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鐵器斬我頂,一斷人間恨,再望地獄路,逝者終安寧。
啪嚓!
玉龍居內,茶杯自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
岳雲深心血來潮,心中悵然若失,無言的淚水自眼眶滑落。
“千秋,好友——”
「吾死之後,無墳,無墓,塵寰方面,便拜託好友照顧。」
早在當年送回寄塵寰時,獨千秋就與岳雲深安排好了一切,心痛之餘,他正欲起身,趕往霓虹村舊址。
一點金色的光芒飄入玉龍居,讓岳雲深直接站起身來,神情悲痛。
「我之恩怨皆已償還,望好友珍重。」
……
生命最後,武濤文貫·獨千秋,心中唯有寧靜與坦然,鮮血澆灌大地,肉身兵解,元神兵解,意識散離,化作無數金色輝芒散向天地各方。
只聞雷聲愈響,雨聲愈烈,荒蕪的土地之上生出了碧草,見證了一代武神的落幕。
從今天傾正道悲,悽草哀哀爲誰泣?
暉陽零丁孤光耀,千秋獨步笑羣魔。
第1581章 身後事,生後名
武濤文貫·獨千秋,歿於萬堺紀元一千二百五十年,宇外的那場終神之戰,整整一百年,才分出生死勝負。
雨停,雲散,天之神器插在地上。
靜立的身影神色平靜,看不出此刻的心情,空間漣漪將涅槃吞沒。
人,亦轉身離去。
……
藺重陽去過玉龍居,寄塵寰還在閉關,岳雲深的情緒也平穩下來,元君昊的墳旁多了一座碑,上面沒有名字,也無需進行解釋。
如果選擇逃避或者苟活,那就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獨千秋,生者只能尊重友人的選擇。
總有人會堅持,總有人會在乎,錯就是錯,哪怕只是無心之失。
武神,並不單是以武登神。
在離開玉龍居後,藺重陽前往了天南山,向好友凌絕頂轉達了另一位友人的遺言,當事人對此並不意外。
當年重鑄那對刀劍時,凌絕頂便預見此事。
元八荒在天南山後山閉關,觀其進境,應當能夠在百年內功成出關,登臨太易之境。
比寄塵寰要強不少,武神傳人恐怕要閉關數百乃至千餘年,才能將所得盡數消化,是否能自其中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尚要看他之悟性與緣法。
南武林的紫耀天朝日漸壯大,龍脈中孕育的龍氣與創世真龍之龍呦嗪希醭粒灰蛔鶡o形的結界徽郑ㄏ乱巹t監督着律法之貫徹。
並且,以紫耀天朝爲核心,逐漸向外擴張,最終會徽稚裰菽喜浚茨衔淞忠约澳嫌颉�
與禹王的九鼎結界似是而非,用到的陣紋乃太玄封羲之手筆,被劍謫仙丟來紫耀天朝加班,他果斷推掉了政務方面的職責,簡單來說就是隻負責一些技術上的支持。
本來司天監監正應該由他擔任,不過,太玄封羲果斷推辭。
使得他最後的職責類似於工部尚書。
本身有足夠關鍵的作用,但是活比較少,不參與政務能省心很多,主打高端科技。
龍脈完全穩定下來,不再需要夜雲幫忙鎮守。
所以,牠找上了藺重陽,隨其出門放風。
多年以來,霽無瑕基本留在南武林,不是在玉門世家就是在風巫世家,偶爾也會留在天羌族,苦境女先天有屬於自己的交際圈。
與妻子打過招呼,瞭解過近況,藺重陽便與夜雲離開南武林。
在這些年裏,苦境並未發生什麼大事。
充其量,魔魁與三教主戰過一場,未分勝負。
這是發生在西武林的事情,大多數知情人也只是聽說,並未親眼見證,以一敵三未分勝負,足以證明魔界戰神是世所罕見的強者。
當然,也會有人不相信,但只是極少部分,大多數人對當下格局有着足夠的瞭解。
這裏特指關注天下格局的那部分人。
紫耀天朝龍脈,在龍脈龍氣與創世真龍龍吆弦会嵋殉啥〝担瑹o需再擔心,等於說,六禍蒼龍與王朝龍脈如今乃是一體。
只要他不死,紫耀天朝之江山便永世無虞,就算龍脈被人設計鍘斷也無妨,地方特色,是與天策王朝截然不同的道路。
對於六禍蒼龍的選擇,藺重陽並未阻止,這條路並不能說錯,也算是他的承擔與覺悟。
……
天地至聖名列汗青,忠孝節義雖死猶生。
汗青編,儒門天下之下轄組織,專爲天下間符合忠孝仁義之風的英雄烈士埋葬,流芳百世。
當然,就算沒有選擇將屍身葬在這裏,也能將經歷、功績、名號以及畫像,掛在汗青編特意建立起來的牆壁之上。
像素清閱、香還白以及蓮釋真等,包括犧牲在萬堺朝城戰線與西武林戰線者,也有部分人被汗青編追加收錄,這個機構成立的時間畢竟太短。
一個機構或組織要打出名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蹭熱度,當年論劍海主席玩過的手段。
該組織建制完善,「御主」作爲汗青編最高領導者,在其之下,設有一文一武兩名輔佐官。
文官爲「太輔」,下設「左輔」,「右弼」;
武官爲「太尉」,下轄專司武學研析的「馭武宮」。
通常,御主只傳聲下達指令而不現身影,以御主金令代表汗青編最高權位象徵。
但有兩種情況例外,一種乃是去見儒門龍首。
另一種情況,則是如當下這般。
吼——!
清亮龍吟,於凌雲路之外,傳遍整個汗青編。
而後。
“昊德柔照覽九州,尊皇自坐問仙侯;殺生亡人存己壽,邪道猖妄應何求?
止武干戈非全事,實舉教民似半功;清河澈影問心否,春秋獨盛公羊舟。”
正是應龍載人抵達汗青編之外,立於龍首上的身影並未落地,只是等那位御主出來回話,而他此行的目的也很簡單。
送好友獨千秋入汗青編,以供後來者學習。
“晚輩悅蘭芳,忝爲汗青編現任御主,見過元聖尊駕。”
伴隨一道虹光落地,現出身形,其人身着一襲暗紅色宸萍t色長髮被髮冠束起,裝束秉持着儒門天下標誌性的華麗。
別說站在龍首之上的人,只說那條龍,便帶給他此前未有的壓力。
應龍,傳說中的存在。
來者對他們而言,同樣是傳說之中的存在。
儒世三聖,除了身爲「會聖」的聖夫子,如今立身抗擊魔界的第一戰線,現於人前,另外兩位基本上只知其名。
今日悅蘭芳也算見到本人,可惜看不清,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此番前來汗青編,乃是爲了友人的身後事。”
言罷,只見藺重陽化出一份卷宗,送至立於地面的悅蘭芳面前,其人將之接過,打開,卷軸之內記載了獨千秋與虛無的恩怨,也記載了霓虹村被波及的無辜,以及罪神被斬殺的事實,武神選擇以自戕償罪作爲一生的落幕。
按照汗青編制定的標準,獨千秋的經歷,被收錄在其中綽綽有餘。
無論是卷軸之內記述的過往,還是那張栩栩如生的畫像,皆是藺重陽親筆,末尾有落款,並且還加蓋了很少用到的印章。
「江湖體略世紛紜,揹負止戈路間鳴;而今逐向更遙去,莫隨獨步別送行。」
有一篇簡單的詩闕被提在卷軸最後。
第1582章 悅蘭芳,武神遺澤
把卷軸中的內容看完,悅蘭芳表示,自己被狠狠開了一次眼界。
他還在先天五境步履蹣跚,就接觸到了他這個境界不該接觸的事,見到一條應龍已足夠震撼,結果應龍在爲傳說中的人物代步,傳說中的人物又在幫友人處理身後事,那位友人更離譜,上古傳說之中的武神,悅蘭芳表示自己並沒有聽說過。
總而言之,就其中內容,記錄了上古時代兩尊神境強者的經歷與恩怨。
其中一位在宇外斬殺了另一位。
然後,自盡了……
這個結果比看神話故事還要離譜,神境強者竟然選擇了自盡,離譜,離奇,荒謬。
就像是,有人踩死一窩螞蟻,然後他毅然決然給那一窩螞蟻償命了,這件事給悅蘭芳的感覺,就算結合其中的那些因素也差不多是這樣。
這人的個人修養得有多高?
有一說一,哪怕放到三教審判庭,這樁案件在他看來都不一定能出結果。
反正就很難想象,很難理解,悅蘭芳整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不僅能力出校沂滞罅说茫逘懛炊窃u定標準內最不重要的那一個。
雖然,他自己無論怎麼想都想有些不通,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於是悅蘭芳迅速平復了自身心緒。
因爲職責所在,此事,無論是他還是汗青編皆不能推脫,不僅內容完全符合要求,而且是由藺重陽親自送來並委託。
坦白講,獨千秋其實並不需要汗青編,來證明他的風骨與氣節。
甚至,因果完全顛倒了過來,如今是汗青編需要武神的事蹟,來證明自己的含金量。
藺重陽此舉自然是經過考量之後的決定。
他還徵求過岳雲深的意見。
“此事完全符合汗青編的規範與章程,辛苦尊駕親自走這一趟。”悅蘭芳合攏卷軸,代表汗青編這個機構向藺重陽做出答覆。
“身在其位,便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望汝今後莫要讓汗青編蒙塵。”
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此刻,卻在叩擊着悅蘭芳的內心,直接將他心中的某些想法點破。
他不動聲色回道:“多謝尊駕賜教。”
吼——
應龍發出一聲清亮龍吟,背後雙翼振動,直接載着人離去。
“恭送尊駕。”
別說是汗青編御主,就算是他的頂頭上司,儒門天下龍首當面,該有的禮數都不能少,儒門在這方面向來比其他地方講究。
目送應龍消失,悅蘭芳重新梳理思緒,依舊覺得非常離譜。
還有,最後的那句話……
……
萬堺紀元一千二百五十年,算下來,魔界如今是第六十八代金魔在位,再過一些年便會退位。
五十五年後,第六十九代金魔在任中期,素還真變會承接天命降世,屆時,應當是萬堺紀元一千三百零五年。
離開汗青編後,夜雲載着藺重陽前往神武峯。
武神給苦境刀者留下一筆財富。
天下封刀與劍界不同,理論上來說,哪怕不是刀者也能前來,正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前線方面目前無恙,魔族與人族的理念與道德標準不同,所以,有些事情當然能免則免,對天魔放心不代表對其他魔放心。
若是在其出關前,戰線失控,藺重陽會直接出生將事情擺平。
魔族不看重下魔的性命。
苦境這邊卻不能對百姓的安危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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