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56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錚!

  春霜秋露出鞘,刀寒不再收斂,自刀身瀰漫四周的寒意化氣成冰,頓使漫天飛雪愈演愈烈,典雅華麗的長刀牽引風雪。

  雪冷,隨雪而來的殺氣更冷。

  “勞煩無瑕奏上一曲。”

  萬壑松風被藺重陽化出,落在霽無瑕面前,佳人端坐,接下古琴將其置於雙膝之間,纖長白皙的手指輕挑琴絃。

  錚——

  琴聲響起,只見蒼茫雪地之上,交鋒亦起。

  皇暘曜雪進步欺身,飛雪浮白揮舞,絕式連環扣命,無蹤無隙。

  藏刀於雪,雪與刀同調,難辨虛實,刀鋒隨之變幻,讓人分不清,眼前所見究竟是刀還是雪。

  亦或,是刀也是雪。

  霜刀與金刀幾番交擊,錚鳴不止,碎散的刀氣交迸濺射而出,捲起千堆雪,雪地中有枯木被攔腰斬斷。

  錚——

  琴音亦揚亦挫,深沉,婉轉而又不失激昂,跟隨着交鋒之人的腳步緩緩前行。

  猶如無數戰馬奔騰,壯懷激烈。

  叮叮叮叮叮!

  刀鋒交接,身影交織,攻勢各有往來,步履踏着琴音的腳步,刀鳴和着琴聲的節拍,飛雪則伴着迴盪在山頂的風聲。

  此時,琴音突然變得尖銳,卻不刺耳。

  反而更顯高亢激昂,將戰況推向另一個高潮。

  激昂琴聲中,兩人身形漸不可辨,恍惚一瞬而絕影,只餘空白雪地,以及,被斬開的雪花,見證着發生在此地的激烈交鋒。

  千百招拆過,數千招拆過。

  迴盪在山頂的風,輕輕捲動起被斬開的雪。

  究竟是人與刀在交鋒?

  亦或,風與雪在交鋒。

  怒雪騰風,隨金刀寒露滴落,方圓天地頓凝三尺寒冰。

  再見銀光飛梭,顯化出兩人身形。

  “我說,請你來是搭把手,而不是下死手。”

  “不拿出實力,曜雪今天可就要雪了。”

  “過分了啊,學我說話做什麼!”

  “沒有生死之間的壓迫,如何能更進一步。”

  春霜秋露盪開迎面而來的刀鋒,隨藺重陽手腕一轉,向皇暘曜雪咽喉抹去。

  卻見手腕下壓,飛雪浮白之刀首向下撞去。

  他心知自己力量比不上對方,所以,並非是向着正下方,而是斜下,身形同時偏轉避過刀鋒,同時口中說了一句:

  “豁,好重的酸味,我聽你在雪。”

  “須知禍從口中。”

  “我都沒打算拿你來配雪。”

  兩人不僅刀上交鋒,招來式往,言語之間亦在進行着交鋒。

  激昂的鏘然之聲連成一片,與琴聲應和,偶爾會傳出細微的不諧,似是手中之刀已不堪重負。

  發現問題,卻沒有解決問題的時間。

  因爲!

  清脆的哐當聲響徹天地,交鋒戛然而止,崩飛的刀刃斬落幾縷白髮。

  交鋒中斷,琴聲亦在此時停止。

  “……”

  皇暘曜雪沉默,右腕偏轉,看着手中切口平整的飛雪浮白,又看向立在不遠處的身影。

  緩緩開口——

  “你這,是蓄意報復沒錯吧!”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佩刀被一刀兩斷。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本不應該發生,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所以,皇暘曜雪做出判斷,但他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你這支刀質量太差。”藺重陽平靜道。

第1169章 藺·神兵利器毀滅者·大劍皇

  細細算下來,確實是有幾件兵器折在他手裏。

  好友風之痕的魔流劍。

  四魌界雅迪王的或天戟。

  戰雲界銀河殛的咒世之戩。

  末日十七的神泣劍。

  好友獨千秋的天下之劍。

  戚太祖的天彎雙虹。

  好友九千勝的綺羅雙刀。

  後輩最光陰的彎刀。

  好友歧天人的劫之道。

  意琦行的澡雪劍。

  天都武君的計都刀。

  以及,方纔所斷——

  皇暘曜雪的飛雪浮白。

  像元八荒的求鋒只是削去一刃,劫之道在天劍非天手中不堪重負,這些兵器,無一例外都是因爲質量太差纔會出狀況。

  逆璽劍和天劍屬於特殊情況。

  前者雖是由他出面討取,卻是江南春信出手熔鍊。

  後者,聖氣迴流的問題,藺大劍皇也沒辦法。

  邪之刀就更不在此列,因爲是重鑄,暴君嘯的鬼嘯刀同樣重鑄成了亂世昇平。

  千年一擊這個一次性兵器成就了七謁。

  如果真要算,昔日取誅神之雷,在地獄無常天折斷的那些倒是能算,而太玄封羲之佩劍,雖非折在藺重陽的手中。

  卻是與他有着最直接的關係。

  即便如此,藺大劍皇此刻依舊舉止從容,神色平靜,與皇暘曜雪將最本質的問題說明。

  “帝詔闕九重在這段時日,在小星手中被用來與春霜秋露交鋒多次,毫髮無損,那問題出在哪裏就顯而易見了。”

  將春霜秋露歸入刀鞘,藺重陽繼續說道:

  “這支飛雪浮白確實差了些,等你之後到了天下封刀,找騶虞爲你重鑄便是。”

  雖然,他現在也能修,但他不會做。

  須知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這段時間就讓皇暘曜雪稍微收斂,對狀態與心態進行簡單的調整,到了苦境畢竟人生地不熟。

  佩刀重鑄,能加深雙方之間的情感。

  “我方纔說錯了,你這一看就是蓄忠丫谩!�

  將斷刃攝回隨手丟入刀鞘,而後,將手中斷刀也扔了回去,但他還是對此舉進行譴責。

  得虧是切磋,生死之戰就要真的分生死了。

  “是你叫我來給你搭把手。”

  “照這麼說,我此番還是自作自受?”

  “難道不是嗎?”

  “……,我聽你在”

  出口的話語尚未來得及說完,便見一異物被霽無瑕丟了過來,將話打斷,皇暘曜雪接下後發現是一隻精巧的白釉酒壺。

  飲酒,算是他除了看雪之外的又一愛好。

  這一壺酒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絕對不是擔心自己被混合雙打,這叫做面子給好朋友。

  皇暘曜雪詢問:“準備見了老大就離開嗎?”

  他口中的「老大」自然是逆神暘,狩宇天脈也就只有他會這麼稱呼,其他人都尊稱「暘神」,代表的意義與天疆腥朔Q呼「牧神」一樣。

  收起泰若山劍的霽無瑕,起身抱琴走來,藺重陽伸手自妻子那裏接過萬壑松風:

  “不急,可以再等一段時日。”

  總要留出時間,讓後輩有處理私事的空間。

  “那我回去與小妹交代一點事情。”皇暘曜雪將飛雪浮白收起。

  自家小妹不太省心,或者,思想不夠成熟,他認爲自己得吩咐老大看緊點,別出問題。

  對皇暘月憐與逆神暘走到一起這件事。

  身爲兄長,皇暘曜雪是支持的。

  一道虹光閃過,只見人提着酒壺飄然離去。

  霽無瑕神情中帶有幾分探究:

  “故意的?”

  “我也沒想到他刀那麼脆。”

  因爲刀必然會斷,所以也就不存在故意,正如皇暘曜雪所言,自作自受,至於說,他在戰中是否有所收穫,藺重陽並未詢問。

  既然主動叫他來搭把手,那必然會有收穫。

  ……

  藺重陽等人在精靈天下停留了三個月,不算長也不算短,不過,截止到他們離開,步軍殤依舊處於正在恢復的階段。

  至於具體要恢復多久,那就看他造化了。

  既然精靈天下已經做好準備,他也就熄了插手的想法,當年藺重陽曾想過:

  如果步軍殤身亡,他可以幫忙把人拉回來。

  此事,與小師弟報仇之事,是兩回事。

  離開精靈天下,藺重陽還是相當負責的先將孤星淚送去文詣經緯學習,後續如何安排,就要看墨傾池的教學內容以及他的學習進度。

  在這方面,墨傾池向來值得信賴。

  孤星淚的身份則按計劃掛在「玄王」名下,找問奈何做個備案即可,想來……

  他是不介意多個人手幫忙的。

  別說是盟友,就算是臥底問奈何都敢用,有句話叫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可惜這麼多年都沒有人來加入天策王朝。

  他現在就期待九輪天那些人快點來。

  見證完悽城報仇,皇劍孤臣也留在了北境,繼續做他的天策王朝大將軍。

  屠蘇一脈,自當年開始便於他再無關係。

  既然已經劃清界限,那麼,他便也不打算與悽城回去祭拜兄長,該放下便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