢查才能知道，這裏條件有限。”
說完拿着儀器，測地面溫度，測蟒蛇體溫，過了會兒又看看時間，走到一旁打電話催促：“快點，天亮氣溫升起來它會變得更活躍，控制難度更大。”
賀主任走過去，近距離看了風羿抓到的這條巨蟒。
這體型確實是一種視覺震撼，也確確實實是野生種，不是人爲圈養放出來的。
“這兩天弗州的溫度有所回升，夜晚也比前幾天高一點，有不少夜間動物出沒，所以它才選擇這時候出來。”
賀主任查看了巨蟒的情況，又對風羿和Steve說道：“這裏先交給我們，那邊已經搭建了臨時帳篷，也帶了食物和水，你倆過去休息一下。”
先解決巨蟒的事情，風羿的問題事後再說，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Steve就道：“風羿你先過去，我回柏澤地那邊收拾一下，把車開過來。”
沒等風羿多說，Steve就匆匆跑了。
風羿總覺得，這貨扔了什麼麻煩給他。
到底什麼麻煩？
風羿看看賀主任的背影。賀主任他們現在事務繁忙，還訓不到他這邊。
吶，究竟是什麼呢？
暫時沒想到，風羿也不糾結。管他呢，先去喫點東西，肚子好餓。
風羿往帳篷走，看到臨時駐紮在這裏的人，賀主任帶來的有好幾張熟面孔，在國內培訓期間也見過的。
正打招呼，夜空又傳來直升機飛來的動靜。
又是三架直升機降落，不過這邊沒合適位置了，他們找另一個地方停的。
“那也是你們的人？”風羿問旁邊一人。
那人看了眼，否認：“不是，機型像是本地媒體用的那種。”
風羿：“……”
艹！
他知道爲什麼Steve跑那麼快了！
風羿扭頭就想往帳篷裏面衝，但跑了兩步，又止住步子。
考慮過後，還是決定先面對，不然這些人不會輕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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