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萬堺朝城之內是嚴禁私鬥的,但設立有不少用以日常切磋的校場,有能力在城外約架的,在這個大環境下可以說是極少數。
因爲,這段期間城中來了不少江湖人士。
“什麼打過來什麼私鬥,是有人在天下風雲碑上留名了。”也有路過的武者出言提醒。
“哪一項?”
“天下第一劍。”
“等等,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
有人駐足看向碑上的名字,若有所思。
“很有名嗎?”
“久遠之前,江湖上曾有一名劍者,因一月之內連敗十數名惡人,戰中無一傷亡而名傳劍界。”
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這也能名傳劍界?”
“在敗於那名劍者之手後,一袗喝嘶蚴谴髲卮笪蛳葱母锩妫蚴沁x擇引劍自戮償,以還昔日所犯罪業,據說,其出道以來甚少拔劍開殺。”
“嘶,如此邪性?”
“那名劍者,便喚作空谷殘聲·蕭無人。”
“這個人我也聽說過,名動一時,卻好像曇花一現,很多人都以爲他已經死了。”
“看今日這個情況,恐怕是在閉關精進。”
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武者,此時竟然你一言我一言,將信息拼湊了出來,並且,與實際發生的事情出入不大。
很難說其中有沒有人收了錢在幫忙造勢。
“不論如何,此番是有熱鬧看了。”
“還有一個消息,比起空谷殘聲,與他論過劍的人更習慣稱呼他另一個名號。”
“哦?願聞其詳。”
“天劍。”
……
儒門駐地。
“我會承擔起這份責任。”
清淡的聲音響起,收斂劍意的蕭無人並未停下手上動作,七絃馬頭琴旋律一如先前。
“既然如此,我便先去雲騫那邊將事情說明。”
“玉師兄慢走。”
雖然不參與儒門內部的紛擾,但是,作爲藺重陽劍道傳人,也是唯一的劍道傳人,他身上同樣肩負相應的責任。
蕭無人心中一直都有數,他不會逃避。
……
當第一個名字出現在天下風雲碑上,直接爲這場爭鬥拉開了序幕,當第二個名字被留下,萬堺同修會的第一次論衡尚未開始。
“百年孤憤恨不休,廣天厚地一劍囚。單鋒縱橫誰似我?獨嘆人間最高樓。”
乃是魔單鋒創派之主,單鋒劍魔·應笑我。
第三名,則是。
“蒼昊雲暘照吾心,白玉梳篦錚劍鳴。
飲歲月,映寒鋒,一劍通神天下空。”
正心六崇越古風第傳人,梳心劍·賀樓瓊宇。
留名之後,三位留名劍者並未直接交鋒,不過場外已經有論劍海之產業在開盤了,三人對整個劍界而言不過冰山一角,後續定然還會有其他傑出劍者前來,這是顯而易見之事。
“依我看,什麼都不用說,單鋒劍先輸一籌。”
閒來無事的幾人,坐在廣場外圍,那是一處相對僻靜且涼快的角落,原無鄉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鴉九緊隨其後說道:“魔單鋒再輸一籌。”
誰讓單鋒創者是儒門中人呢?
“照你們這樣說,梳心劍估計也沒戲。”君鳳卿有些無語。
“本來就沒。”鴉九隨意道:“只要那些老前輩別不講武德,自蕭二哥留名的那一刻開始,天下第一劍的結果便已經註定。”
“你們那邊還有人其他人要來留名嗎?”
關於鴉九口中所言,至少原無鄉本人認同,但凡抽時間和蕭無人論一下劍道,都知道怎麼回事。
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第1090章 意軒邈的養傷日常
以人窺天,所得本就片面,因爲,人眼中的天,無時無刻不在變化,就算蕭無人如今根基差一些,難以長時間維持那種狀態,但他的對手,同樣難以在這樣的攻勢下,堅持太長時間。
殺意與戰意皆無,難以言述的劍意與自然萬物融爲一體,在親自體會過後,只會想罵人。
論劍者雖然是人,面對的卻是天地。
根本贏不了。
正常人所發招式,都會有衰竭的時刻,然而,蕭無人的天之劍道並不存在這種情況,以仁心大愛代替天心無情,維持己身恆常不變,每一招皆是全力。
原無鄉一度認爲,蕭無人能逆伐太易,只要付出一些代價,先不提代價大小如何。
單是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離譜了。
所以,在派出殺手鐧的前提下,德風古道方面,是否還會出人留名風雲碑,就非常讓人期待。
有誰看熱鬧會嫌棄事大?
“我就一打鐵的,這事你問我沒用。”
鴉九聞言撇了撇嘴,說實話,他也不清楚,現在具體是怎麼個安排。
誰要出戰,誰不出戰,論衡要拿出多少東西。
甚至,側重其中哪些部分。
相關的安排如今都還沒有通知。
他看向一旁的原無鄉:“你打算去試試嗎?”
君鳳卿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去試,不止是沒有合適的項目,他也不擅長與人交手。
“繼續觀望。”原無鄉沒有明確表態。
也就是說他目前還沒想好,留名必然要留,但要留到哪一項尚需考慮。
原無鄉非是散修,做出的選擇,會影響到他背後的道門法宗,誰讓他不是一個人呢。
“也不清楚這次會有多少成名劍者前來?”
“有你這般看熱鬧的嗎?”
“我不就是?”
……
玉離經前來,就是給映雲騫當副手,萬堺朝城儒門方面一應事務,還是以這名主事傳人爲主。
這是不變的大方向。
不論是縱橫子、凜若梅還是君鳳卿,亦或者玉離經皆不會對他形成掣肘,相反,腥硕际怯畴咈q最堅實的後盾,哪怕他們都身在局中。
在將相關信息告知之後,映雲騫並不意外。
此事在天下風雲碑草案提出時,他心中便已經有了考量,第一劍的名號還是留在德風古道最好。
至於是否要另外出人留名。
映雲騫打算邊走邊看,至少,就目前而言,他是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正所謂槍打出頭鳥。
佔得先機之後卻是不宜鋒芒畢露。
“相關之事由你自行決定即可,我無意打亂你之計劃。”玉離經與他說道。
“師叔言重,此乃腥松套h後的結果。”
如果細心梳理調查,自然會發現,德風古道派遣來萬堺同修會的戰力甚巨。
只是,相關信息都被映雲騫掩蓋了下來。
除了蕭無人與邃無端之外,其他人的名號都不是那麼響亮,雖然說,瞞者瞞不識。
顯然萬堺同修會這邊的“不識”一點都不少。
所以,萬堺朝城之中,道門爲尊。
“那我便先去師姐那邊看看。”
事情聊完,玉離經便沒有繼續停留,等拜訪完師姐他得給自己找一處住的地方。
“第一場論衡大概率會是百器,前段時間,意軒邈好像說想去試試,他那個理論,嘖,我是該批准他呢,還是該批准他呢。”
映雲騫看着桌面上的材料,輕輕搖了搖頭。
以如今的情況,百器必然會先論劍,放意軒邈上去指不定能搞出什麼事來。
不過,映雲騫依舊準備把人給放上去,作爲計劃的一環。
而且多喫些虧,進步自然會快一些,不捱打又如何能練成劍法自然?
……
“劍爲器之宗,乃百器之首,只因百器無法呤箘φ校瑒s可納百器真意爲己用。
若是以此爲開篇,定然會被說是先入爲主,論點主觀色彩太重,有失偏頗。
確實如此,一心唯劍看什麼都是劍。
但論衡既然是要論,自然要取一個爭議性足夠大的論點,正好,我也有一些關竅,需要藉此機會對自身進行梳理,那就決定以此爲論。”
房間之內,提筆坐在書案前的意軒邈,時而點頭時而搖頭,鋪在桌面的宣紙上皆是批改痕跡。
他正在爲萬堺論衡做準備。
哪怕映雲騫當時沒有給他明確答案,但意軒邈能夠斷定,他的提議定然會被通過,所以他也準備拿點乾貨出來。
此時。
“手邊的事先放下,過來把藥喝了。”
房門被推開,素清閱端着一碗藥湯踏入,出口的話語讓意軒邈動作一頓。
這段時間的遭遇,讓這個頭鐵青年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
別惹大夫!別惹大夫!別惹大夫!
在意圖通過戰鬥,尋求突破失敗之後,意軒邈的養傷經歷其實還算正常,翠蘿寒沒把他怎麼樣,他們這一脈是有點這方面的風氣。
直到與映雲騫動手令傷勢復發。
意軒邈抬頭,面帶爲難:“我已痊癒,爲什麼藥還沒停?”
“此事你得去請教先生。”素清閱走到書案前將藥碗放在桌面,沒好氣的說道:“而且,爲什麼沒停你難道不清楚?”
苦澀的氣味自那碗黑色的湯藥中散發出來。
“能不能晚些時候……”意軒邈嘗試自救。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先生讓我看着你把藥喝完。”
爲了突破受傷,與自己作死讓傷勢復發,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享受相同的待遇,任憑意軒邈當時再怎麼嘴硬,幾碗湯藥灌下去也成乖寶寶了。
自忘瀟然夫妻,以及藺重陽和墨傾池後,翠蘿寒成爲了意軒邈心中,第五尊敬的人。
如果再加點其他因素,可以直接排到第一。
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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