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9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赤色刀光挾無儔極能斬下。

  一同前來的河圖,早已經躲在藺重陽身後,自家老大在這個時候還是相當靠譜的,至於方纔交談之中的內容,不該問的別問。

  就在此時,翻飛的春霜秋露停在半空,原本負於背後的右手一探,水袖射出,繫於刀柄之上。

  一牽一引之間只見金刀脫鞘而出。

  “再這樣打下去影響終歸不好,到此爲止吧。”

  霎時,天降飛雪,地結霜冰,八荒盡寒。

  手腕翻轉,水袖引金刀一旋一割,天地萬物在刀寒之下幾無可逃,盡數凝滯。

  一瞬,似被人無限拉長。

  先是捲動的極能被寒意湮滅,然後,斬出的赤色刀光寸碎,旋攻而至的金刀迎上斬下的邪刀。

  只聞——

  哐鐺。

  傳出的清脆聲響爲此戰劃下結局。

  水、火、風、雷、電,渾然一體的五種屬性被外力攪亂,水火相射,風雷相斥,金刀帶來的不諧造就驚人一幕。

  天炎斬風月,斷!

  春霜秋露被牽引歸鞘,懸回兵主腰後,刺骨森寒將沸騰的熱血平息。

  血性消退之後,理智重新佔領高地。

  回神的銀鍠朱武看着手中斷刀,陷入沉默,在異境遇到一個素昧平生之人,身體本能牽引自己跟人打了一架,沒打贏不說刀還斷了。

  這……

  疑惑,不解,對方似乎知曉他之來歷。

  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殺相褪去,留下的只有滿腹疑惑,或許他應該先慶幸有聽長輩的話,將常用兵器都帶在了身上。

  但現在好像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刀是你回去之後找它的鑄造者修,還是我幫你找人來修?”出言同時,藺重陽抬手抹去了此地留下的交鋒痕跡。

  銀鍠朱武出現在此地的原因,其實可以理解。

  畢竟,在另一個時空,異度魔界便是在此地與苦境正式接連。

  理論上吞佛童子也是自此地而出。

  而在這兩件事正式發生前,異度魔界前往苦境的通道,乃是銀鍠朱武曾經所行過的道路,這是兩方境界之間唯一存在的聯繫。

  “此事便不勞煩了。”

  只見當事人化出天炎斬風月之刀鞘,將斷刃與斷刀收起,他覺得,狼叔知道此事後定會喫驚。

  世上竟有人能斬斷狼叔的傑作。

  而後,只聞銀鍠朱武詢問道:“閣下是?”

  “我還以爲你不會問了。”藺重陽看了他一眼。

  “敢問閣下可是與補劍缺相熟?”

  根據已有信息,當下提出的問題,已是銀鍠朱武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事情。

  因爲,相較於補劍缺與戒神老者而言,整個異度魔界都是他們的晚輩,銀鍠朱武能確定同輩中他是第一個外出。

  戒神老者身負職責不會外出,狼叔則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在外面有朋友似乎也很正常。

  但他得到的回答卻是:“我與他素昧平生。”

  “那……”

  銀鍠朱武語塞,一個未曾想到過的答案,在此時傳入耳中——

  “昔年,我與乃父相熟,是過命的交情。”

  這就涉及到前代鬼族之王了,也就是棄天帝上一次降世之時,所使用的聖魔元胎。

  重塑道境對廬舍造成的損耗並不可逆,因爲那具廬舍本來就是實驗品,承載過祂的力量後,方能對全新的聖魔元胎進行調試。

  道境那一戰,損耗頗大的廬舍在天令下崩潰。

  直面「神之滅」的人,身受重創,被時空亂流席捲飄落四魌界。

  後續還被毀滅神能所影響,誅魔神,斬槐王。

  將下三界推倒重來。

  如此來看,兩者之間確實是過命的交情。

  但,不會是銀鍠朱武所理解的過命交情。

  重要嗎?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銀鍠朱武聞言後沉默片刻,最終決定,將那真相告知眼前之人:

  “父皇早已經逝去多年,就連我,都不記得他之容貌。”

  “他僅有你一名子嗣嗎?”

第1230章 朱武,來叫聲伯父.jpg

  在另一個時空,銀鍠朱武似乎有一名胞弟,還有一名被前代鬼王撿到並收養的小妹。

  就連藺重陽在覆盤信息時,都很費解。

  爲什麼被棄天帝創造出的銀鍠朱武會有胞弟?

  爲什麼力竭而死的前代廬舍還能收養嬰兒?

  是棄天帝修改了他們的記憶嗎?

  總不能說,棄天帝當着他們的面降臨,若當真有此事,後來也不會有那麼多麻煩。

  總之再怎麼推衍都算不回去。

  畢竟,銀鍠黥龍便是銀鍠朱武小弟之子,且銀鍠朱武爲了妻子九禍放棄王位,而九禍是一名事業心很強的女子,因此不願與銀鍠朱武相見。

  銀鍠朱武要求九禍把孩子交給他,於是九禍趁銀鍠朱武之弟鬼王的妻子碧女難產,將碧女的兒子銀鍠黥龍與螣邪郎調換,交給銀鍠朱武,碧女在過程中難產而死,九禍爲魔界大局下嫁鬼王,並生下赦生童子。

  但是赦生童子在九禍下嫁之前就已經懷上。

  九禍與銀鍠朱武之弟有名無實,之後不久其人便因病而死,在異度魔界降臨道境的戰鬥中,銀鍠朱武收到小弟的遺書回返魔界,率軍征戰。

  相關信息的凌亂程度,讓藺重陽想起了昔年的血河戰役,彼時兩條進程不同的時間線當着他面合併在一起,如今是什麼情況,暫且還不得而知。

  好在當事人就在眼前。

  還是直接向當事人求證所得信息更有說服力。

  雖然心有疑惑,但銀鍠朱武還是回答:“父親戰死道境,是狼叔扶養我長大。”

  也就是說,異度魔界戰神是獨生子。

  幾乎在得到信息的同時,藺重陽便已預見此事會給將來造成的影響,更多的責任在身,銀鍠朱武無法像另一個時空那般離去。

  甚至,可以乾脆說,他肩負着一界之興亡,那此番前來苦境的目的也無需再問。

  此事在某種意義上涉及到昔年在道境的賭約。

  不然也不會有剛見面時說的那一句:

  「祂竟會放你出來見我。」

  終歸是有靈識被留在異度魔界,因爲神柱的存在無法影響苦集滅道四境,但這並不代表,祂無法影響當初親手創造的的大本營。

  只是看祂是否在意以及願意罷了。

  麻煩!

  藺重陽從容道:“此番前來苦境,是爲歷練?”

  “嗯。”

  後一句話語並非重點,銀鍠朱武知曉,自己此刻所立是何方境界——苦境。

  “既是如此,可願去我那邊喝一杯?”

  “我叫銀鍠朱武,不知前輩之姓名?”

  “藺重陽,不過我現在使用另一個名字,玄。”

  “那……”

  “你若不介意,可以喚我一聲伯父。”

  藺大劍皇保證,這句話裏沒有一點私人恩怨,絕對沒有!

  現在最無語的莫過於河圖,目睹全過程,牠現在有一肚子槽想要吐,自家老大這到底是什麼奇奇怪怪的人脈。

  總不能因爲活得久吧?

  但話說回來,這種關係其實並不是那麼絕對。

  可是故人之子什麼的還是很離譜啊。

  牠只是一匹龍馬,不敢說,也不敢問,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然後,河圖便看到素昧平生的兩人,從初次見面刀劍相向,到因爲某件過往令關係變得融洽,再到邀請人去天策王城喝一杯。

  就……

  不過藺重陽沒有打算將人留下,喝一杯,只是出於前輩對後輩的照顧。

  當年他畢竟直面過天界第一武神本人。

  兩人還有賭約。

  他不會對銀鍠朱武做什麼,對聖魔元胎,同樣不會有什麼想法,依靠廬舍降世這一選項如今基本可以排除,但異度魔界還有其存在意義。

  簡單交流後,藺重陽與銀鍠朱武介紹了河圖。

  兩人一馬迴轉天策王城玄王府。

  ……

  玄王府,樹上盛開的梅花散發着幽香,隨風拂過鼻息,令人逐漸心靜神寧。

  樹下,兩道身影對坐於石桌前。

  銀鍠朱武看到,面前之人在將茶壺置於泥爐之上後,又取出了一隻全新的茶杯。

  材質似是某種特殊的樹木,隱約有一縷道蘊纏繞其上,而在茶杯的底部,更放有一枚生着金紋的青色葉片。

  正是他當年與兩位好友一起製成的物件。

  杯體是穀神玄根枝椏,裝有穀神玄根之樹葉。

  實際效果,被藺重陽簡單做了調整,總不能當真讓銀鍠朱武一去不回。

  那樣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坐在對面的銀鍠朱武先轉頭看了眼河圖,龍馬此刻在池塘邊飲水,而後,他回頭看向藺重陽:

  “前輩能與我講一下父皇的往事嗎?”

  “其他人沒與你講過?”

  前代聖魔元胎,嚴格來說應該是面前之人的兄長才對,藺大劍皇對其之往事並不瞭解,更何況許多信息完全是一團亂麻。

  “狼叔只與我講過父皇馳騁沙場的往事。”

  雖然未曾見過父親的容貌,但在年幼之時,銀鍠朱武沒有少聽那些輝煌的往事。

  小孩子嘛,總是喜歡纏着大人給自己講故事。

  「狼叔,我也想要像父皇那樣馳騁沙場,給我找一匹馬好不好?」

  「你在想什麼哦?朱武啊,你讓老狼去哪給你找馬?你看異度魔界像是能夠養馬的地嗎?」

  「狼叔一定能做到的,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