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5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少年心中並未奢求太多,因爲,他害怕失去。

  曾經擁有過,但又在眼前被碾碎,而後重新得到,才讓他始終惶恐不安,過去,現在,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或許此生都難以將恩情償還。

  不僅指藺天刑,還有兩位師兄與其他同門。

  沒有誰比當事人更清楚,自己能走到如今這一步是因爲什麼,悽城一直將過往記在心中。

  「你孤身一人在苦境尋找仇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有腥藥兔Φ脑挘瑫奖阍S多。」

  「你與我是兄弟,所以,相信爲兄,莫要擔心給爲兄添麻煩,知道嗎?兄長護着小弟,爲小弟周全一切,本便是理所當然之事。」

  一字一句,就這樣迴盪在悽城內心深處。

  千年之前如此,千年之後如此。

  欲言又止的白髮青年回神,只聞話語傳至:

  “這些年你不是在潛修,便是在歷練,一直沒有回去過玉衡山,既然做出選擇,決定重新用回屠蘇一脈姓氏,大仇得報後自然要讓族人知曉。”

  清冷的聲線述說着溫和的話語,落在悽城身上的目光也很平和,與他將此事解釋明白。

  坐在桌前的身影丰姿如玉,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語,都透露着刻在骨子裏的從容與自信,面對師弟的藺重陽,僅作爲一名合格的兄長。

  並未有其他身份加諸在身上。

  如果要加上坐在他身旁的霽無瑕,那便再加上一層,作爲丈夫的身份。

  畢竟,當下桌前有三人,而非兩人。

  沒有儒門劍皇,沒有儒門司命,也沒有儒門司寇,沒有另外的身份,所以能暫時放下其他,專心安排眼前之事。

  就如同幾名即將歸家的遊子,僅此,而已。

  霽無瑕出言詢問:“你知道哪裏能買到?”

  同樣,也將略顯沉重的氣氛打破,以悽城的性格來說得到反饋的過程不會短。

  “我也是主持過祭祀的。”藺重陽回答。

  儒聖明德主事要學的東西很多,這是從夏戡玄在任期間確立的「基礎」,一直在被沿用。

  貪多嚼不爛?

  那是對普通人來說,他們的精力與壽命有限。

  所以只能向着一個方向發展、深入,然後將成果代代相傳。

  對天才而言,學的越多精的越多,一些技藝與知識哪怕用不到也需要明白,先天人不缺時間,早晚能夠將自己一身所學全部精通。

  儒聖明德主事向來擅長自己給自己上強度。

  不管是夏戡玄,藺重陽,亦或者如今在任的夏承凜,在這方面可謂是一脈相承。

  事實證明,「基礎」確實有着極高的可行性。

  因爲,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一直閉關。

  閒暇時稍微學一些,積年累月,自然能夠做到這一步,尤其是先天人羣體加入生產關係之後。

  通俗來講,就是:除了武道之外,什麼都學只會讓人能力均衡,全面發展,這是身爲一脈主事最基本的素養。

  武道方面想要全面發展就是另一個難度。

  悽城出言道:“勞煩師兄費心。”

  “茶要冷了。”藺重陽給自己也添了茶。

  ……

  西武林。

  身爲天下封刀主席的赤麟,正在考慮是否要以神武峯爲中心,再在四方建立幾處據點,像德風古道那樣以中央進行統籌。

  不過,這也只是他的一個想法。

  目前的天下封刀,還沒有基礎對其進行落實。

  也就是說,腥巳缃穸忌钤谏裎鋶o上。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皇暘曜雪終於有時間來找人修自己的佩刀,赤麟與他講,騶虞是他們天疆第一神匠,此事大可放心交給他來辦。

  但。

  誰能告訴他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你管這叫天疆第一神匠?

  典雅院落之內,一座鑄爐矗立在院中,一隻白毛黑紋的貓趴在軟塌上,其之毛髮長而濃密,看上去極爲優雅。

  並且,它的尾巴相當之長,比身體都要長。

  此時此刻,貓咪正在用那條尾巴,卷着一本書冊觀看。

  上書《金光銀影永相隨》。

  雖然這隻貓的顏值與氣質都要高於苗兒,但皇暘曜雪總覺得,那本書,不像是正經書,而且天疆第一神匠爲什麼是一隻貓?

  “鑄刀還是修刀?”

  將書往軟塌上一扣,收回尾巴,略顯稚嫩的少年音傳入來人耳畔。

  白毛黑紋的貓咪從軟塌一躍而下。

  在落地前一瞬,一股清風憑空而生,似乎已經形成一種本能。

  只見皇暘曜雪將飛雪浮白化出:“修刀。”

  此時。

  貓咪的身體迅速膨脹,拉長,不過一瞬,一頭高八尺五寸的猛虎現於眼前,如此變化險些讓皇暘曜雪直接拔刀。

  不過,這個形體……

  倒是與院落之中的佈置契合了。

第1172章 這種人就應該引刀自殺

  這座院落本來規格就比較大,鑄爐與鑄臺的規格同樣,比其他地方大不少,也就那個軟塌姑且能說是正常大小。

  但。

  皇暘曜雪還是覺得怪。

  他來天下封刀也不是三天兩天了,天疆成員也不是沒打過交道,像伐天虹,嶽尋仙,常滴血,獨開明他們幾個都很正常。

  包括赤麟和凜若梅也很正常。

  騶虞伸出尾巴,自皇暘曜雪手中接過長刀:

  “你在想不禮貌之事。”

  依舊是一口略帶稚嫩是少年音,琥珀色的雙瞳盯着他,如此反差。

  就,好像,似乎,更怪了。

  “閣下爲何……”

  “爲何不與他們一樣化作人身?”

  “然也。”

  “打鐵看的是天賦,與形體並無太大的關係。”

  騶虞四肢優雅而矯健,足踏清風,邁步走到鑄臺之前,尾巴卷着刀柄將其自刀鞘中抽出。

  他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支斷刀,直接開口道:

  “你這刀,材料是好材料,鑄術稀爛,信咪如果看到的話估計會說,建議你把鑄這口刀的人暴打一頓,如此粗製濫造簡直浪費材料。”

  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鑄術粗糙不堪,與誤人子弟有何異?

  平時還能仗着材料質量好,與人過個幾招。

  遇到材料不相上下,但鑄術更加高明的兵器不斷等什麼?更不用說全方面碾壓的神品,得虧不是發生在生死之戰。

  不過,足夠高明的鑄術,能在一定程度彌補材料差距。

  皇暘曜雪壓下想要吐的槽,面帶正色,選擇直接請教:

  “這麼嚴重嗎?”

  竟然連鑄匠都這麼評價,也就是說,之所以會被斬斷確實是飛雪浮白的質量問題。

  “這種人就該引刀自殺,把刀鑄成這樣,有何面目活在世上?”騶虞將斷刀放下,又把刀鞘中的斷刃倒出,出口的話語絲毫不留情面。

  “說實話,飛雪浮白乃傳世之兵,我也不清楚其究竟是何人所鑄。”

  “那可惜了。”

  皇暘曜雪陷入沉默:“……”

  “寒屬功體是吧?”

  “是。”

  “材料就不用你出了,七天後來取刀。”

  兴苤旖畬凫妒堑V裏有家,身爲天疆第一神匠的騶虞並不缺材料。

  哪怕,他嘴上說赤麟是狗。

  但作爲來到苦境的第一個單子,他,騶虞,還是會盡心盡力完成,因爲這刀已經夠丟人了,而他還要臉,所以,丟不起這個人。

  “多謝。”

  皇暘曜雪致謝,但並沒有急着離去。

  別問,問就是好奇,苗兒雖然本身就是異獸並且融合了句龍之菁,可以化身句龍,但真要比較的話靈性遠不如眼前騶虞。

  騶虞也沒管他爲什麼還不走,先取了一桶不知名液體,尾巴一動,將斷刀與斷刃都丟了進去。

  而後自顧自將鑄爐點燃。

  也是在此時,皇暘曜雪才注意到,對方修爲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不僅如此,他操縱力量的手段同樣很高明。

  天疆的修行方式早已經脫離了原始。

  此事,還要從久遠之前說起。

  當年藺重陽爲了推衍千變萬化,準備以菁純的生命能量,與天疆的部分瑞獸換了一點精血,但在得知他的目的之後,不少本就熟識的天疆族民,竟然主動提出願意給他幫忙。

  哪有主動給別人當實驗樣本的?

  除了一些戰利品之外,藺大劍皇基本上不會白白佔別人便宜,於是,他將成果共享給了天疆。

  一些普及性與適配性極強的法門,不是很高深但非常契合天疆,畢竟是研究腥皤F的經脈與穴竅所成,能幫助天疆瑞獸更快的修行,從而加快化形的速度。

  在後來的歲月中,凜牧在原有基礎上,對其進行了歸納以及後續的推衍。

  當然,這其中自然少不了來自友人的幫助。

  最終得到的成果取名爲《萬靈經》。

  效果因獸而異,側重肉身和天賦的開發,天疆也因此有了完善的文明傳承,其中不僅包括文化與習俗的改變,還有屬於天疆的武學。

  《萬靈經》與其他武學並不排斥,更像是藺重陽描述的築基法,普及性與適配性並未降低。

  這也使得它本身強度有限。

  正因如此,《萬靈經》可以對接大部分武學。

  所以,赤麟可以修行《牧世聖道》,凜若梅也可以成就純正的儒門功體,可以施展孔雀妙法,騶虞更能以本相修行《鑄靈卷》。

  隨着時間流逝,皇暘曜雪看到騶虞將斷刀與斷刃攝出,一併丟入鑄爐。

  又取出另外的礦石一併丟進去。

  鑄錘?騶虞還真不需要。

  爪子與尾巴比鑄錘好用多了。

  雖然他毛髮長而濃密,卻不會被燒到,騶虞擺明了是要將飛雪浮白給重鑄,修復?修好怕是用不了三天就得斷,丟臉。

  “既然還沒走,就過來幫忙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