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53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血仇了斷,小師弟便不用像以前那般,師尊如果知曉,應當也會支持他的決定。

  “我先給寒武紀修書一封,然後回趟北境。”

  約戰要先定時間,然後是地點,悽城準備將戰場放在棄神谷,也就是屠蘇一脈的故地,那裏的環境同樣適合精靈生存。

  此戰,他要堂堂正正的了斷一切。

  當飛信破開漫天風雪,鑾鈴聲迴盪在天地,劍尾麒麟拉着車架,緩緩行駛。

  目送車架遠去,非常君收回目光,說道:

  “接下來,驚秋你可有興趣再多學些知識?”

  既然要將人送去天都,那麼,多學一些知識與技能就很有必要,不能什麼都等鳳凰鳴教,有些東西鳳凰鳴不一定比他們強。

  教書育人這塊是儒門看家的飯碗。

  “請先生教我。”段驚秋聞言欠身一禮。

  在當初教導他之前,非常君便事先說明過,自己已不再收徒,教他的也只是尋常課業。

  而在正式見過藺重陽之後。

  至少,段驚秋往後能以學生自居。

  兩人往後的關係,類似於靖滄浪之於太學主。

  ……

  多年相處,皇劍孤臣終究,還是無法對悽城前往報仇一事視而不見。

  所以,他乾脆將事情說開並選擇同行。

  劍尾麒麟拉着車架,自西極之地回返北境天策王朝,在與問奈何打過招呼後,便帶上悽城與皇劍孤臣前往棄神谷。

  緩緩行駛的車架之中。

  藺重陽嘆了口氣,看着坐在桌對面的小師弟。

  此時,悽城已將銀白斗笠取下,揹負刀劍,十分乖巧懂事的坐在那裏,等待師兄訓話。

  在寫信之時,他便知曉。

  大師兄在看到書信後可能會生氣。

  但,他還是那樣寫了。

  坐在一旁的皇劍孤臣欲言又止,然後,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具備插話的立場,畢竟如今的皇劍孤臣只是皇劍孤臣,而不是屠蘇孤辰。

  “悽城。”

  藺重陽喚了小師弟的名字,而後與他說道:

  “你與我是兄弟,所以,相信爲兄,莫要擔心給爲兄添麻煩,知道嗎?兄長護着小弟,爲小弟周全一切,本便是理所當然之事。”

  所謂師兄弟,只是名義與習慣上的稱呼,因爲在本質上,他們三人皆是被收養。

  所以,實際關係,與尋常人家的兄弟相同。

  “下不爲例。”簡單四字便將此事揭過。

  悽城微微頷首:“有勞師兄費心。”

  “我與問奈何打過招呼了,慕辭此番雖然不會前來觀戰,但等到此事結束,會與我們一同回去德風古道面見師尊。”

  在離開西極之地前,藺重陽與非常君兩人就此事商議過,覺得還是帶小師弟回去一次合適。

  “好。”悽城目光之中有期待泛起。

  “路途尚遠,飲茶還是飲酒?”

  此時,霽無瑕看向兩人,出言詢問道。

  皇劍孤臣回道:“茶吧,勞煩了。”

  ……

  自屠蘇一脈滅亡,到精幽之戰結束,久無人跡的棄神谷,風聲迴盪,捲起幽氛陣陣。

  昔日精靈出關第一戰之戰場,如今已無半分戰火痕跡,千百年歲月之後,過往發生的一切,皆被黃土沉埋,化作他人口中的傳說。

  鏘——

  今日,悠揚鈴聲響起,打破了長久的沉寂。

  劍尾麒麟拉着車架踏上這片土地,遠方高山巍峨,壁立千仞,層層疊疊的空間之力徽制渖希俏羧杖f靈源頭——精靈天下。

  當行駛的車架停止,一道身着輕甲的銀白身影自車中踏出,揹負刀劍,白髮隨風而動。

  “江湖萬骨路,迷濛風雨中,盪開魘雲皇天行,揮刀,無悔鋒舞斷雲蹤;

  羣雄夜啼愁,楓紅幾度秋,告罪刑罰活殺聲,橫劍,執律逍遙且問仇。”

  千餘年後的故地重遊,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履足故地之人,似重新踏入連天戰火。

  此時,只見山壁之上空間盪漾,一股令人戰慄的殺意率先掠境而來。

  “刀刑千軍殤,戰血染黃沙,手握百戰決,風吹映天赤。”

  自其中踏出的身影,覆有面甲,身着一襲藍色戰袍,手中執有一口長刀。

  時間宛若被拉回到千年之前。

  再回首,相同之人,已是截然不同的身份。

  千餘年之前,千餘年之後。

  “屠蘇悽城,今日爲屠蘇一脈血仇而來。”

  第一次爲自己冠以姓氏,也代表着悽城心中做下的決斷,一切,都會在今日有個結果,他的內心卻極爲平靜。

  “步軍殤隨時恭候。”來人的回答一如當年。

  這一日他等待了太久,過往一切,都將在今日迎來終結。

第1165章 延續了一千五百年的血仇

  棄神谷外,不解之仇,不了之恨,帶來最極端的戰局,以及最無情的生死勝負。

  “這段仇,無可解,是我叫你前來尋仇,今日一切了斷,我絕不會留手。”

  步軍殤手握狼夜刑刀,狂野透殺,身上屬於猂野獸脈的鮮血沸騰,哪怕刀中怨魂已解,但他與生俱來之殺性從來未曾消失。

  對面,悽城雙手負於背後,未再出言。

  咚!

  就在華麗長刀自車架之中射出,落在彼端精靈天下出口的一瞬,戰局倏開。

  “喝!”

  但聞一聲昂喝,步軍殤持刀疾攻而上,一道劍氣同時自悽城體內射出,凌厲迅捷,與疾掠而來的身影碰在一次。

  叮!

  劍氣被斬碎,卻也令步軍殤攻勢爲之一變。

  旋即,流光閃動,身形交錯。

  轉眼已是數次交鋒。

  就在狼夜刑刀向脖頸抹來之時,悽城右肩輕微抖動,無悔劍出,直接將橫斬而來的刀鋒撞開,接劍入手之刻。

  劍鋒一偏一轉,兩道身影再次錯身。

  噗嗤!

  一道劍痕出現在步軍殤身上。

  鋒芒初會,已見優劣。

  步軍殤內心戰意不斷湧動,熱血沸騰,泛着寒光的刀鋒,映照出一片猩紅的雙眼,殺性上提。

  “狼嚎·氣傲天蒼!”

  蘊含剛煞之力的藍色刀光橫擊而出,無悔劍同時斬落,燦金色劍氣疾射而至。

  只見!

  劍氣後發先至,在步軍殤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悽城周身劍意勃發,令襲身而來的凌厲刀氣盡化虛無。

  “殺!”

  鮮血與刺痛,反而持續將殺性激發。

  提刀掠出的步軍殤,與悽城再一次近身搏殺。

  千餘年的修行,千餘年的精進,此刻,皆化作了劍鋒之上無悔的流光。

  刀劍激鳴之聲不絕於耳,風雲亦爲之色變。

  就算身上創傷隨交鋒不斷增加,步軍殤亦不見絲毫退讓,甚至,較之先前更爲曉勇。

  威勢無匹的刀光,一招失利,致使招招失利。

  鐺!

  一聲鏗鏘,勁力反震,兩人身形倒飛而出。

  只見落地的步軍殤狼刀橫握,功體提撸M一步激發刀中剛煞之力,隱約間有狼嘯傳來。

  此乃狼嚎殺刀——八方無敵!

  另一邊,悽城改雙手握上劍柄,一股沛然聖功自其體內湧現而出,正是皇天之行上乘絕式:

  皇天之行!

  疾掠而出的流光撞在一起,伴隨一泓血豔,狼夜刑刀脫手,步軍殤身形倒飛而出,但翻湧的殺性反而更加熾盛。

  “哈哈哈哈哈——”

  血光瀰漫天地,伴隨瘋狂笑聲,似地獄夜叉降臨人間,攝刀回手,積聚的殺性在此時完全失控。

  “殺!殺!殺啊!”

  已經失去理智的刀鋒,竟更加狠絕,凌厲。

  起落之間,宛若殺戮本能。

  悽城以雙手劍應之,攻守之間愈發冷靜,刀劍幾番碰撞,伴隨一身純正儒門功體再撸瑒σ獗M數凝鍊於劍鋒之上,正是皇天之行上乘絕式再出。

  皇道神鋒!

  就在劍鋒遞出的同時,遠方山壁乍起變化。

  “步軍殤!”

  金髮少女踏出通道的第一眼,看到雪白如練的男子手持染血之劍,神情平淡冷漠,將那泛着寒光的劍鋒送入藍衫青年心臟。

  哐鐺!

  鮮血湧出,狼夜刑刀再一次脫手,宣告此戰結局。

  怵目驚心的場景,浮現眼前。

  時間,彷彿被定格在了這一個瞬間。

  立在通道之外的連鞘長刀,將戰場隔開,這是千年之前便定下的承諾,公平一戰,沒有任何人能夠插手或攪局。

  “這是他之選擇與覺悟。”

  微妙淡香傳至,一道赤發身影在長刀旁顯化。

  定格的時間在這一個瞬間繼續咿D,無悔劍之劍鋒自步軍殤身後貫出,鮮血順着劍身流淌,滴落在地面的塵土中。

  殺性隨生命的流失而消退,回神時,步軍殤偏過頭看向少女:

  “誰讓你出來的!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無悔劍劍身自體內抽離,最後留下的話語,倔強且硬氣。

  狼夜刑刀隨狼夜刑刀倒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