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省下不必要的犧牲,現在還不是展開大規模交戰的時候,將戰報傳回原始幽界。”
……
“我不會死,我的命很硬,不該死,不甘死更不願死,我要長生,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軒轅煉天陣之中,原本身形魁梧的擊楫中流因爲抵抗魔火,充沛的氣血開始衰落,他依舊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等死的局面。
就算此刻不甘不願又如何?
無可奈何!
此時,清淡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從你選擇這條路開始,註定只有死路一條。”
“我只是想活下去也有錯嗎?”擊楫中流聞言向天質問,歇斯底里。
“勾結邪魔,死罪。”鴉九回答:“若是三教中人則在原有基礎上罪加一等。”
有些事尋常江湖人做了不一定會死,但在三教律法中是死罪,死罪再往上,雖然不至於說要挫骨揚灰,魂飛魄散這一環節基本上免不了。
不過,在萬堺朝城,就要用萬堺朝城的律法。
像這種主動接受魔氣的背叛者,基本上可以宣佈搶救無效,並且,在斬殺之後必須揚乾淨。
“……”
擊楫中流還想再說什麼,但功體損耗,氣血疾速衰敗的他已經很難再開口反駁。
生命的最後,是怨,是恨,是不甘。
是對長生的渴求。
拋棄一切追求長生不死之人,終會擁抱死亡。
只見鴉九隨手化出容器,將骨灰收起封存,轉而將目光投向遠方火海妖雲中鬧動的蛾龍,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之時。
異變驟生。
堆積在天空中的烏雲緩緩分開。
血色月光灑落,令人不得不分心鎮壓功體,防止自身真元與精氣被抽離。
不止鴉九,就蕭無人與最光陰,以及正在和曠神愉交手的朱聞蒼日,也都受到細微影響,正是這一瞬間的機會。
“毀世邪鋒禁天斬!”
功體受血月加持的曠神愉再出極招,順勢拉開與朱聞蒼日的距離,而後身邊空間蕩起漣漪。
倏然!
“掠影擊!”
鎮壓影響的最光陰瞬間動作,凌厲刀光展現出凌駕於時間之上的極速,擊向曠神愉,濺起了一泓黑色的血花。
只是,未能成功阻止對方被人接應離去。
但幽界邪魔此番暴露出兩章底牌,從大局來看,萬堺朝城方面並不虧。
遠天的火海妖雲也在散去。
來的快,去的也快,完全不給追擊的機會。
叮鈴鈴鈴——
破空聲隨着金鈴聲響起,一道威勢浩大的氣箭沖天而起,直擊高懸於中天的那輪血月。
兩者接觸一瞬。
景象竟如鏡花水月,那支箭矢並未射中實物。
蕭無人對此現象並未意外:“果然。”
幽都早在多年前便有了這樣的手段,專門用來針對玄真君,但對其他人也有效。
主要是玄真君當年曾以無形箭將血月射落。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當曠神愉被接應離去,天淵方向有魔氣開始洶湧翻騰,魔影攢動,聲聲厲嘯迴盪在千里焦土。
正是來自幽都的邪魔叩關!
目的自然是拖延最光陰等人追擊的腳步。
……
萬堺朝城。
昔日向法宗報案之後,青陽子便沒有再回去上德谷那邊,就算副掌教暮長生不介意,其他同門對於他之作爲不可能不在意。
所以,暮長生幫他劃去了名冊上的名字。
上德谷已經不適合他施展抱負,與其雙方都難做不如把格局打開,也算一份香火情。
既已決定要找下家,那便需要進行考量。
下家,去哪裏合適?
聖龍口,道真,道門法宗,道武王谷。
亦或者三清道界。
在萬堺朝城他還是瞭解到一些道門信息,離開萬堺朝城的青陽子,一邊走一邊考慮,因爲道門之內的諸般勢力各有優劣。
行至中途,天地忽變化,眼前所見景換物變。
青陽子回神時,聽到不遠處有詩聲傳來:
“清浪濯世,步虛高峯;回首千古,雲豁萬重。”
身爲一名優秀的年輕一代道生,青陽子根據詩中內容,有了初步判斷,但還不待他有所反饋,便聞另一句話傳來——
“就是你想要道尊三教?”
第1270章 道皇,又一份師徒緣分
悠悠江水映天清,波光粼粼,遙望遠方,只見青山依舊,江岸幾度春風渡。
江畔有一片翠綠竹林,一座典雅涼亭。
亭中有人靜坐,身披一襲麻衣,鬚髮皆白卻不見暮氣,身形挺拔,坐姿板正,臉上線條剛毅,白髮中插有一支木簪。
桌上,泥爐火初紅,爐上,茶壺隱約傳沸聲。
“清浪濯世,步虛高峯;回首千古,雲豁萬重。”
緩緩開口的老者頭都沒回,聲音中氣十足,與被攝來此地的道生說道:
“就是你想要道尊三教?”
回過神後,青陽子循着聲音,沿着江岸,一路行至此地,看到了亭中宛若普通人的老者,很顯然對方並不是普通人。
按道理來說是道門前輩的概率最高。
但他拿不準對方來自哪方勢力。
應當非是登道岸之掌教或道門法宗之道樞,也不像道真之道魁,那麼……
道教聖龍口之道尊嗎?
以極短的時間進行了思考,青陽子結合方纔那離奇遭遇,做出選擇。
只見他上前見禮道:“晚輩見過前輩。”
“回話,別讓恁爸問第二遍。”
很顯然聖無殛不是一個喜歡客套的人,而且他耐心也不怎麼好,這次出來……
本來是準備去看望上次出來時指點過的後輩。
中途心血來潮,就順手掐了一卦。
發現自己又多出來一份師徒緣,並且,這次與他有緣分的人,總體來說,是要比上次那個更加一言難盡。
那個起碼只是有個不省心的弟弟。
然後,被他修理了幾次後比以前老實多了。
但其天性難改,終是禍端,若是早個幾千年他會順手揉死以絕後患,如今卻是得改一改,需以另外的手段助她將那死劫渡過。
修仙道雖不至於說要歷三災八難,但過程中的劫難並不會少就是,這是註定要經歷的過程。
塵關牢鎖,明道見仙。
若渡不過便唯有身死道消。
算下來她此番怕是要渡那名劫,若是放在從前此劫必會十分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要與一個時代的強者爲敵。
不是誰都能像藺家那小子一樣橫壓天下。
古往今來死於名劫者比比皆是。
當年他創立道武王谷守住道門基業,順手也把名劫給過了,畢竟時代不同,渡劫方式也會不同。
萬堺朝城的那塊破碑自有其存在意義。
待她渡過名劫,後續……
便要面臨其他劫數,聖無殛此行,便是因爲正好閒着,所以順手過去再幫一把。
而心血來潮掐算出來的這個更是麻煩,純粹想搞點大事出來,正所謂無知者無畏,將來必定會有血光之災,殺身之禍。
也不用管什麼名劫、心劫、魔劫、情劫之流。
那些東西跟現在的青陽子關係並不大。
單一個死劫就夠他關照了。
找死,也不應該是這麼個找死法,本來應該會有一份死中求生的轉機。
結果是那轉機也應在道武王谷。
會出現這種情況,聖無殛哪怕不再進行推算,都能猜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所以,在經過考慮之後他還是前來看看。
“是,晚輩認爲,三教當以道爲首。”
如今的青陽子赤發赤眉,除髮簪外,頭部兩鬢沒有多餘飾品,可見他身家略強於兩袖清風,再怎麼說都是上德谷優秀道生。
身上道袍也以紅爲主,袖子爲暗紅色,肩部以及花邊是黑底金紋。
單靠衣着聖無殛便能推出太多。
只聞他繼續開口:“理由。”
道皇自然不會一言不合直接與人動手,這幾千年下來,他早已修身養性。
立於亭外的青陽子稍作思考,而後回答道:
“道祖駕青牛西出函谷,化胡爲佛,儒門先聖見紫氣東來三萬裏,遂求師於道祖,因此可見三教原本道爲首。”
這從典籍之內找到的信息,也就騙騙小孩,不能說其中內容完全不對。
但要說服儒門與佛門完全不可能。
“羲皇定禮以生儒,開天以生道,其德其行被佛門頌爲覺者,你說古之聖皇屬於哪一教,亦或者儒與釋皆是道之派生?”
聖無殛提起爐上的茶壺,給自己沏了茶,並沒有對青陽子動手的意思。
年輕道生回答:“晚輩不敢妄議先聖。”
“哼,也只是當着恁爸的面不敢。”他心中的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道皇。
但聖無殛也沒有打算追究。
甚至還問了一句:“那在你眼中道爲何物?”
“請前輩賜教。”
青陽子聞言躬身一揖,並未回答。
對他而言這是在進行選擇,以他之性格自然有做出選擇的魄力,也願意賭這一次,如果成功便該思考如何在聖龍口發展。
“道不過強名。”
將茶壺放回爐上的聖無殛,端起面前那隻茶杯一飲而盡:“道即力,力即法,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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