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所以,將罪狀張貼在萬源祠之外最爲合適。
審判由三教審判庭主持,金鎏影在內城的廣場上臨時搭建了高臺,選擇就地審判,同時也在這裏揭開萬願同歸那所謂的神蹟。
淨思神源也已經被原無鄉與君軒轅找到,那些被欺騙的迷子,也是由君軒轅來安撫。
他口才比其他人好。
針對此事,先要攻破遊師無方的理論,然後揭開萬願同歸背後的虛假與欺騙,最後,再舉出足夠有說服力的案例。
這方面金鎏影請了紅樓劍閣大宮主,能夠解決大部分問題。
被沉湖的那些頭顱,她們的名字皆被藺重陽以手段找到,能夠送還家中者,便將之送還,若無人認領則會在之後被統一妥善安葬。
無論是否被送還,受害者的名字,皆會被留在記錄萬願同歸罪狀的石碑之上,而不是像從前那樣被以數字爲代號,哪怕身亡也無人問津。
一座石碑被立在廣場,城中百姓聞訊而來,看到上面的名字。
有笑,有哭,也有絕望。
有人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執念,有人選擇放下一切,重新開始生活,也有人選擇前往金光塔,洗去腦海中那段揮之不去的記憶。
悲傷過度尋短見之人,也有,但都被攔下了。
氣氛很壓抑,可該做的事仍舊要做,那所謂的神蹟與其原理被公開揭穿。
一個願望,要付出的竟是自己擁有的一切,自然沒有人能夠接受,甚至,他們還會因爲自己許過願而擔驚受怕。
陷入萬願同歸的迷子被解放,救贖,他們應該依靠自己,而不是虛無縹緲的神。
“看看吧,虛假的神明端坐在高位,依靠隨手造出的假象來欺騙我們,讓我們奉獻一切,懇請他賜下那可笑的恩惠。”
“在那之前,他早已經拿走了本來就屬於我們的一切,再用所謂恩惠來控制我們。”
“虛假,欺騙,謊言,他們不僅故作慈悲,還要讓我們懺悔。”
將該善後的事情進行善後,審判,如期舉行。
包括神子雙竹,仰千載,以及其他高層,皆被押在那座事先準備的高臺之上。
有受害者代表也被邀請參與審判,他在給其餘人做着心理工作,百姓需要一個宣泄口,被欺騙的受害者也需要一個宣泄口。
砰!
說道激昂處,只見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着跪在高臺上的那些人,高聲道:
“罪?代表謊言的僞神本就不值得敬畏。”
“人生而自由,何來之罪?”
“戳穿他的虛僞也能算是罪嗎?”
“屍骸成堆的萬願同歸,以罪之名,來欺騙我等爲他們奉獻,若是我等有罪,那他又算什麼?欺騙我們難道沒有罪?殘殺無辜難道沒有罪?犧牲他人來成就他自己難道沒有罪?”
“審判他們!”不知道是誰率先高喊。
“對!審判他們!審判他們!”
聲音如海潮般層層疊疊,宣泄着情緒,表達着共同的訴求。
“我還以爲你會到場。”
又是最開始約定的那座高山,君軒轅看向一旁的藺重陽,以他們的修爲,就算站在這裏也能清晰看到審判現場的一切。
在此之前,他已經將自己負責的事情,以極高的效率妥善解決。
今日這場審判,會將淨思神源一併銷燬。
“這是屬於他們的舞臺。”藺重陽看到金鎏影安撫百姓的情緒,然後有條不紊的主持審判,由溂吧铌愂鲎湃f願同歸的罪狀。
先前被貼在萬源祠外的只是目錄,此時講的則有更多細節,之後,便是淨思神源的銷燬工作。
這一環節自是由原無鄉出手。
包括之後死刑的執行者,同樣是他。
君軒轅說道:“民意,向來最是容易被裹挾。”
他對普通人其實並無多餘想法,但對中原的百姓要看重些,先祖的印記,存留在後人血脈中,或是精神亦或是責任,或多或少。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難處。
所以,他倒也不覺得他們是“刁民”。
天下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哪一次不是普通百姓首當其衝?也就是出了一個藺重陽,不然,君軒轅覺得滅世也不錯,三界大亂又有何妨?與其生生世世渡苦海,一次又一次重新來過,在紅塵中歷經數之不盡的掙扎與磨難,還不如直接滅世。
在一生磨難後,還有人會相信來世,然後再經歷一次?
苦境這地方,君軒轅在久遠前就研究明白了。
亂七八糟的破事一堆,搞點事,還會給自己帶來各種麻煩,若非不慎栽在藺重陽手裏,但這也是他搞事引來的麻煩,還是最大那個。
只是,話說回來,這世間出了一個藺重陽都還有現在這樣的情況。
如果沒有這個人那末日計劃就是首選。
藺重陽將目光收回,金鎏影那邊已經在進行進行最後的審判,並且在過程中,闡述了遊師無方已經被儒門元聖就地正法。
不過,三教審判庭方面,並沒有直接否定萬願同歸曾經的貢獻,只是他們的罪行太大太惡劣。
功過不能相抵。
哪怕彼時遊師無方是爲了傳教,但受過他恩惠的人也不少,若選擇落井下石,有失公允,三教審判庭自然不會去做那自毀長城之事。
藺重陽選擇殺其身,擔其業,有他背書,後輩們要面臨的阻力便會小很多。
總會有人因爲那份恩情念着遊師無方的好。
對於君軒轅道出的那句話語,藺重陽沒有贊成或者反對,而是輕嘆:
“人不敬我,是我無才;我不敬人,是我無德。
人不容我,是我無能;我不容人,是我無量。
人不助我,是我無爲;我不助人,是我無善。
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隨着話語落下,站在原地的人如夢幻空花,消失不見,似乎那裏從來沒有人停留。
君軒轅也沒有在意,而是將目光投向更南方。
來都來了,去南邊看看也好。
……
第1491章 截然不同的妖刀訣
樹林中,一道身影正在急急而奔,其人長相十分醜陋,頭生膿瘡,灰白的頭髮數量極少,右臂下還夾着一名孩童。
等到越過繁茂樹林之後,一座看上去簡單而整潔的院落,自然而然呈現在他眼前。
一路走來皆無人煙,此地竟然有人居住?
那道身影察覺到此地可能有問題,正欲轉身離開此地,忽地,身體本能預警。
“溕詈a與浮沉,聚散空塵映虛真。”
青衫男子自院內房間走出,雖未束冠,但那頭黑髮顯然被人精心打理過,其中飄有幾縷清晰可見的雪白。
面容看上去年輕,卻蓄有不短的鬍鬚,同樣被精心打理過。
“我只是路過,無意驚擾閣下,更不欲與閣下爲敵。”鄒縱天面帶戒備。
青衫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後說道:
“放下他,你可以離開。”
顯然,他不欲參與江湖風波,但被此人帶着的那名孩童明顯有問題,讓他想起了那段過去,再觀此人武骨,只能說不是個好東西。
鄒縱天自然不可能答應:“此事不成,閣下當真要與我爲難?”
“留人,或者留命。”青衫男子自院中走出。
“還是你留命吧!”
猝不及防,一股毒煙迎面而來,鄒縱天出手之後迅速吖Τ樯怼�
“嗯?”
青衫男子劃掌成刀,隨意一斬,卻見刀風盡納臨身毒煙,徑自斬向背露空門的鄒縱天。
嗖!
比風更快的凌厲一刀,直接自其後心穿過,帶起一朵血花,不及反應已是命喪黃泉,他甚至沒有想到兩人差距會如此之大。
屍體栽倒前,被其夾在懷中的那名孩童,被青衫男子吖ψ云涫直壑聰z出。
面容俊秀,觀其骨齡不過十歲。
髮色也並非正常的黑色。
此時,破空聲響起,一名身着白色儒衫的青年自林間穿出,見禮道:
“多謝前輩出手誅殺此人。”
“此人乃是癡海毒瘤·鄒縱天,好食人肉,經常擄掠無辜爲食,法宗多次遣人追捕皆爲其所害,今日若非有前輩仗義出手,日後必成大禍。”
“你是儒門之人?”青衫男子聞言詢問道。
“正是,儒門法宗洛平秋見過前輩。”
金髮儒生再次見禮,心中也鬆了一口氣,這次被師尊派出來追捕鄒縱天,險些令其脫逃,而且這種在山林裏潛修的高人向來各有脾氣。
這位前輩,看上去很有風度,應非是那種喜怒無常之人。
青衫男子頷首:“這名孩童你們有線索嗎?”
“無,並未聽說有孩童走失。”洛平秋回答道。
他這邊掌握了大量線索,但是並沒有那名孩童的信息,追查之時,也沒人說孩童走失。
“他能來到此地算是他之機緣。”青衫男子沒有繼續詢問,亦未爲難來者:“你帶屍身離開吧。”
“這,也好,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洛平秋化出一張卷軸,將地上屍身封存起來。
“無名無姓之人,不過若是見到藺重陽,代我與友人問好。”
這一番話語讓洛平秋動作一頓,只有儒門人才能體會到其中的重量,使他在孩童一事鬆口,但此事他回頭後會詳細稟告給師尊:
“元聖?晚輩記下了,此事既了,那晚輩便不叨擾前輩靜修,請。”
在目送對方離開之後,青衫男子重新檢查被他救下的孩童,確定是被以藥物迷暈,根骨不錯,身上有練武的痕跡,好在這個時間並不算長。
透支潛能的訓練會傷及孩童根基。
造成的後果便是,能在短時間形成戰力,達到一個相對來說不錯的境界。
但,一生成就也會因此止步,是強者,卻也只是強者罷了,若非觸景生情,他不會多此一舉進而改變如今的生活。
“算算時間紅華也快回來了,此事,還是稍後請她幫忙吧。”
……
十年後。
依舊是那間簡單而整潔的院落,卻比往常要熱鬧一些,其實也不止一些。
教刀授藝,院落中正在交手的兩人,盡展一身所學,拆招破式盡顯凌厲,冷靜,卻又瘋狂,白衣青年出手招中變招,式中轉式。
然後。
蓬!
只見青衫男子覷準破綻,淡然一掌點在白衣青年胸口,將之擊退,宣告今日對練結束。
“燹兒在刀上很有天賦,可以通過對練,快速領悟並融會貫通,這段時日又精進了不少。”青衫男子氣息不見絲毫紊亂,撫須讚歎。
對面的白衣青年反而呼吸變得急促,在對練結束的第一時間,吖M行調息。
而後纔出言回答:“皆賴師尊悉心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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