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02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轟隆隆!

  只聞晴天霹靂,傳入山洞,似是上蒼示警。

  坐在山壁前的身影恍若未聞。

  眼前判詞已經告知結果,但他不信,更不服。

  “變數,變數……”

  他口中不斷呢喃着「變數」兩詞,抬手將山壁上的判詞抹去,而後再一次開始進行推算,任憑氣血流失,天壽腰斬,以其做薪柴只爲一探究竟。

  此時收手尚有轉圜餘地,但這是他的道,所以他不願放棄,也不能放棄。

  當青年變成中年,再變成老年,一股暮氣出現在這具軀體之上,他之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許是上天垂憐,徽衷谘矍暗膶訉用造F被一股力量剝開,滔天的因果顯化,剎那,景換物變。

  昏陽紅盡,彌黃染輕,孤影狼煙四起。

  汪洋嘯天,八荒陸沉,柱斷境合神移。

  隨即!

  神州末日景象,如鏡面一般出現道道裂痕,最終轟然破碎。

  坐在山壁之前那道的身影,已無生息。

  再次放眼,只餘殘篇呈于山壁上。

  「汀芒燴影光燎闇,紅塵江浪紛繚亂。聞說儒陽劍渺寒,公羊案,舉夢人龍盛世安。

  百千界宇接雲關,邪帜в嫐m寰。憑」

  生命最後,那張溝壑縱橫的蒼老面孔上,既不見怨,亦不見恨,就像一名執着的逐道者,有的只是得償所願與釋然。

  穿過山洞的風將燭火吹滅,將一切葬在這裏。

  ……

  嫋嫋蕭聲迴盪不絕,只見一道意氣風發,湛若有神的身影,立身於雪崖上一棵梅樹下,樹上掛有幾支不同風格的長蕭。

  蕭聲,便是吹拂而來的風自穿過長蕭發出。

  晶瑩落花,祥和景象。

  掩不去那道閉目身影心中的煩躁。

  擎海潮當年也是離開後才反應過來,他只與人說了一個名爲銀盌盛雪的地點,其他一概沒說,然後表達了等對方前來拜訪的意願。

  此等疏忽之舉,會對他之形象造成極大影響。

  還好,回返後未曾與小妹提及此事,不然他此番面子要丟大了。

  就在此時。

  鏘鏘——

  只聞鑾鈴聲突然響起,哪怕此地乃山巔,哪怕有山風隔絕,但立身於此之人依舊能聽到,天地間有悠揚的鑾鈴聲在迴盪。

  就在此時,目光盡處。

  車架自遠天緩緩駛來,由一頭麒麟拉着,橫渡虛空而來。

  再聞。

  “大漠不見孤煙連,長弓燧箭赤骨炎;策來應天開疆土,王帳衍棋唯尊玄。”

  清冷詩聲中,麒麟拉着車架落在雪崖上,來者與此地之風格,幾乎可以說是格格不入。

  擎海潮出言道:“你比我所想要來得晚些。”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昔日匆忙一別只給我留下個地名,連張路觀圖都沒捨得送。”清冷而平淡的聲音從車架中緩緩傳出,讓人聽不出喜怒。

  “以你之能爲,找到擎海潮並非難事。”

  被當面提及昔年之事的當事人,此刻心情就有一些微妙了,還好,還好他家小妹不在山巔。

  “你以爲自己很出名嗎?”坐在車架中的人,出言的話語依舊從容,但多了分別樣意味:“還是說你以爲這座山頭很好找?”

  北冽鯨濤鎮定道:“你終究找到了。”

  “找到此地,只能證明我之能爲非凡,卻無法掩蓋你昔日疏忽。”只聞車架中人繼續反駁。

  “哼。”此間主人話鋒一轉:“既來拜訪,難道還要擎海潮請你?”

  “連杯茶都沒有準備,你就是如此待客?”車架之中的來客開口反問了一句。

  “你若到來,我自會取銀雪煮茶。”

  “現在我人到了,茶呢?”

  “連現面的找庖矡o,豈能飲擎海潮之茶。”

  “究竟是誰無找狻!�

  “與我移步山腰自會見得。”

  一番敘舊,顯然,北冽鯨濤的頭還是不夠鐵,出言邀人前往山巔煮茶。

  “哈。”

  隨着一聲輕笑落下,車架側面變幻,只見華麗典雅的扶梯自側門延伸而出。

  旋即,兩道身影自扶梯踏上雪崖。

  擎海潮將目光投來:“不先與我介紹嗎?”

  “吾之妻子,快雪時晴·霽無瑕。”藺重陽在邁開腳步的同時從容出言。

  “……”

  這是擎海潮所沒有想到的,說實話,對方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竟然已經成婚了。

  霽無瑕頷首示意:“幸會。”

  方纔那一幕,讓她想起了從前在昊正無上殿見到的景象,幾乎一模一樣,最多是面前之人沒有她家這位處事圓滑。

  “幸會。”擎海潮也沒有失了禮數。

  他能與藺重陽嗆聲,乃是因爲兩人曾爲戰友。

  並且,還是北冽鯨濤心中承認的戰友、朋友,昔年短暫交流便已明白彼此爲人如何,但是因爲家中尚有小妹要照顧,此時的他,性格遠比後世要好。

第1087章 妹控傲嬌不是很正常嗎?

  在車中人踏上雪崖後,自車架側面伸出的扶梯,也緩緩收回,足可見其設計之精巧。

  哪怕是擎海潮,目光中都帶有幾分好奇。

  這般設計,遠不止機關術的哂茫�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特殊技術在裏面。

  而且,當年兩人在海上並肩作戰,這頭麒麟還未被用來拉車,對方彼時是以另一隻看起來,應該是類似於龍馬那種異獸在代步。

  擎海潮對藺重陽的印象,跟當年一樣,除了並肩作戰以及“分贓”的情誼之外,就剩非富即貴了。

  佩刀挎劍,不是非富即貴是什麼?

  尋常人可不會穿這種衣服。

  不過北冽鯨濤與人論交並不在意對方身份。

  此時只聞藺重陽出言:“方纔不是說,要取銀雪給我煮茶洗塵嗎?”

  “下面沒有給你停車的所在。”擎海潮說道。

  “劍尾,那便辛苦你留在山巔如何?”

  出言同時,劍尾麒麟身上的車轅變幻,兩者之間的聯繫被解除,讓他能自由活動。

  劍尾麒麟頷首:“君侯不用擔心我。”

  “切記,莫要將此地物件損壞。”

  “君侯放心。”

  “?”

  擎海潮終究放平心態:“那便與我移步山腰。”

  既有靈智,他便無需擔心,自己收藏的那幾支蕭,會有被損壞的可能,三人沿坡而下,一路行至半山腰,兩間草廬以及一座涼亭映入眼簾。

  亭中坐有一名紅衣女子,方點燃泥爐,正準備融雪煮茶。

  “兄長,兩位客人,先請入內上座。”

  在看到三人後,少女從容起身出亭迎接。

  她雖不擅長武力,但終究跟隨兄長修行過,哪怕只是一些相對基礎的法門,亦成就先天。

  故而,她有注意到山頂的動靜,既有客來,終究不能失了禮數。

  擎海潮出言進行介紹道:“吾之小妹,惜夫。”

  話語中還有幾分炫耀的意思,北冽鯨濤不僅是有妹人士,並且小妹十分優秀,與友人談起,會炫耀纔是一名合格妹控的基本操作。

  有這麼優秀的小妹,炫耀一下怎麼了?

  “吾之友人,玄,與其妻子霽無瑕。”

  然後,他又向小妹介紹了友人,出口的話語,比起先前要硬氣一些。

  因爲惜夫曾與他說,兄長的性格若是不改,恐怕很難交到朋友,這就非常打擊人,但即便是小妹出言,北冽鯨濤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打算。

  現在他不是照樣交到朋友了嗎?

  三人互相見禮,而後在惜夫的帶領下上座。

  與藺重陽夫妻的從容不同,此刻,名爲惜夫的少女心中更多的還是震撼,她雖不擅修行,但是對那奇陣與兵法排設情有獨鍾。

  並且,她也不像兄長一樣很少下山,修爲有成後下山的第一件事,便是爲蒼生請命,誅殺了那隻讓沿海百姓苦不堪言的號雨鯨鰲,抽其龍筋煉成兵器作爲紀念。

  那是兄長的性格,不是她。

  所以惜夫接觸到的信息,也會更多,比如,多年之前北境被天策王朝一統。

  天策王朝的軍陣,在某個圈子向來倍受推崇。

  先天人的愛好不是隻有打架和修行。

  「一戰平北境,尊玄王,王朝疆界一統,八方勢力,未有不服。」是對當年戰況的記載。

  因此,結合來客之裝束與氣度,惜夫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如果屬實,證明兄長與她對當年戰況的描述,恐怕比她所想還要隱瞞的多。

  北冽鯨濤怎會詳言戰況,讓小妹爲他擔心?

  “北境本土特產甚少,也不知你喜好,我夫妻二人便隨意帶了些,若喫不慣海外的零食,拿去送人也可以。”

  落座之後,藺重陽將準備好的禮物化出,大小不一的禮物盒,被打包在一起。

  其中還有兩方尺餘長的典雅木匣。

  似當下這般正式拜訪,自然不能失了禮數。

  擎海潮轉頭看向了身旁之人:“你。”

  “既然當我是朋友,此番就莫要駁我面子。”藺重陽從容開口,將後續可能會有的推辭話語,給直接堵了回去。

  “勞煩玄兄與嫂夫人費心。”

  還是另一旁的惜夫出言,幫兄長解圍。

  “無妨。”出言同時,藺重陽還關注了一下擎海潮的情緒:“畢竟是並肩作戰的情誼,他既然邀我前來,那我自是不能失了禮數。”

  他是不介意交個朋友,更不介意看點樂子。

  “你很清閒?”擎海潮問了這樣一句。

  “再清閒也比不得你清閒。”

  “有事儘管開口,擎海潮不會推辭。”

  藺重陽聞言後神色微妙:“包括與我回北境?”

  “幫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