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赤色刀光挾無儔極能斬下。
一同前來的河圖,早已經躲在藺重陽身後,自家老大在這個時候還是相當靠譜的,至於方纔交談之中的內容,不該問的別問。
就在此時,翻飛的春霜秋露停在半空,原本負於背後的右手一探,水袖射出,繫於刀柄之上。
一牽一引之間只見金刀脫鞘而出。
“再這樣打下去影響終歸不好,到此爲止吧。”
霎時,天降飛雪,地結霜冰,八荒盡寒。
手腕翻轉,水袖引金刀一旋一割,天地萬物在刀寒之下幾無可逃,盡數凝滯。
一瞬,似被人無限拉長。
先是捲動的極能被寒意湮滅,然後,斬出的赤色刀光寸碎,旋攻而至的金刀迎上斬下的邪刀。
只聞——
哐鐺。
傳出的清脆聲響爲此戰劃下結局。
水、火、風、雷、電,渾然一體的五種屬性被外力攪亂,水火相射,風雷相斥,金刀帶來的不諧造就驚人一幕。
天炎斬風月,斷!
春霜秋露被牽引歸鞘,懸回兵主腰後,刺骨森寒將沸騰的熱血平息。
血性消退之後,理智重新佔領高地。
回神的銀鍠朱武看着手中斷刀,陷入沉默,在異境遇到一個素昧平生之人,身體本能牽引自己跟人打了一架,沒打贏不說刀還斷了。
這……
疑惑,不解,對方似乎知曉他之來歷。
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殺相褪去,留下的只有滿腹疑惑,或許他應該先慶幸有聽長輩的話,將常用兵器都帶在了身上。
但現在好像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刀是你回去之後找它的鑄造者修,還是我幫你找人來修?”出言同時,藺重陽抬手抹去了此地留下的交鋒痕跡。
銀鍠朱武出現在此地的原因,其實可以理解。
畢竟,在另一個時空,異度魔界便是在此地與苦境正式接連。
理論上吞佛童子也是自此地而出。
而在這兩件事正式發生前,異度魔界前往苦境的通道,乃是銀鍠朱武曾經所行過的道路,這是兩方境界之間唯一存在的聯繫。
“此事便不勞煩了。”
只見當事人化出天炎斬風月之刀鞘,將斷刃與斷刀收起,他覺得,狼叔知道此事後定會喫驚。
世上竟有人能斬斷狼叔的傑作。
而後,只聞銀鍠朱武詢問道:“閣下是?”
“我還以爲你不會問了。”藺重陽看了他一眼。
“敢問閣下可是與補劍缺相熟?”
根據已有信息,當下提出的問題,已是銀鍠朱武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事情。
因爲,相較於補劍缺與戒神老者而言,整個異度魔界都是他們的晚輩,銀鍠朱武能確定同輩中他是第一個外出。
戒神老者身負職責不會外出,狼叔則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在外面有朋友似乎也很正常。
但他得到的回答卻是:“我與他素昧平生。”
“那……”
銀鍠朱武語塞,一個未曾想到過的答案,在此時傳入耳中——
“昔年,我與乃父相熟,是過命的交情。”
這就涉及到前代鬼族之王了,也就是棄天帝上一次降世之時,所使用的聖魔元胎。
重塑道境對廬舍造成的損耗並不可逆,因爲那具廬舍本來就是實驗品,承載過祂的力量後,方能對全新的聖魔元胎進行調試。
道境那一戰,損耗頗大的廬舍在天令下崩潰。
直面「神之滅」的人,身受重創,被時空亂流席捲飄落四魌界。
後續還被毀滅神能所影響,誅魔神,斬槐王。
將下三界推倒重來。
如此來看,兩者之間確實是過命的交情。
但,不會是銀鍠朱武所理解的過命交情。
重要嗎?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銀鍠朱武聞言後沉默片刻,最終決定,將那真相告知眼前之人:
“父皇早已經逝去多年,就連我,都不記得他之容貌。”
“他僅有你一名子嗣嗎?”
第1230章 朱武,來叫聲伯父.jpg
在另一個時空,銀鍠朱武似乎有一名胞弟,還有一名被前代鬼王撿到並收養的小妹。
就連藺重陽在覆盤信息時,都很費解。
爲什麼被棄天帝創造出的銀鍠朱武會有胞弟?
爲什麼力竭而死的前代廬舍還能收養嬰兒?
是棄天帝修改了他們的記憶嗎?
總不能說,棄天帝當着他們的面降臨,若當真有此事,後來也不會有那麼多麻煩。
總之再怎麼推衍都算不回去。
畢竟,銀鍠黥龍便是銀鍠朱武小弟之子,且銀鍠朱武爲了妻子九禍放棄王位,而九禍是一名事業心很強的女子,因此不願與銀鍠朱武相見。
銀鍠朱武要求九禍把孩子交給他,於是九禍趁銀鍠朱武之弟鬼王的妻子碧女難產,將碧女的兒子銀鍠黥龍與螣邪郎調換,交給銀鍠朱武,碧女在過程中難產而死,九禍爲魔界大局下嫁鬼王,並生下赦生童子。
但是赦生童子在九禍下嫁之前就已經懷上。
九禍與銀鍠朱武之弟有名無實,之後不久其人便因病而死,在異度魔界降臨道境的戰鬥中,銀鍠朱武收到小弟的遺書回返魔界,率軍征戰。
相關信息的凌亂程度,讓藺重陽想起了昔年的血河戰役,彼時兩條進程不同的時間線當着他面合併在一起,如今是什麼情況,暫且還不得而知。
好在當事人就在眼前。
還是直接向當事人求證所得信息更有說服力。
雖然心有疑惑,但銀鍠朱武還是回答:“父親戰死道境,是狼叔扶養我長大。”
也就是說,異度魔界戰神是獨生子。
幾乎在得到信息的同時,藺重陽便已預見此事會給將來造成的影響,更多的責任在身,銀鍠朱武無法像另一個時空那般離去。
甚至,可以乾脆說,他肩負着一界之興亡,那此番前來苦境的目的也無需再問。
此事在某種意義上涉及到昔年在道境的賭約。
不然也不會有剛見面時說的那一句:
「祂竟會放你出來見我。」
終歸是有靈識被留在異度魔界,因爲神柱的存在無法影響苦集滅道四境,但這並不代表,祂無法影響當初親手創造的的大本營。
只是看祂是否在意以及願意罷了。
麻煩!
藺重陽從容道:“此番前來苦境,是爲歷練?”
“嗯。”
後一句話語並非重點,銀鍠朱武知曉,自己此刻所立是何方境界——苦境。
“既是如此,可願去我那邊喝一杯?”
“我叫銀鍠朱武,不知前輩之姓名?”
“藺重陽,不過我現在使用另一個名字,玄。”
“那……”
“你若不介意,可以喚我一聲伯父。”
藺大劍皇保證,這句話裏沒有一點私人恩怨,絕對沒有!
現在最無語的莫過於河圖,目睹全過程,牠現在有一肚子槽想要吐,自家老大這到底是什麼奇奇怪怪的人脈。
總不能因爲活得久吧?
但話說回來,這種關係其實並不是那麼絕對。
可是故人之子什麼的還是很離譜啊。
牠只是一匹龍馬,不敢說,也不敢問,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然後,河圖便看到素昧平生的兩人,從初次見面刀劍相向,到因爲某件過往令關係變得融洽,再到邀請人去天策王城喝一杯。
就……
不過藺重陽沒有打算將人留下,喝一杯,只是出於前輩對後輩的照顧。
當年他畢竟直面過天界第一武神本人。
兩人還有賭約。
他不會對銀鍠朱武做什麼,對聖魔元胎,同樣不會有什麼想法,依靠廬舍降世這一選項如今基本可以排除,但異度魔界還有其存在意義。
簡單交流後,藺重陽與銀鍠朱武介紹了河圖。
兩人一馬迴轉天策王城玄王府。
……
玄王府,樹上盛開的梅花散發着幽香,隨風拂過鼻息,令人逐漸心靜神寧。
樹下,兩道身影對坐於石桌前。
銀鍠朱武看到,面前之人在將茶壺置於泥爐之上後,又取出了一隻全新的茶杯。
材質似是某種特殊的樹木,隱約有一縷道蘊纏繞其上,而在茶杯的底部,更放有一枚生着金紋的青色葉片。
正是他當年與兩位好友一起製成的物件。
杯體是穀神玄根枝椏,裝有穀神玄根之樹葉。
實際效果,被藺重陽簡單做了調整,總不能當真讓銀鍠朱武一去不回。
那樣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坐在對面的銀鍠朱武先轉頭看了眼河圖,龍馬此刻在池塘邊飲水,而後,他回頭看向藺重陽:
“前輩能與我講一下父皇的往事嗎?”
“其他人沒與你講過?”
前代聖魔元胎,嚴格來說應該是面前之人的兄長才對,藺大劍皇對其之往事並不瞭解,更何況許多信息完全是一團亂麻。
“狼叔只與我講過父皇馳騁沙場的往事。”
雖然未曾見過父親的容貌,但在年幼之時,銀鍠朱武沒有少聽那些輝煌的往事。
小孩子嘛,總是喜歡纏着大人給自己講故事。
「狼叔,我也想要像父皇那樣馳騁沙場,給我找一匹馬好不好?」
「你在想什麼哦?朱武啊,你讓老狼去哪給你找馬?你看異度魔界像是能夠養馬的地嗎?」
「狼叔一定能做到的,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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