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整個天地,都陷入禁止的篇章。
風不揚,鳥不鳴,花香無處,一個全新的時代在未知的時空開啓,異動的天地變得條理,一座座界宇匯入苦境。
死國大門被混沌的道熔鍊,這個曾經貧瘠的境界被牽引,地底九萬丈之下的境界被引動,還有像天疆、熾煉界、精靈天下、天外南海等,一座又一座已知或未知的境界在被苦境融合,空中飛舞的元氣長龍落在那貧瘠的土地,原本不完整的大道得以被補全,各自獨立的地氣也成功串聯。
苦境之下的滅境升起,苦境之上的集境與道境被拉入這座境界,四方大界融合。
最後,空元中儲存的元氣完全釋放出來。
那是藺重陽斬下,或者說褪下的一身修爲,足以將整個人間填滿的無儔元氣,不僅補上了諸界融合造成的元氣空缺,還令天地進一步昇華。
浩瀚汪洋紛紛湧現,崇山峻嶺層出不絕,全新的苦境在不斷變大,變成另一個模樣,本就圍繞着它邉拥娜赵滦浅揭脖挥绊懀淖兞塑壍溃w環境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苦境承接藺重陽畢生所成的混沌大道,在此之後,便能直接從世界外的混沌海轉化元氣。
這也是他畢生理想最堅定的基石。
世間生命都能享受到諸界合一帶來的紅利。
盤踞在天宇外的龍蛇之形,輕聲呢喃着——
“還不夠,還缺少了天界的融入,屆時此界便是唯一,便是至高,能夠完成真正的升維,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舉界飛昇。”
在祂的視線之內,只見一道璀璨光芒,自空元飛向了那座名爲識界的境界,令識界原有的諸多規則爲之改易,就連劍界也接入其中,與神武峯上的刀痕,南域的元聖峯,以及萬堺朝城的那座天下風雲碑共鳴,識界原有的景貌被單獨分割,完成了由虛凝識的質變,成爲苦境的一部分,一座全新的大界得以自苦境衍生,代替了識界的存在。
其名,虛神界。
苦境之內的景貌皆倒映其中,虛神界,是藺重陽留給天下蒼生的財富。
只是它與如今的苦境相同,亦差了最後一步。
半部混沌法準被藺重陽擲入示流島,待其與八岐邪神合一後,整個封印空間被一併攝起,原本手託苦境的龍蛇之形化作正常大小。
天令被他執在右手,左手託着縮小的封印空間,顯化爲神形本相的藺重陽無視神人之別,一步登天。
天界,至高清聖,位於在昊日正下方。
白雲飄渺,柔和的神輝灑落,這片不存在黑夜的世界有別於人間。
存在於天界的神多嗎?
“這天界還真是冷清荒蕪。”藺重陽輕嘆。
四道身影迎面而來,其中三個,他在過往的歲月便見過,剩下那個是龍族。
“歡迎回來。”牛首人身的炎帝出言。
棄天帝,或者說白帝,只是冷哼了一聲。
玉菩提笑道:“好友,久見了。”
最後那名男子也頷首示意,而這就是天界全部的生命,當初炎帝雖然沒有把事情說明白,但通過他說的那些話,藺重陽心中有了推測。
如今所見則驗證了他的推測,只是,來到天界的第一件事——
原本屬於天神的道果與權柄被藺重陽招來。
不過他並未直接融合,袖袍輕揚,在炎帝等人面前皆化出一條桌案,他將天令立在一旁,封印空間與道果、權柄放在面前桌案,隨後就地坐下。
與之相應,對面四人亦各自落座。
天界也就這麼多人,無需擺什麼架子。
修長有力的手掌抬起,覆在靈威仰留在天界的道果之上,藺重陽放眼打量着對面四人,輕笑道:
“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人間嚮往的天界竟然一個神也沒有。”
坐在對面的玉菩提錯愕,打量着好友,打量着其餘人,打量了自己,在場五人皆是先天神聖,按理來說應該都是神。
然而,站在藺重陽的角度。
聖人常無心,以百姓心爲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聖人在天下,歙歙焉,爲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
在場之人顯然不是那麼符合。
白帝身上有神性,但白帝與棄天帝是兩個階段,神與神也不同。
炎帝身上同樣存在神性,但祂之責任早已經令初心蒙塵。
玉菩提的情況稍微好一些,畢竟飛昇時間不長。
龍神,乃是四魌界傳說中的創世龍神,介於玉菩提與炎帝之間。
“不過也無所謂了,今日,我等之間沒有那麼多問題,無非是我斬殺在場的各位,或者被在場的各位斬殺。”
輕描淡寫的話語將基調定下,藺重陽的目的,自始至終便很明確。
“爲何?”炎帝不解,當初白帝突然回返,同時帶回來一個賭局。
自那時開始炎帝心中便難以理解,此時亦然。
反倒是玉菩提與龍神,傳至耳中的話語讓兩人心中凜然,自照面開始對方便掌握着主動權,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道不同。”藺重陽神色平靜:“你可知四千年前制裁光明神那一劍,造就了多少死傷?”
牛首人身的神者回道:“不知。”
“武神就更不用說,都準備滅世了還說什麼?”
“玉老禿你只比他們強一點。”
“龍神,也未曾關注過四魌界的情況,視同室操戈於無物。”
“是天界不能干涉人間事?還是你們不在意。”
話語很從容,沒有任何質問語氣,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再談論家常事。
那名爲神性的光輝,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其實,早在許多年之前我便能登上天界,只是我沒有選擇那條路,因爲我從未忘記,自己的理想是什麼,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飛昇不是我的追求,那我的追求又是什麼。”
“四千年前,局勢讓我必須將目光放長遠,以千年乃至於數千年爲跨度,爲蒼生計,到了數百年前,我的目光就能放的近一些。”
“現在,它可以直接放在當下,然後就會發現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簡單。”
第1606章 天罪!棄天帝斬厄禍
“我這一生其實很簡單,求一個念頭通達,通俗來說,就是個人主義。”
“這個世界與我心中的世界不同,唯有將它徹徹底底的改變,我才能念頭通達,對我來說其實族羣爭霸不需要太過上心,因爲人族之外的生命,很多願意接受我的思想與理念,並做出改變。”
“爭霸,終究會被時代所淘汰。”
“人族與先天神聖之間更不存在矛盾。”
“近神之靈都在庇護蒼生。”
“那問題出在哪裏?問題出在這個時代。”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宏觀來說我如今還差最後一步。”
藺重陽的話語不疾不徐,坐在對面的四人都在靜心傾聽,包括玉菩提這個飛升上來的。
“爲萬世開太平,人間的部分我已經做到,但人間之外呢?”
“白帝看不慣人間污穢所以要滅世。”
“炎帝降下天罰不顧蒼生死傷。”
“玉老禿,龍神,你們還能體會蒼生被犧牲時的悲哀與無奈嗎?”
“蒼生自強,人族自立,最大的阻礙便是天界與諸神,若是你等加以引導,人間還會有戰亂嗎?但你們既然不作爲,只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生存,那便莫要說什麼人間污穢,污穢的是你們,不是蒼生。
所以,你們是阻礙,當除掉你們這些阻礙之後,我,便是他們前進與發展路上最大的阻礙。”
“因爲我太過強大,強大到天地難以承載,強大到就連清除阻礙都是由我出手。”
“一座境界或族羣的強大,來自於這個整體。”
“而不是塑造神話般的個人獨強。”
“我個人的得失生死,其實,遠沒有我之理念貫徹與理想實現,來得重要。”
說道這裏,藺重陽話語中多了幾分暢快,他將目光落在炎帝身上,又移到白帝身上,最後看向玉菩提與龍神。
“我只需要將諸位斬殺,再將天界熔鍊,這個世界發展與進步的阻礙便少了泰半。”
“最後便輪到我自己。”
“屆時,我的理想與信念便盡數實現,貫徹。”
“我一直很好奇爲何天神會化道,直到炎帝見了我那一面,才真正想明白。”
“天神將你們的性命看得太重,畢竟是無數載的情誼,祂發現了問題,卻無法對你們下手,祂深愛着蒼生卻同樣深愛着你們,因此選擇以化道斬斷輪迴,破開局面。
而你們又將我的性命看得太重,將我當成是祂。
但我不是祂,也必將超越祂。”
“其實,你們不重要,我也不重要。”
“時代發展到如今這個階段,沒有我們,對這個世界很重要。”
“天罪不是上天降罪,而是天神罪己,不止是靈威仰,還有此刻在座的天界諸神。”
藺重陽站起身來,收起靈威仰留下的道果與天之權柄,衣袖拂動將桌面的封印空間掃出,半部混沌法準迴歸讓破壞神順利甦醒。
“正式動手前先進行熱身,他便是我給武神挑選的對手,來自人間的破壞神,厄禍。”
話語落下,這個原本不存在黑暗的天界,隨着封印空間轟然爆碎而被墨色侵染,神聖的白雲化作了不詳的烏雲,其中八色雷動,末日氣息似乎要蓋過天界之上的那輪昊日,血雨飄落,末日乍現。
白衣白髮的神者起身,隨手一招,一柄金色長柄戰斧出現在手中。
人間五欲,惡露不淨。
不如天勝,勝妙五欲。
惡露天斧在神者手中展現最原初的姿態,散發出至極威能,棄天帝身上的厭惡與鄙夷,沒有任何掩飾。
而在遠方的彼岸。
“哈哈哈——”
狂傲的笑聲,低沉而沙啞,大量的元氣向着黑洞湧去。
“神之前,唯有,虛無。”
黑髮黑甲,戰甲胸口上有一盞紅燈,正是復甦後重新奴役八岐七魂的破壞神厄禍,而他重臨世間的第一招。
右手一抬一握,背後八首邪龍法相化現,奪命死光發出,破天滅地,直指藺重陽等人。
然而,恢弘斧光宛若上天降下裁決,掃蕩寰宇乾坤,誅神之光竟被一斬盡破,其勢不減,直向遠方的厄禍斬去。
“不過是人間妖物,也配稱神?”
漠然掃視那股晦暗力量,其中包含黑暗、原罪以及吞噬三種法則。
這種力量,在人間或許強大,但在真仙眼中不過爾爾,兩者之間有着本質上的差別,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厄禍難以化消斬落的斧光。
因爲,如今厄禍面對的並非聖魔元胎,而是真正的天界第一武神——白帝·白招拒。
破封而出,重獲新生的喜悅並未能堅持太久。
眼看着就要樂極生悲。
罪愆,暗宇,混沌三大法準並撸嚼u擋下那宛若上天裁決的斧光,這個時候,也沒時間讓他放幾句狠話,因爲第二斧已經隔空落下。
吼——!
由八岐七魂所成的八龍神天護化現,卻被斧光直接將龍首盡數斬落,大量黑氣自其身上湧出。
入體的毀滅之力追溯本源,暗宇法準難以將之轉化,混沌法準難以吞噬,由罪愆法準奴役的八岐七魂被一斧斬殺。
“暗宇之宙!”
眼看戰況連番失利,厄禍以罪愆與混沌法準轉化無儔元氣,全力催動暗宇法準。
只見強悍絕倫的神能爆發,再次出手,已是絕世兇狂,霎時,天地漸歸黑暗,似羣星齊墜,日月同殤。
凡是神能所及,皆化作天地未開的黑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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