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762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不像是雨霖鈴的作品。

  而後,只見他攝走第二本書冊,翻開,除了將前一本中部分內容補全,大梗概並無差別。

  第三本亦被青年抬手攝走,在看到內容後,眉頭微蹙。

  首先,這三本書最早可能是雨霖鈴寫的,但其中內容被進行過太多斧正,十分明顯,諸多細節只有當事人知曉。

  所以話本的作者並非是雨霖鈴,而是……

  “夫君覺得如何?”

  正在舉杯溩玫撵V無瑕,甚至有閒心,來詢問當事人的觀後感,似乎完全不擔心他會因此生氣。

  話本中只是大概講述了他們的過往,除了一部分際遇需要隱去外,剩下的部分,幾乎全部可以被化用進去,包括當年那一敗。

  最後一條可以畫個重點。

  “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

  藺重陽並未將其合攏,崢嶸龍角自他額頭緩緩探出,下半身化作蛇尾,細密的赤金色龍鱗散發着冰冷的光澤。

  “呼——”

  輕呼出的霧氣如雲似煙,於轉瞬之間,化作了空中游弋的白雲。

  剎那,構成周遭景象的諸般色彩,變得比先前更加濃郁深邃,地形之氣變化,若從外界觀看便會發現雪晴坊與周遭雪山,皆自天地中隱去。

  消失在天地間的雪晴坊之內,那如龍蛇般的身影正盤踞着,將上身支起。

  蛇尾迴繞,自然而熟練,纏上霽無瑕的腰肢後慢慢收緊,周遭景象並無變化,故無法察覺方圓天地皆被隔絕的痕跡。

  霽無瑕輕笑道:“夫君這是生氣了嗎?”

  “在知曉夫人心意之後。”藺重陽抬手,將那本爲被合攏的《陽關三疊雪滿牀》,放在了霽無瑕面前的桌面,輕聲道:

  “爲夫怎會生氣?”

第1330章 知恥而勇藺重陽

  生氣嗎?藺大劍皇覺得,他應當沒有生氣。

  畢竟,書中內容不是由雨霖鈴所寫,但也正因爲雨霖鈴只是冠名,所以……

  心情複雜。

  藺重陽能夠猜到妻子做這件事的理由,這並非什麼難事,她絕不可能是真的無聊。

  哪怕他可以指天發誓,自己與一泻糜阎g絕對不會發生什麼,但這樣說其實沒用,人都是主觀的生命,相互之間再瞭解也不可能沒有意見。

  雖然藺重陽一直覺得沒什麼,從小到大深受師叔夏戡玄影響,在長輩的教導下全面發展。

  他這些年留在雪晴坊,足不出戶,結果就是看到三冊話本,竟然把當年那件事也寫在裏面,夫綱不振,若非彼時他毫無經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雪晴坊景象依舊,桌面上另外兩冊話本被藺重陽抬手合上,重瞳中流溢着莫名的色彩,兩對一金一銀的瞳孔如日月般不可直視。

  當初尹兄調侃此事可是被他揍過,其他人就算猜到,也是避之不談。

  本該翻篇,被遺忘在歲月之中,卻在數百年後被妻子寫入話本。

  即便話本皆是內容化用,可那是對不知真相的人來說,當年卸任時藺大劍皇曾有後手,將該收尾的事情進行收尾,常人見他會陷入「見而不識」。

  問題在於書籍在門內流通,恐怕,發售之後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收到調侃的信件。

  霽無瑕抬起螓首看着他:“還是生氣了。”

  錚!

  不遠處的泰若山劍發出雀躍劍鳴,神形顯化影響到了其中靈性,旁側的春霜秋露,也響起陣陣刀吟之聲。

  哪怕藺重陽收斂氣機,但屬於神形的特徵與特性皆客觀存在,只是這種影響被他主動隔絕。

  “沒有。”赤發青年輕語。

  酒杯被放回桌面,霽無瑕指掌輕按在腰間那纖細的蛇尾,感受着上面傳來的溫度。

  如龍蛇般的身影蜿蜒,出現在霽無瑕身後,俯身將佳人攬入懷中。

  陰陽之氣隨兩人接觸而勾連,自最初的懷抱層層深入,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在傳盪開來的低吟中交疊在一起。

  清風將話本翻回到第一頁,書中內容與此刻發生在雪晴坊中的一切,何其相似。

  ……

  百年後的德風古道與從前並無差別,四季變化在這裏都不明顯,因爲先天人太多,尤其是足夠強大的那部分,周遭環境會隨着他們吐納而改變。

  儒門功體中正平和,受到影響的環境自然也會有所偏向,若是火屬或寒屬功體,則是另一幅景象。

  有句古話叫,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所指的便是這般現象。

  萬象真藏,第四層的某座靜室之內,只見一道白髮身影閉目靜坐,墨劍橫置雙膝間。

  劍魂於其周身顯化,初始與終末劍意流轉。

  正是劍儒無涯,千載聽風·殢無傷。

  隱約間,似有一輪朦朧昊日浮現身後,隨他一吐一納上下沉浮,其中有更加模糊的影子存在,無論怎樣努力都看不真切。

  顯化的劍魂被其以劍意溫養,但他之根基,不在終末劍意,不在初始劍意,更不在穹霄闢冥劍。

  形成的輪迴只是一種外在表現形式。

  數百年前,殢無傷結合自身經歷,以及對他人生影響最大的兩人,以初始劍意作爲核心,創出一部契合自身劍意的武學。

  長久以來唯有面對骷朽年時用過一次。

  《洪範九疇》,傳說,乃是出自於上古禹王。

  是劍招,卻也是治國良策,劍儒無涯自己雖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他在四魌界時,曾親身近距離觀摩過藺重陽治理慈光之塔。

  九疇者,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農用八政,次四曰協用五紀,次五曰建用皇極,次六曰又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徴,次九曰饗用五福,威用六極。

  與骷朽年交手時,用的便是次五·建用皇極。

  用在治國,是樹立皇極的威信,並建立遴選官員和賞罰的標準,引招而出則是另一種意境。

  破去了骷朽年的「一劍無常盡輪迴」,那代表生老病死中「死」的契神之招,兩人有戰約,但多年後骷朽年那邊仍無動靜。

  承接師尊命夫子與鋒魔之因果,兩人之間亦存在戰約,需在未來履行。

  所以殢無傷選擇在萬象真藏閉關精進。

  將《洪範九疇》進一步完善,只有初始劍意在其中尚且不足,尚未圓滿。

  哪怕他已經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貫通,但要以其進一步完善武學,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此時穹霄闢冥劍反而成爲殢無傷之助力。

  它可以通過鎮壓兩種劍意減輕當事人的負擔。

  玄音迴盪,將心中雜念盡數洗滌,惟以一點菁純之念操縱劍意進行推衍。

  ……

  被扔去封劍塔的意軒邈,直到晏辰羲生產都未出關回返,對先天人來說倒也正常。

  可以接受,可以理解,忘瀟然夫妻一直以來便對他極好,結義兄弟的感情更勝親兄弟,對他有更進一步的機會也十分欣慰。

  晏辰羲所生三子皆是男嬰,在朝城傳爲佳話。

  分別取名爲忘塵漪,忘霄冥,忘深微。

  因爲有意軒邈那層關係,易天玄脈加入儒聖明德,作爲儒門正統支脈,不僅有聖司傳人、主事傳人支持,當代司工更是發派了任務,讓他們協助儒聖明德一脈某項重要計劃的基層部分。

  這已經是極高的重視,忘瀟然不必像另一個時空,爲了周全各方導致骨肉分離,妻子病亡,自己也被他人迫害。

  他應該考慮的是孩子長大後去哪讀書。

  與意軒邈一同去到文詣經緯,亦或送去總部德風古道,如今,忘瀟然有了更多的選擇。

  所以他決定等軒邈回來後,針對此事,與小弟進行商議,參考一下小弟的建議。

  ……

  而被腥说胗浀囊廛庡悖性诜鈩λ扌校星拜吀呷酥更c確實能夠省下不少彎路,他所行之道路已經確定,缺少的只是如何將之真正落實。

  然後他就卡在了最後一步前。

  踏不過去,不能踏過去。

  身體無法承載劍意的下場只有一個。

第1331章 封劍主·嘆希奇

  劍至盡頭,人軀難以承載劍意,便會兵解,但兵解後的具體情況未知。

  以劍意爲憑依或許能讓元神滯留天地,但即便是太易先天也難以抵擋天地侵蝕,時間一久必會受天地之力沖刷,失我,而回歸天地。

  意軒邈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要面臨兵解之危。

  因爲劍法自然。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尊駕時聽到的教誨:

  「你之理念有可取之處,然而,連大道都有陰陽之分,連天地亦有日夜之別,須知剛過易折。」

  「持劍者戰無不勝,是劍利,還是人強?」

  「想要達到劍法自然之境,你之心便不能侷限於劍,而應該向自然開放,做到納天地萬物於心。

  劍出於心,心納萬物,方能使劍發自然,劍法自然。」

  修劍便是在修身,修心,劍法自然,則是心納萬物再以之成劍,過程中的負荷無需多言,當年在邊關嘗試突破失敗反而是件好事。

  有了經驗後他才能讓自己停在最後那一步前。

  雖然經常與映雲騫進行口舌交鋒,但意軒邈對自己的情況,有自知之明。

  他的劍太重,心性修爲則要差一些,持劍者戰無不勝,這句話本身便有玄機,劍利是一條路,人強也是一條路,人強劍利也是一條路。

  若想真正做到劍法自然,蕭無人那種心性修爲明顯更合適,至少,就目前來說意軒邈放不下。

  將生命去蕪存青惟剩一字「劍」。

  他做不到。

  一直以來,他都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強大的師資力量,讓他能少走彎路,既然放不下那便將它們全部拿起,人強劍利方能天下無敵。

  多年修持之後,意軒邈與昔年前來封劍塔的蕭無人相同,在破去前八十座劍陣後,來到頂部。

  也是第八十一座劍陣所在。

  紫發青年登上塔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又一根三人環抱的巍然石柱,然後是:

  白雲天地爲衾枕。

  興來倒臥醉花顏;

  一任風月不留痕。

  逍遙山水憶秋年。

  正是劍痞·憶秋年在此地的留詩,證明其人曾登頂封劍塔,與塔主論劍,同樣登頂的風之痕與蕭無人並未在此留詩。

  旋即。

  第八十一座劍陣應時而啓。

  眼前所見,或是同門,或是友人,或是萍水相逢的劍者,以及,曾蒙受指點的前輩與長輩。

  意軒邈劍指呋瑒Τ鲎匀弧�

  此地劍陣只能模仿出本人五成神韻,而且並非本人刻意留招,難度其實不大,像憶秋年這種境界的劍者除非接引劍界,若否,只靠劍陣臨摹不過徒具其表,有形無神。

  心境破綻越大越難力敵。

  在破解封劍塔八十一劍陣期間,意軒邈不止在研究陣中招式,還對其咿D原理進行深入研究。

  所以他破陣有取巧的成分。

  但是,能在窺得破綻同時將之擊潰,這本便是個人能力與劍道造詣的體現,反正當代塔主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