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所以儒門大部分人都是接應與收攏百姓,似這般遮掩身份之後,以極端手段獵殺鬼族的,也就只有他一個。
若非他先前有所經營,如此行徑怕是會影響他在同門之中的形象,倒不是說殺鬼族不對,而是在儒門中人看來,手段有些過了。
若是能畢其功於一役,手段過一些也沒什麼,一了百了纔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那一些手段更是必要的,若是不把他們打怕,不殺到他們膽寒,鬼獄回頭恢復一下實力還敢整軍再戰。
這個世界的野心家就這德行,思想都是“別人失敗了那是別人太愚蠢,換我上我肯定成功”。
可惜因爲信息不全,現在還做不到除惡務盡。
這要是換到德風古道的地界上,藺重陽可以指天發誓,他師父可以讓天鬼今天豎着出鬼獄,明天橫着躺回去。
歸根結底還是尊佛這老和尚有毛病,很多長時間的戰爭,不是領導人思想僵化,就是整體能力不足,尊佛全佔了。
就在藺重陽盤在心裏一邊盤算着局勢,一邊貶低着前輩之時,數百丈外的動靜傳到了他耳中。
“鬼小子,你終於被我們追到了哈!”
“你們,你們別這樣欺負我,我並沒有惹到你們。”
察覺到動靜,藺重陽將武感外放,只見視野之中,一個黑臉的小孩被另外三個小孩圍堵。
此地已屬安全區,因未被鬼族侵擾,所爲沒有絲毫戰火的痕跡。
而看到被圍堵的那個小孩之後,他只想感嘆一句,經常衛護蒼生的人,邭庖幌虿粫睢�
其身上的氣機雖然微弱,但以他現在的造詣,自是可以推斷出對方身份,現在的人鬼之子,未來的人覺·非常君。
這是一塊好材料,雖然在此之前他沒有惦記過對方,但既然被他給遇上,那他現在惦記上了。
……
“哈?什麼沒,你的臉生得那麼黑,看起來髒兮兮的,很刺眼,這就是惹到我們啊。”
“你們!我天生這樣,你們不能怪我!”
“不怪你,要怪你爹孃嗎?該不會你爹孃也這麼黑吧?”
喚作黝兒的人鬼之子無法理解,爲什麼這個世界好像不喜歡他,所有人的都欺負他。
他無法理解,鬼大叔爲什麼送他來這裏,明明他、鬼大叔、長毛仔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
當他準備再開口反駁,卻見之前欺負他的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紅毛鬼啊!”
“紅毛鬼來了,快跑快跑!”
“救命啊!你們兩個等等我!”
在黝兒不解的眼神中,方纔還非常囂張的三人落荒而逃,仿若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紅毛鬼?紅毛?鬼?
黝兒僵硬的扭頭,看向自己的身後,只看到了一名紅髮的溫和青年,並沒有所謂的鬼啊。
這一刻,他明白了,或許在那些人眼中,他們這樣的存在都是異類吧?
“看這個天氣應當是要下雨了,快些回家去吧。”
在趕來之前,藺重陽特意調整了自身氣息,雖然說剛殺完人沒有多久,但學的那些課業他可沒有忘記。
他對眼前這個幼年非常君很有興趣,這是一塊好材料,天賦相當不錯,能力可以鍛鍊,只要拐回德風古道,不出十甲子,儒門再多一位頂樑柱。
至於說什麼九天玄尊,不會教徒弟可以不教。
就像某位萬碎爺一樣,不會打鐵可以別打。
浪費。
“我……我沒有家……”
在面對這位被稱爲紅毛鬼的青年之時,黝兒久違的體會到了溫暖,就像早晨的陽光打在身上。
雖然暖洋洋的,卻讓他有些自慚形愧。
“那,你願意跟我走嗎?去一個不會有人欺負你的地方。”
反正已經教了他這個聖靈了,藺重陽相信,自家師父不會介意,再教一個所謂的人鬼之子。
“我……能嗎?”
“這要問你自己是否願意。”
“我願意。”
在這個所有人都不喜歡他、欺負他的世界,突然出現一個在他人眼中一樣是異類的存在,並且對方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對待他,對此時的黝兒來說,這便足夠了。
對方是什麼人,是否有其他目的,這些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他只想要一個不會用異樣眼光看待他的人,帶他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環境。
在交錯的時空之中,在藺重陽與黝兒看不見的地方,一道身影靜立在哪裏。
只見其一頭烏亮直髮,摻雜幾縷暗紅挑染;一襲黑色長袍,點綴幾束赭紅流蘇;眼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是冽紅角,也是習煙兒。
他毅然決然進入這逆流時空,只爲再見覺君一面,只望在他生死交關之時,自己能陪在覺君身邊,共生,同死,無怨,無悔。
即便前生覺君枉負了他,他都深刻了解,覺君內心的天人交戰,那份掙扎不會騙人,真真切切。
但回溯的時空所展現的,與他所瞭解的可謂是大相徑庭。
第13章 蒼生淳樸,客棧龍門因緣會
“雨雲來得這麼快嗎?”
眼看着自己剛拐到人,天際便響起震震悶雷,藺重陽眉頭一皺,把手搭在黝兒的肩膀上,隨後出言道
“等下別害怕。”
這附近好像有他的產業來着,腳程快一些的話應當來得及。
“啊?哦!”
黝兒還未反應過來,便發現腳下陸地離自己越來越遠,四周的景物都在疾速後移。
而交錯時空的冽紅角看到離去的兩人,亦緊隨其後,欲一觀究竟。
……
哪怕日漸西沉,這間喚作龍門客棧的地方,依然人氣不減。
遠離戰火的後方總是要繁榮一些,但江湖上人來人往,消息卻也不曾落後。
“你們聽說了嗎?那位獵殺鬼族的高人最近又出手了。”
“殺的好啊,憑什麼只能他們鬼族殺我們人族。”
“哈哈哈,聽見到的人說,那些鬼死的可悽慘了。”
“死的好,回頭我得放炮慶祝一下!”
“哼!鬼也有怕的時候啊!”
“可惜命只有一條,這種入侵者就該殺他們千次萬次啦!”
“真是便宜他們了!也不知道戰事何時能結束。”
“莫慌,要對三教的高人有些信心。”
“唉~”
“喝酒喝酒,今天我做東,掌櫃的,再來兩壺百里聞香!”
江湖人就是如此,上一刻還在討論時事,下一刻便開始擔憂未來,或許偶有熱血上頭,打算去前線做些什麼,最終敗給現實,將一切寄託在酒中。
說他們愚昧也好,淳樸也罷,起碼不用生活在戰火之中,終歸是幸福的。
不遠處的另一桌,一人邊逗弄着懷中的小貓,一邊聽着客棧中來自各方的情報。
只見其相貌年輕俊逸,衣衫低調奢華,揹負劍袋,非是尋常之人。
江湖人所謂的現場他去查看過,殘肢斷臂,焦骨滿地。
手段雖極其殘忍,但不得不說,幹得漂亮。
他遊歷至此,眼見人間禍劫,卻也無法做到坐視不理。
可惜他境界雖然足夠,卻不擅戰鬥,只能幫前往支援的江湖人修繕一下兵器,也算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貢獻。
不過相較於道聽途說的江湖人,他發現的線索更多,能做到如此地步,必定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
“喵喵,來試試這道松鼠魚,我與你講啊,這家店菜色可謂一絕,等以後回了南域你就喫不到了。”
將小貓放在桌上,江南春信先給對方取了一隻碗,一邊爲其夾菜,一邊介紹着各種菜色。
同時也在心裏感嘆,這家店的老闆財力與背景都非同一般,他這些年遊歷各處,大部分地方都有分店,可惜南域那地方太偏僻了。
“喵嗚~”
小貓用貓爪拍了拍江南春信的手背,似是在讚賞他的上道。
“哈~慢點喫,不夠再給你點。”
於江南春信而言,人生在世無非吸貓,唱歌,交友,鑄兵,做道具。
外界的震震悶雷並沒有影響到客棧內的人,能出來行走江湖的,住客棧的錢還是有的。
就在雨從天降的前一瞬,兩道身影進入客棧,出現在江南春信的視野之內。
哪怕客棧之內嘈雜,他依舊清晰的聽到了掌櫃如何稱呼對方,大頭。
另一邊,藺重陽讓人帶黝兒去洗漱後,將目光投向了另一股氣機的主人。
在踏進客棧之前,他便從周圍的氣機判斷出,其中有不下於他的高手,而對方亦察覺到了他之存在。
他們都是這海中之山,如果不加收斂,呼吸之間便能引動周遭變化。
但就算收斂,山還是山,本質不變,仍會被動的接收海水傳達的信息。
當第二座山出現,海水的流向以及所產生的浪潮,都會有所變化,而這種變化瞞不過當事人。
一絲氣機在無聲之間短暫交鋒,隨後各自消散。
“看兄臺一人獨坐,是否介意與我拼一桌?”
在櫃檯處點了菜付了錢之後,藺重陽來到了江南春信所在的桌前,通過先前的氣機交鋒,他可以確認對方非是奸邪之輩,亦非是出自三教,同時還是個高手。
滿足了他拐人的所有條件,哪怕不成,大家萍水相逢因緣際會,交個朋友也是好的。
“哈~我可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他呢。”
若想在這江湖上活得久,招子就要放得夠亮,同時實力要有,人脈要廣,行事要低調,還要學會改換身份。
江南春信指了指桌上的小貓,隨後請藺重陽入座。
“不過,因緣際會共拼一桌自無不可,在下江南春信,還未請教兄臺姓名。”
一身裝扮低調之中充滿奢華,面料配飾都是一等一的上品,以及這毫不掩飾的儒門制式,能在苦境四處開分店的場所,背後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哈~兄臺倒是個妙人,在下藺重陽,當前就讀於德風古道,如江南兄所料,算是這客棧的老闆。”
模樣並非是記憶中的模樣,名字和這習慣可是與記憶中一模一樣,湯問夢澤的高材生,與校長是同事,從建校開始讀了數屆才畢業的那種。
得知對方身份後,藺重陽也熄了挖牆腳的心思,但朋友還是能交的。
對方既然對他身份有所猜測,他也沒必要故意隱瞞,徒增不快。
“原來是德風古道高材,怪不得年紀輕輕便能創下如此基業,在下來自南域,就讀於湯問夢澤。”
兩人在桌前隨意的交談着,確認正邪之後也多了幾分隨意,聊的也深入了一些。
比如說一起吸貓,一起吐槽尊佛,分析局勢,感嘆蒼生悲苦,兩人也是一見如故,一個本身就性格跳脫,另一個也不是什麼安穩的人。
直至藺重陽點的菜被一道道送上桌來,同時黝兒也洗漱完畢,來到了桌前。
“這位小兄弟是?”
江南春信也沒介意黝兒的面容,畢竟嚴格來說他自己也是塊鐵,他反而是有些好奇,這種好苗子對方是從哪找的。
“是在下的師弟,黝兒,這位是江南兄,你喚他江南前輩便可。”
“藺兄你過分了啊,小兄弟若是不介意,一樣喚我江南兄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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