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前次的失敗,讓他沉下心來,好好閉關精進了一番武道,但在功成之後,反而讓他又看淡不少。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世道如此,三教既保護着苦境,又阻礙着苦境的發展,更遑論還有不少有心之人。
“廬山煙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到得還來別無事,廬山煙雨浙江潮。”
伴隨着釋然的詩聲,藺重陽身形化作赤虹,回返苦境。
……
天時更替,神州上空忽然天象異變,雷霆震霄之際,天狗食日之景乍現。
就在大地歸於一片黑暗之際,西疆的妖魔開始入侵中原,潛伏的邪魔異族也冒出頭來,意圖吞噬蒼生,爭霸天下。
“天狗食日!世界末日啦!死定了死定了!”
無邊黑暗,漫漫長夜,突來的異變,令人措手不及。
此刻的中原,距離三教內鬥還沒過去多久,也就數甲子,諸如學海無涯,德風古道,道武王谷等大勢力盡皆隱世,後續提拔的地方勢力還沒完全站穩腳,一時之間江湖上竟是三教式微,武林混亂。
突如其來的異變,使得人心如這長夜,黑暗而混亂。
心懷不軌之人開始藉機發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又有妖魔亂世,竟是再掀血雨腥風。
太陽再次出現,已是數個時辰之後,與太陽一同出現的,是七顆稍微明亮的天星,原本正在肆虐的妖魔,也隨着太陽的出現退走。
但混亂的秩序,並未因此結束,因爲三教式微的原因,有些城鎮在這期間被攻破,死傷慘重。
而在某處被攻破的村落,自鬼門關歸來人,掀翻了壓在身上的雜物,自廢墟中爬起身來。
就在其起身的同時,空中隱隱約約的七星,在那一瞬間好似突然變亮了不少。
“上天啊,你是要讓我還這世間安寧嗎?那從今往後,我就叫天策了。”
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天策環顧四周,那是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整個村落五十餘戶,如今只餘他一人的慘劇。
他還記得年幼之時,村裏的老人經常提起,當年的中原並非是這樣。
不管是什麼原因,既然如今沒人願意站出來,那便由承接天命的他,來肅清這亂世,守護這天下。
……
百丈金芒銀華,十里青煙聖霧,千山萬流,皆是精粹道氛。
道武王谷之內,聖無殛望着天上的星象,語氣有些感慨。
“真龍降世,這場清算,來得有些快了。”
卜卦是很需要技術的,但從某種角度來說,卜卦相當於是順天而行,就算依靠卜算的結果改命,依然是順天而行。
但聖無殛沒有用天意,來形容此回的卦象,而是用了清算。
若要卜卦,必須從整體的角度,去認識和把握世界,而世界的本質就是“易”,人心易變,天心易變,天地易變。
或者也可以說,天在求“變”。
這些事情,聖無殛都知道,從星宿一奇的命數發生變化之時,他就知道。
藺天刑家那小子承接了天命,爲這個世道帶來了“變”,一種積極的“易”。
天在求變,但人並不想變,太多太多的人無法放棄手中的既得利益。
所以,數甲子之前的那場“變”被阻止了,雖然本質上是以儒門的勝利告終,但政策卻無法繼續實行下去。
於是便有了這場清算,這場來自於天的清算,這是天地的自我調節,但比聖無殛預想之中,來得快了一段時間。
真龍降世,力守中原,七星之主,一統三教。
卜辭已經確定,聖無殛沒有逆天而行的打算,他對藺重陽這個後輩,還是非常看好的。
但在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會將目光放得長遠一些,就連道門之內,都有不少人,修道修到狗身上去了。
如今精靈天下與幽界都在各自修養,敵人來自於西方,中原方面又要抵禦外敵,內部還會出現清算,也算是給某些人長長記性了。
……
當藺重陽回到神州宇內,第一時間便發現了空中的變化,這讓他在一時間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很明白這代表着什麼,也很明白這本不該出現在如今,這是屬於苦境的自我調節,但放在江湖上,用另一句話形容,或許效果會更好。
天數有變,神器更易。
第164章 七星之主
因爲三教內鬥的原因,三教高層順勢給法宗增加了一點權重,擁有了督察基層的權力。
雖然這份權力看起來很雞肋,但畢竟是維護三教面子的工作,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重要的,最起碼也有一定的權力去處置下層,制衡中層。
某種意義上,法宗就是三教高層手中的一把利劍,那所謂的“一定的權力”,歸根結底還是事在人爲。
此回卻是不同,只因此番乃是天數有變,象徵這江湖即將神器更易。
“七星之主,天策王朝,沒有綱領的鬥爭,結局早已註定。”
萬仞青山如屏,山崖積翠生煙,藺重陽立於峯頂,望着空中閃爍的七星,有些感慨。
所謂七星,乃是:指王星,劍王星,刀王星,智王星,易星,悟星,化星。
與七星之主相同,七星同樣承接天命,且因爲星能加持,故而各有專精。
天策真龍與大多數江湖人一樣,在家破人亡之後,承接天命,勵志一統武林,想讓世間不再有紛爭。
在往後的日子裏,他身邊會有越來越的多志同道合之人,也會越來越接近心中的理想。
比較可惜的是,他雖有志向,有實力,有志同道合的兄弟,卻唯獨沒有行動綱領。
沒有綱領與方針的鬥爭,只能靠領導者以自身能爲做決策,就算天策真龍再有能力,有才華,有智慧,有魅力,也會因爲個人性格的轉變,走向失敗。
這是人治的弊端,只要人治,這種情況就不可避免,因爲人是會變的。
事實也正是如此,天策真龍在無意間發現,自己會因某些特定人物死亡而增強力量,即擁有七星之主的命格。
星靈一次次入體,再加上積累的權勢,讓天策真龍的性格產生變化,逐漸開始偏離本心。
而一旦開始吸收星靈,不止會使得性格產生變化,若是在一定期間內未齊備七星,更是會爆體而亡。
在一段時間內,他會在同伴與生命中掙扎,力量與良知會在他心中拔河。
直至化星入體,性情大變,轉而追求天下無敵,下令誅滅七星,無論遠近親疏,不從者殺無赦。
因爲在吸收化星之後,至善之人會變成極惡之人;大惡之人會變成慈悲之人。
天策真龍若吸全七星,將會成爲一代明君,可惜因因相循,果果相扣,若是沒有意外,將來其大概率會以惡人之姿而死。
若是他有全套的方針與綱領,就算性格被七星之靈影響,只要按照綱領行動,局面總歸不會變得太差,一切也都還會有轉機。
所以說,天策真龍齊備七星,這本就是一個僞命題,因爲他是人族。
這是最根本的問題,人族之軀太過孱弱,根本無法承載七星之能。
再加上天策真龍本身是散修,沒有受到過系統的教育,一身能爲除了天命加成之外,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在藺重陽看來,所謂的“一定期間內未齊備七星,便是會爆體而亡。”在本質上應當還是其身體底蘊不足。
若是其肉身足夠強,自然不用擔心無法承載星靈之力,也不用擔心爆體而亡;若是其元神和心境足夠,也就不用擔心性格被星靈之力影響。
相較於系統化教育的三教先天,散修的劣勢太過巨大,以將來天策王朝的底蘊,天策真龍多多少少都能收集到一些正統的祕籍纔對。
可惜武道一途,最重要的還是自身根基,一步差,步步差,已經被星靈影響的性格,註定了他不會去往這方面想,只會去想着殺掉其他七星。
所以,天策真龍的結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從開始的那一刻,便已經註定。
藺重陽分析着這位七星之主的情報,一如方纔出言之時,感慨萬千。
苦境的這些所謂真龍,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在裏面,而且都是最根本上的問題,一個兩個還不進取。
起碼,在降世兩千一百年後的今天,藺重陽非常能理解苦境。
這種事情若是放在他身上,他也心累,要天時有天時,有人和有人和,結果,當事人硬是不思進取。
就根據目前的情況而言,藺重陽能感應到,天策真龍的天命有了細微的改變,其之存在,不止是一時的真龍,更是一口天地降下的利劍。
這口利劍的責任就是進行清算,破山伐廟,一統三教。
當然,這個一統三教的含金量,只能說見仁見智,其中主要囊括的,還是被清算的那部分。
在這個過程中,似他這類三教高層是不會插手阻止的,畢竟這對三教高層來說,本身便是一個機會。
一方面,能借天策真龍之手,將三教之中的污穢清理一波;另一方面,能借天策王朝的力量,去對抗入侵中原的魔劍道。
更何況,昔日的三教內鬥,本就是以儒門的勝利作爲結束,只是爲了顧及三教顏面,卷宗之中的記載才用了春秋筆法,內容還是藺重陽這個當事人親自寫的。
站在三教高層的立場上,藺重陽的政策沒有絲毫問題,可惜向下推行阻力太大,在經過一番利益交換之後,藺重陽才更換了策略。
雖然說,哪怕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發展,儒門在中層與高層上還是不如佛門,但若是論起基層,這天下終究還是讀書人更多。
越是祥和的城鎮,讀書人便越多;越是富裕的家庭,便越希望子女去讀書。
所以,此回被清算的部分,以佛門居多,道門次之。
這便是天意,阻礙天地向更好的方向“易變”,被清算自是理所應當。
就算發生偏離,藺重陽也能將其矯正回去,儒門有其生來便擁有的優點。
即便如此,天策真龍這個一統三教的含金量,在橫向對比一番後,亦是相當不錯了。
畢竟其他王朝,就算承接天命,也沒有被三教承認的資格,何況是一統三教。
“不過,這倒是個機會,可以安排人去歷練一番。”
劍意凝形,化作一隻雲雀,羽翼一振沒入遠方天際。
一個王朝的建立,其中有太多太多的機會,藺重陽自己雖然不打算出手,但是可以拿出一個大概的企劃案,交給師弟去安排。
雖然功成出關,但他沒打算現在就回去,反正能遠程辦公。
第165章 五巔之嶽
時光悄然流逝,天狗食日的異象,並非對所有人皆產生影響,魔劍道的入侵,目前也只侷限在中原西北邊陲。
起碼,在中原腹地生活的百姓,仍舊過着和平喜樂的生活。
……
江上冰消岸草青,春風徐徐十里行;松下寒花初破萼,谷中幽鳥漸嚶鳴。
在閒暇之時,儒門學子除了琴棋書畫,也有其他的活動,比如說出來放風,文雅一點的話,叫做踏青。
時值冰雪初融,春回大地,趁着手邊暫時沒什麼事情,便有人聚集同窗好友,外出透透氣,聊一些比較輕鬆的話題,或者吟詩作對,彈琴奏曲。
所謂四野春工遍,柔風動賞心,不外如是。
對於此類活動,夏承凜倒不怎麼排斥,但也算不上積極就是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師叔給他放了幾天假,然後就被雲忘歸拉了出來,說是遇到了困難,想讓他幫忙出個點子。
雲忘歸個性瀟灑率性,爲人不拘小節,與人交往大氣和善,在德風古道的人際關係相當不錯。
兩人相交,乃因夏承凜閒暇之時經常彈琴,而云忘歸閒來無事時喜歡唱幾句,兩人又同在德風古道,時常便能碰到,再加上性格比較互補,久而久之,便成了好友。
與夏承凜情況類似的,還有墨傾池,對於此類活動,墨傾池一向敬謝不敏,有這時間他還不如多去讀讀書,練練劍。
然後,他也有一個好友,把他給請了出來,那個朋友叫玉離經。
以他的性格,其實就算有人請,也不一定請的出來,說到底還是兩人交情過硬。
踏青這種事情,在墨傾池看來,若無好友在側,一個人純粹浪費時間。
腥隧樧畔鳎刈派铰罚宦沸羞M,似有奔雷之聲傳來,復行數百步,豁然開朗,正是此回目的地。
只見青嶂拔空而起,素流千丈,懸空而落,水汽升騰映日,化作一道虹光。
“好友,此處之景不錯吧?”
玉離經對一旁的墨傾池說道。
“瀑布天落,半與銀河爭流,騰虹奔電,潈射萬壑。”
一聲輕笑過後,墨傾池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兩人閒談之時,後續三三兩兩的同窗,也與他們一般,或是賞景,或是談論時事。
倏然,幾聲琴音響起,哪怕有瀑布聲掩蓋,腥艘嗦牭檬智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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