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846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它更像是一件用來兜底的底蘊。

  並且,與萬象真藏性質不同,就算啓用,也是輔助以印證之用居多,夏承凜在第一次實驗後,對計算機的定位一直非常明確。

  再如何好用的外物,終究是外物,遠不如以其推衍出更完善的算法自己學習。

  “既然如此。”只見先天八炁隨話語交織,化作玉簡落在藺重陽手中,被他遞給夏承凜,而後繼續說道:“此物拿去,是否使用,如何使用,幾時使用,由你自己決定。”

  若是拿這座計算機窺探天機,在它超載前,便是一座完善的熵能製造機關。

  然後,萬象真藏就要面臨一定的危險。

  熵能的存在連師尊那邊也搞不定,與其等到時候出狀況,不如提前準備。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熵能不同於血闇之力,也不像邪兵衛以及業力、惡氣、願力,這種特殊能量無法被活人有效利用。

  夏承凜將其接過:“師尊創造此物之作用……”

  他對這種手段早已經見怪不怪,師尊此舉定然是在其中留下信息,用於補強。

  “一道保險,其中有一些我知曉的算法,可以直接裝載入這臺計算機關內,但,如何使用它需要你自己權衡。”藺重陽沒有干涉機器本身。

  “嗯,我明白。”

  事實確實如他猜測的那般,夏承凜功體咿D將神念探入,以渾厚氣血與遠超常人的算力,閱覽着玉簡承載的信息。

  這個過程非常迅速,負荷也不大,因爲藺重陽留下的算法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就算其中信息量一點不少,依舊沒有給夏承凜帶來多少壓力。

  “呼——”隨着一口濁氣被呼出,代表他已將之閱盡:“勞煩師尊費心。”

  “你纔是主事,門內諸事皆當由你來費心。”

  這座計算機確實優秀,其中,不僅有雨霖鈴的一些想法,夏承凜後續也投入不少心力。

  身爲儒聖明德主事,可以頭鐵,但思維與眼界絕對不能被侷限,領導者要保證一脈的活力,而不是像學海無涯那樣暮氣沉沉。

  但是藺大劍皇沒有出言誇讚他們。

  因爲頭鐵的人向來嘴硬。

  此時,只聞更夢蝶詢問道:“主事,此物可否容散人一觀?”

  比起其中內容,他對玉簡本身更感興趣,因爲玉簡乃是無中生有的產物,藺重陽有一式絕學他當年亦曾見過,其曰——斡旋造化。

  同樣見過的雨霖鈴,對此事卻是興趣平平,雖同爲鑄匠,擅長與發展方向卻截然不同。

  更夢蝶的鬼斧天工神異歸神異,但太過傳統。

  這是邪君的評價,兩人曾探討過鑄術,不出所料產生了一些理念上的分歧。

  不過,更夢蝶並沒有在鑄術上深耕,他更喜歡看書以及觀察人性,與之相應,雨霖鈴受江南春信影響,自然也不是鴉九口中的傳統鑄匠。

  更不用說,儒門司工還有其他愛好與副業,只要不缺材料就不會分神浪費時間。

  有分神的時間,都能出幾本新作品了。

  夏承凜轉身將玉簡交給更夢蝶:“這也是我想說的,此物,便勞煩先生保管。”

  更夢蝶在萬象真藏任職,與此同時,還負責解算卦辭,若出現突發情況,由他出手解決要比通知粹心殿更合適。

  至於記錄在玉簡中的內容……

  那是因爲玉簡能夠配套機關使用,夏主事估計那些內容很快就會作爲藏書,留在萬象真藏。

  自家師尊什麼性格,不說十拿九穩,猜個八成難度不大。

  “多謝主事信任。”

  就是這種幾乎無條件的信任,讓更夢蝶願意留在德風古道,他接過玉簡,並未直接查看內容,而是研究着其本身材質。

  “你們可以先對其進行嘗試與調試,我還有其他事情,便不陪你們玩鬧。”

  藺大劍皇在把話撂下之後,直接消失,把另外三人留在了這裏。

  東西他已經看過了,如何操作他一眼便知,所以也就沒興趣繼續在這裏,乾脆把時間與空間留給後輩與友人,讓他們自己去研究。

  ……

第1480章 四無君與鬼陽六斬刈

  冥界天嶽,僻靜的院落內,池塘,涼亭,花鳥樹木,諸般事物一應俱全。

  暗紫色毛髮的小狗上躥下跳,或騰空而動,或在草叢中翻滾,追逐着在花影間翻飛的蝴蝶,坐落在池塘邊的典雅涼亭中,黃衫黃髮的青年像往常一樣手持釣竿垂釣,舒適而愜意。

  此時,一根藍色羽毛自空中飄落,化作一道神采英拔的身影。

  其人藍衫藍髮,手持羽扇,一派自信從容。

  青年邁步進入涼亭:“學生見過先生。”

  “嗯,坐吧。”非常君並未收起釣竿,來者亦未驚動水中之魚。

  大概在數十年前,他終於在冥界天嶽等到了他要等的人,這名爲四無君的青年,啓蒙教育,以及後續的提升進修皆是廣陵御史一手負責。

  根本目的,便是不讓其被天嶽落後文化荼毒。

  反正非常君看不上那一套。

  若是任由其被天嶽本土文化洗腦,結果便是變成純粹的天嶽之人,推崇天嶽聖主那套東西,無異於荼毒人才的同時自尋死路。

  教育,要從小抓起,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先天缺陷,皆可用後天教育將之導正。

  所以非常君對師兄看重的人相當看好。

  長大之後的四無君,意氣風發,給自己的名字換成了四無君,代表着他對未來的展望——

  無吾不能之事,無吾不解之謎,無吾不爲之利,無吾不勝之爭。

  見證此事的非常君搖頭,對其進行評價,他琢磨的那套棄子造勢手段在神州行不通,或許初期能夠依靠情報便利,獲得前期優勢。

  但是,這種手段越往後拖越疲軟,適合強勢方用以針對弱勢方。

  也就是佈局者掌握的信息,遠超對方,然後通過兌子的手段爭得先機,擴大優勢,這樣的佈局手段在交手前期,可讓對方因爲失去先機與優勢,陷入一種極其壓抑的被動局面。

  問題出在「棄子」,若是無法在一定階段,將對方壓垮,進而收穫應該收穫的勝利……

  再優秀的智者都只有死路一條。

  因爲到了那時,手中已經沒有能打的牌,原本獲得的優勢被對方逐漸拉平,甚至反超,那佈局者便只能親自下場,將自己作爲最後一張牌打出。

  回頭再看,這優勢方也不是當真優勢,真正優勢時本就無需用兌子擴大優勢。

  因爲絕對的實力可以碾壓一切。

  當然,也不適合弱勢方拿來算計強勢方,那會演變成通過棄子、兌子,爲己方爭取時間,爭取生存的時間,同樣是慢性死亡的選擇。

  所以他針對四無君的展望,進行了勸誡——

  無汝求生之門,無汝埋骨之地,無汝轉世之機,無汝逆天之力。

  就天嶽這麼一點基業,非常君一人一劍,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將之徹底清理乾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皆是虛妄。

  再讓四無君研究棄子爭先造勢之論,遲早會出大問題,那是歧路。

  不論從哪個角度切入分析,皆無前途可言。

  總不能指望那正在孕化的鬼陽六斬刈。

  雖然說,非常君自己處理起來,可能會因爲其特殊性有那麼一點棘手,卻也只是棘手。

  而且,那刀還是由他出手幫忙佈置下陣法,才能提前進入孕化階段,化作刀胚,而不是天嶽底部的一股氣,只能等數百年後才能成器。

  天嶽底部的至陰至邪之氣,既是妖氣,亦是魔氣,也是邪氣。

  所成之刀既是妖刀,亦是魔刀,也是邪刀。

  不僅能殺人之形,更能滅人之靈。

  即便如此,非常君依舊不看好這支刀,哪怕它被天嶽聖主寄予厚望。

  神兵利器在苦境按捆算,他敢說,自己把鬼陽六斬刈的特性記錄,飛信到天下一品,這支被寄予厚望的刀還沒有順利孕化,用來剋制它的兵器便已經歷數次迭代,若時間足夠可能還不止一件。

  拋開鬼陽六斬刈本身不談,再棘手,也不過是一支刀而已,無人駕馭不過廢鐵。

  以刀馭人也只能發揮出它的下限。

  所以,天嶽聖主那個實力完全不夠看,他甚至需要一具合適的身體,然而身爲領導者,他又是人菜癮大的性格。

  這才安分了沒有多少年,就想整點大事出來。

  比如將魔刀一分爲六送入苦境興亂。

  讓其各尋寄主,藉由怨念與獻血加持,在無邊的殺戮之中讓真正的王者之刀脫穎而出,這是引出其最大威力的過程,或者儀軌,在嗜血的同時吸收寄主的慾望、執著、殺意、怨念等,六刀寄主亦要遵循勝者生敗者死的物競天擇。

  並且,分出的每一支刀皆有刀魄,敗者刀魄會成就勝者直至六刀合一。

  此舉不亞於天嶽聖主給藺重陽整一出說學逗唱,還是當面表演的那種,完全是嫌自己命長,至陰至邪這東西……

  非常君幾乎可以預見,師兄會隨手拍碎那支鬼陽六斬刈,然後對其進行簡單的重塑,完事後在變成藏品喫灰與送給後輩玩裏,進行二選一。

  命裏犯衝,幾乎是無解之局。

  師兄便是鬼陽六斬刈刀生中最大的劫數。

  “魚只見餌不見鉤,人只見利不見害。”四無君看着池塘,輕嘆道:“聖主最近又有些想不開了。”

  雖然自小受非常君扶養教導,但四無君依舊在冥界天嶽任職,作爲歷練,以此驗證所學,然後他就感受到了一種名爲生活的惡意。

  真不是他說,天嶽聖主是不是腦子有病?

  這麼急着去送死。

  非常君對此並不意外:“能回來,證明你再一次說服了他。”

  “隨着鬼陽六斬刈逐漸成型。”四無君說道:“慾望膨脹之下,想要說服他越發困難,提出的冥界肅清計劃,也不過是毫無支撐的空中樓閣。”

  遙想當初,他在學業有成之後,被先生上的第一節課,名爲認清現實。

  人總會因爲雄心壯志,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就如同如今野心愈發膨脹的天嶽聖主。

  “待他離開天嶽,定會一去不回,你若有想法大可取而代之。”

  顯然,廣陵御史已經給某位聖主判了死刑,而這確實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去到苦境之後他很難活着回來。

第1481章 冥界天嶽造反計劃

  因爲只要天嶽聖主動作,非常君便會給三教法宗去一封飛信,屆時會有人送他一程。

  附身奪舍之舉對苦境三教而言是一大損失,無論哪一方都不能容忍,之所以這樣推斷,乃因天嶽聖主若想促成局勢便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在苦境足夠顯赫的身份,只有這樣才能對局勢進行更近。

  “天嶽除了滅亡一途,已經無法改變。”冥界天嶽的思想根深蒂固,除非選擇將被其影響之人全部斬殺,讓全新的幼苗在廢墟上成長。

  只有這樣,才能擺脫天嶽聖主的思想影響。

  但是這樣也會讓天嶽陷入危險之中。

  冥界的勢力錯綜複雜,各族割據,天嶽不過是其中之一,還是底蘊更湹哪莻�。

  雖以中立的態度,給各族提供了一個緩衝,使天嶽能夠在冥界這片土地長久立足,如果天嶽自己將這個平衡打破,面臨的結局唯有毀滅。

  “若以常理論之,確實無法改變,但若以非常之理再觀,改變,並非難事。”非常君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只看你是否願意。”

  冥界大環境不同於苦境,它的主旨,自混沌時代開始便是爭霸。

  族內烈鬥,尊強者爲主;

  對外伐討,奉勝者爲王。

  如果天嶽這邊出現特殊情況,其他勢力自然不介意將之接管或毀滅,這邊不缺頭鐵之人,妖魔邪三族皆不簡單。

  若有機會定會悍然出手,掀起戰禍一統冥界。

  這是板上釘釘之事。

  至少,目前的四無君無法瞞過三族,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前提下,清洗天嶽,完成改朝換代,他的經驗、閱歷、眼界以及手段皆太過稚嫩。

  將來可能可以做到,但是將來發生之事誰又能說得準。

  或許在某個截然不同的時空,作爲冥界天嶽聖主死忠的四無君,能以鬼陽六斬刈佈局,做出一番不凡的事業,最終功敗垂成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