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99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呵,我可沒這麼說,身爲殺害玄尊前輩的兇手,切勿血口噴人啊。”

  藺重陽一步一步向地冥走去,直至與他擦肩而過之時,道出了另一件事:

  “亂神峯裏封着的那個八岐龍首,不出千年就會被磨滅,與你講這件事,便是要你明白,精靈天下我罩着的。”

  字裏行間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同時也警告地冥不要要多餘的事,藺重陽相信以地冥的智商,一定能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至於說什麼知道的太多,那並不是很嚴重的事情,甚至會讓對方對此更加忌憚。

  站在地冥的角度,在兩人擦肩而過之時,他不僅聽明白了藺重陽話語中的意思,更感受到一股無與倫比的絕強力量,無可匹敵,無法反抗。

  這種事情脫離掌握的感覺,讓他十分厭惡,但他又無可奈何。

  對方不管是實力,還是身份……

  都不是他可以匹敵的,帝父曾言,非到萬不得已,切不可與對方爲敵。

  昔日示流島一戰,藺重陽在九天玄尊心中,已經被重點標紅了,事實證明,他的顧忌是有用的。

  若是換成原本軌跡的地冥,此刻十有八九已經被做掉了,而如今的地冥,難得的讓藺重陽高看了兩眼,但也僅此而已。

第188章 有事相求

  廣意上來說,別說區區一個地冥,只要不是像八岐邪神他們那個層次的強者,處理起藺重陽來都非常麻煩。

  君不見就算是魔始這種老牌陰旨遥瑢λ际蔷炊h之,只求兩不相干,不是因爲其他,就是因爲太難處理了。

  身份上,且先不提皇儒親傳,就單說儒聖明德一脈主事,與學海無涯太學主,並列爲苦境儒門兩大招牌。

  但凡知道這其中含金量的,基本上都是神州本土的陰旨遥踔潦莿e家在三教的臥底,就算他們一路走來再順風順水,只要腦子不出問題,都不會願意給自己憑空樹立一個強敵。

  畢竟,冒然去捋儒門虎鬚,不管是不是空穴來風吧,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煽動者被弄死。

  除非他們已經做好了由暗轉明,正式開始爭霸天下的準備,就算如此,只要沒有直接的利益上的衝突,他們也不會去平白樹敵。

  地冥就屬於這一大類,他不敢與藺重陽撕破臉皮,對方只要分出心力針對他,血闇計劃不說完全停滯,但也跟廢了差不多,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打不過,地冥不是那種會因爲對方身份,就讓自己束手束腳的人。

  如果他能打得過藺重陽,證明他已經是近神之境的佼佼者,那血闇計劃執行不執行,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至於說靠人數把對方堆死,更是無稽之談,起碼在直面藺重陽本人之後,地冥不覺得這種戰術對對方有用,因爲他拿不出來那麼多戰力。

  這個定律不止能用在地冥身上,也能用在其他人身上,而且能稱得上百試不爽。

  但凡有名有姓的梟雄霸主,除了其中很少那部分之外,大部分都是一路順風順水,通常表現爲眼高手低並且目中無人,將來撞藺重陽槍口上,或者被藺重陽想起來,然後找上門,下場都一樣。

  ……

  隨着藺重陽離去,鎮壓在地冥身上的天地之力也隨之散去,雖然身體上的壓力已經消失,但心中的壓力在這一刻卻是疾速攀升。

  他需要將計劃調整一下,方纔藺重陽的話語之中,透露出兩條極其重要的信息。

  其中一條,是藺重陽不支持在苦境實施血闇計劃,既然這麼說,那他可以大膽推測,與苦境有關的那些異境中,有比苦境更適合實施血闇計劃的地方。

  另一條則是,第六天之主即將降世,對方既然將祂之存在,與八岐邪神等存在放在一起,那他是否能在這個過程中,藉助這些勢力掀起的戰禍,來收集血闇之力。

  效率雖然比不上原本被他操縱的精靈,因爲他原本給精靈制定的計劃,內核是以最大限度的製造血闇之力來的。

  但從苦境過往的歷史來看,以量取勝這條路,似乎能行得通,而且也不會與藺重陽撕破臉。

  只是通過短短幾句話的交流,地冥便從中推斷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並以此重新佈局。

  精靈一族甫遭劫難,價值已是疾速縮減,當人情送給對方亦無不可。

  反倒是誇幻之父背後之人,纔是真正需要他分心去調查的,畢竟人之最歷劫歸位,方是血闇計劃最後一環。

  地冥心中此時如何做想,藺重陽多少也有些猜測,但他懶得去關心,因爲完全沒必要,拿捏地冥對他來說又不難。

  一句萬變不離其宗,足以解釋發生在地冥身上的一切,血闇計劃的存在,已經註定了他之選擇。

  因爲回程出了地冥這個變數,藺重陽放棄了直接返回德風古道的想法,他需要先行前往另一處所在。

  ……

  青埂仙境,楊柳依依,溪水潺潺,但見碧草如茵,偶有鮮花盛開,點綴其間。

  倏然,天象變化,引得此間主人警覺,正當其暗自凝神之際。

  “閱三墳,通五典,獨尊法制;讀八索,曉九丘,唯聖儒風。”

  萬里碧空如洗,仙境雲煙自生,只見一道身影負手邁步而來,伴隨清朗詩聲,由虛幻到真實。

  確定來人身份後,雨霖鈴鬆了口氣,江湖太過兇險,她還以爲是自己在什麼時候,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人。

  “前輩,久見了。”

  雖然不知道兄長的師尊,師尊的至交,來找她做什麼,但面對這位前輩,雨霖鈴也收斂起了平時的古靈精怪。

  “此回拜訪,乃是有事相求。”

  縱觀藺重陽生平,很少與他人言過“求”字,這代表此行之事,非常重要。

  他這句話,直接讓雨霖鈴腦殼一懵,因爲多重關係加持,她對這位前輩還是非常敬重的,現在的情況,就像是長輩拉下臉來求晚輩,讓她措手不及。

  “前輩此言,可是折煞晚輩了,若是讓兄長與師尊知道,一定會教訓我的。

  有需要晚輩幫忙的地方,前輩直言便是,晚輩自當盡力而爲。”

  說話的時候,雨霖鈴心中還有些慌亂,然後當話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正所謂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安心,我所求者,乃是昔日你撿到的那塊奇異隕石。”

  藺重陽知道眼前的少女擔心什麼,無非是怕他此番前來,是尋她鑄劍什麼的,害怕自己拿不出令他滿意的作品。

  “那塊隕石?前輩還請稍等,待我去庫房將其取來。”

  沒有問爲什麼,雨霖鈴當即轉身離去,那塊隕石的來歷,她昔日請教江南春信時,藺重陽也在場,不過當時並沒有得出結論。

  雖然足夠奇特,但觀前輩之言語,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想必是前輩查到了什麼,其中必定事關重大。

  藺重陽此來目的,便是雨霖鈴手中的光明神三心,看對方反應,應當還沒將其拆解鑄劍。

  三心迴歸乃是定數,藺重陽無意阻止,甚至會積極促成,但有了地冥這次變數後,他還是決定將三心自雨霖鈴處要來,之所以用求字,乃因三心在對方履歷之中,是極爲濃墨重彩的一筆。

  對方作爲徒弟的小妹,以及好友的徒弟,也算是自家小輩,這種行爲總歸有些……不太好。

  但苦境這個世界,總是非常的神奇,局勢風雲變幻,萬一有陰旨彝ㄟ^特殊方式,比如說卜卦,知道了三心的下落,反而會爲雨霖鈴招來禍劫。

第189章 波旬臨塵

  藺重陽的心情,就像是那種家中小輩原本能考個甲等,但因爲他的原因,只能退求其次拿個乙等充數,讓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他承認自己的雙重標準,無垢之心若是落在歹人手中,他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直接找上門全做掉就行了。

  不消片刻,雨霖鈴便從庫房返回,只見她水袖輕動,一塊奇異隕石便被化出,懸浮在兩人面前。

  “此物既對前輩有用,便交給前輩了。”

  這塊隕石當初被她撿到之時,泛着非常漂亮的光華,光華散去後,便是一塊奇異的隕石,她這些年裏自己也研究過,不過還是如當初那般,沒研究出個名堂。

  “此物來歷非同凡響,詳情聽說……”

  光明神的故事,對苦境絕大多數人而言,無異於是一則傳說,他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哪怕沒有親身經歷,但加上記憶中的信息,將彼時發生的事情補全,並非難事。

  藺重陽將彼時之事,從東皇玄洲失心的光明神開始講起,中間穿插了西陵拂曉,以及西陵一族的遭遇,隱去了某些人與細節,將大致的前因後果盡數向雨霖鈴道明,這些都是她應該知道的內容。

  “原來這就是家裏人瞎取名字的原因,無垢之心本就屬於光明神,那我能得到它們,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既然此事有前輩接手,那我自是樂得輕鬆,就是要勞煩前輩將心還給他了。”

  雖然雨霖鈴無法記住西陵拂曉的名字,卻能記住西陵一族的先祖,也知道了他們家隱姓埋名的原因,瞭解到了自己的身世,這對她而言,已經是一大收穫。

  至於說這塊隕石,她原本的想法是:既然它本就存在,那不存在屬於誰的問題,只是她邭獗人烁茫月涞搅怂盅Y。

  左右不過一件身外之物,長輩既然需要,她自然不會吝嗇。

  如今明白其中是非曲折後,她想法不變,不過既然是先祖所求之事,她自當添磚加瓦,助無垢之心物歸原主。

  不過,她對自己的斤兩很清楚,藺重陽既然已經有所排布,那她自然只能相信前輩咯。

  “那此物我便收下了,不過……”

  若是換作他人,這光明神三心之中的力量,可以作爲踏出那一步的助力,但對藺重陽而言,卻是沒什麼用。

  在他將隕石收起同時,兩人眼前景換物變,只見星河浩瀚,有星宿各自成型定位,慢慢由無序而有序,各按軌跡咿D。

  一股難以言狀的力量,自星宿的咿D之中逐漸顯現,化作一卷寬廣無邊的畫卷,其上所載,赫然是藺重陽畢生所學。

  只聞他繼續說道:“不管前塵如何,光明神三心我都不能白取,春秋聖卷所載,乃我畢生所學,你可從其中挑選一部,算是我之報答。”

  雨霖鈴聽出了藺重陽話語中的意思,因爲從兄長與師尊處,對這位前輩或者長輩的性格,有了相當的瞭解,所以也沒有出言拒絕。

  抬眼望去,眼前所見,卻令她頭皮發麻。

  這畢生所學,未免也太多了……

  若不劃歸體系,只以招式算,足有數百招之多;就算劃歸體系,也有數十部武學在其中。

  除了幾部比較基礎之外,其他都非常深奧,晦澀難懂,讓人難以琢磨。

  “前輩,我們剛進來時,那些星象是通過哪招做到的?”

  實在是眼前所見,太過震撼,雨霖鈴天賦雖然極佳,但如今專攻鑄術,沒有花太多心思在武道之上。

  若否,也不會以這麼小的歲數,便在鑄界混到不錯的名氣。

  遇到選擇困難不要怕,旁邊這不是有能指教的人嗎?因爲個人愛好以及鑄術風格,她對那手操縱星象的武學,很感興趣。

  “代表秩序的紫星河,其所修出的真元剛柔兼備,對力量的哂蒙希瑒t在於一個巧字。

  是我安身立命的武學之一,若你用心修行,一個太初絕巔不在話下,若是能悟得其中真意,太易有望。”

  雖然雨霖鈴的選擇,可能在將來爲藺重陽帶來某些麻煩,畢竟對方與媧皇仙統之主,在將來會有一段不湹臏Y源。

  但他藺重陽向來言出必行,一言九鼎,更何況所謂的麻煩,於他而言,也不一定是麻煩。

  “那就它了。”

  隨着雨霖鈴話音落下,眼前再度景換物變,當意識歸體之後,她只發覺手中多了一柱紫色的六棱晶柱。

  藺重陽之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卻是不告而別。

  “不愧是立身儒門之巔的大前輩,這材料的品質,足以稱得上神品了吧。”

  ……

  另一邊,藺重陽離開青埂仙境,準備返回德風古道。

  他已將自己對紫星河的見解,一併錄入那柱天晶之內,相信以雨霖鈴的聰慧,定能善加利用。

  行至中途,忽見風雲驟變,一股絕強的氣機於冥冥之中席捲擴散。

  藺重陽順着氣機的源頭望去,驚見玉海九輪盤現世,正是第六天之主強勢臨塵之時。

  聲聲魔佛密咒響起,苦境中原之內,凡是修爲高深者,在這一刻均能感應到,魔佛波旬,於焉降世。

  無聲色難,界心牟利,波耶氣釋,答迷身悲。

  在密咒聲中,驚見一尊三面六臂之法相,出現在神州上空,隨着三道靈光自法相之中遁出,順利落入中原。

  而後,法相竟是開始消散,本來懸浮的玉海九輪盤,亦隨之飛昇。

  第六天之主乃是天界之神,降世的魔佛波旬只是其力量之載體,也是其理念或者說概念之載體。

  在祂順利降世後,就算將其做掉,只需十世輪迴,波旬便會重新臨塵。

  經文之中有載:譬如欲界諸神力,天魔波旬爲第一。

  由此足以見得,第六天之主的能爲,自是非同一般,玉菩提策劃讓其迴歸來處,怕是有些困難。

  三體降世,需要一定的時間適應力量,只要讓其度過適應期,便是佛門記載之中的末法時代,屆時便是屬於佛門的劫數,也是蒼生的劫數。

  同時,魔佛波旬的降世,也代表着苦境的末法之劫,即將正式開始。

  藺重陽心定神凝,將功體催至極限,赤色虹光破宇穿雲,迅速向德風古道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