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以他之力量,只要給球尾麒麟來個兩三下,就能直接將其誅殺,此刻卻連破防都做不到,一股挫敗感自他心底緩緩浮現。
嗖!
破空之聲再起,卻是另外兩尾齊動,一者刺向藺重陽右臂,一者直向眉心而去。
同一時間,在半空僵持的劍斧亦有了結果。
哐鐺!
但聞清脆聲響傳徹,戰斧應聲而碎,就在劍尾麒麟被一股霸道宏力擊退之刻,長尾已於動念之間刺向眼前之人。
短短一瞬的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
藺重陽抬起左手,將刺向眉心的劍尾鉗制,稍一用力,劍尾麒麟就像流星錘一般,被他拽起在空中掄了兩圈後丟出。
轟!
整座啓蒙山的山頂都在震動。
河圖見狀當即又往遠處挪動了一段,牠原以爲自己當時就已經夠勇了,竟然有麒麟比他還勇。
“吼!”
怒嘯震天,起身的劍尾麒麟狂態畢現,原本金色的豎瞳矇上了一層紅光,藍色的天雷被他自雲層中強行扯下,向着藺重陽橫擊而出。
氣與天地合,念動風雲變,正是——
“天雷導我劍。”
轟隆!
橫擊而來的天雷被引入一鋒九鼎劍體,雷光之疾速更是遠超人力,只見藺重陽引劍而出,勢若震雷,快似閃電,令天地爲之一暗。
“吼——!”
淒厲嘯聲響徹雲霄,再回神,凌厲劍鋒已經貫入劍尾麒麟之心臟,飽飲麒麟族初王之心血。
劇痛愈發刺激本能狂性。
三尾齊動,誓要將眼前之人誅殺。
藺重陽當即抽劍,踏空而起,以劍首擊在劍尾麒麟頭上。
砰!
恢弘巨力,無上霸道,一如昔年河圖之遭遇。
砰!
砰!
三擊直接將劍尾從狂態中喚醒,此時,他之四足已經屈膝在地,一道道裂紋橫亙地面,以他爲中心向周遭蔓延而出。
他先晃了晃腦袋,而後看着手中的戰斧,斷口光滑如鏡,緩了口氣方纔開口:
“願賭服輸,我跟你離開啓蒙山。”
此時,踏空而起的藺重陽已經落回地面,劍尾麒麟的體型要遠大於河圖,站起來大約是藺大劍皇身高的三倍。
哪怕此刻屈膝在地,依舊是一尊龐然大物。
在他面前,藺重陽抬起左手輕撫劍身,血液中的靈性與生機映照在那雙金色重瞳,血肉與骨骼交織演化,那是屬於面前這隻劍尾麒麟的生命結構。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當金瞳中的明光退去,血液已經完全被一鋒九鼎的吸收,古典華美的劍身鋒芒內斂。
一道醇厚真元被隔空擊出,將劍尾心口處那道劍傷完全療復,就連戰中損耗也被一併補全。
這種異樣的感覺,讓劍尾麒麟覺得非常新奇。
藺重陽環顧四周戰場:“你隨我離去已經是必然之事,但兩族之間的血仇,須有個結束。”
“我會對此負責。”劍尾頷首。
“那便,全殺瞭如何?”
“隨你。”
劍尾話語甫落,先前被鳳麟遊止戰的劍尾麒麟族族民,於無聲無息之間化作飛灰,絲絲縷縷的氣血被一鋒九鼎牽引吞噬。
不遠處的球尾麒麟與鳳麟遊甚至阻攔不及。
球尾麒麟族族民倒是鬆了口氣,就連積聚在戰場上的怨氣,也隨着血仇的終結而消散。
“此間事了,我便不久留了。”
一鋒九鼎劍身重新消失,被掛回腰間,藺重陽與不遠處的兩者招呼道。
河圖重新走近,劍尾麒麟也自地上站起身來。
此時,一封飛信自遠天而來。
藺重陽將其攝入手中,其上氣息,乃是天策王朝師相,問奈何所留,而內容……
則是請某位玄王順手去解決一起禍事。
「號雨鯨鰲麼,尋常人還真不是它之對手。」
“啓蒙山隨時歡迎閣下來做客。”球尾麒麟也做下了承諾,對外封閉,又不是不能待客。
鳳麟遊如是道:“祝前輩一帆風順。”
……
第1074章 萬堺同修會草案
邊關。
隨着時間不斷推移,幽界所展現的詭異也變得越發棘手,從一開始的死而復生,到後來,不僅能夠死而復生,血液還會使接觸者被魔氣入體。
兩相比較,死而復生反倒是小事。
功體被強化又如何?既然能殺他一次,自然能夠再殺第二次。
但是,三教中人之功體大多與魔氣相斥,一旦沾染魔血,會引發極大的麻煩,玉佛一捧雪與臥佛一枕眠雖然被釋大千與硨磲佛母救回,但也使得四名佛者之功體各有損耗。
地、火、水、風四大鎏尊,在後來的一次局部交鋒中,與原始幽界兩名魔將一同入滅。
魔魂、魔軀、魔血、魔氣被四尊以聖焰燃盡。
上德谷的道靈妃與道仙兵兩人,亦在戰中不幸身亡,前往救援的崇玉旨,則被事先埋伏的白翼雪魂以魔氣所傷,需要不短的時間來進行療復。
作爲道門中人,他們的手段太少了。
淨無幻與任雲蹤術陣結合,劍刀同出,有諸般符篆作爲助力,反而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戰果。
雖然任雲蹤的根基要溡恍侄味唷�
死而復生的叛神角便是被兩人所斬。
詭變比從前更嚴重後,那源源不絕的魔兵,也與剛開始大不相同,他們會互相廝殺,吞噬,最終變成奇形怪狀的生物叩關。
再加上血月贊功,硬生生將局勢僵持下來。
並非不敵,而是對方太過詭異與不詳。
與他們進行近身廝殺,就像是,就像是在茅房中與人戰鬥,心裏非常膈應。
哪怕從任雲蹤那裏拿到符篆,亦或者有玉手九針進行十全的善後治療,願意以身犯險之人,依舊少之又少,那逸蹤之主算是其中之一。
玄真君曾嘗試引弓射月,卻以失敗告終,具體原因不得而知,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保護它。
道武王谷派遣了靜濤君來幫忙,太玄封羲之高徒在修武總殿的進修非常順利,一手道術較之以往可謂是大有長進。
除了靜濤君外還有另一人被一併派遣而來。
半道人之徒,道標無缺·全真子。
聖無殛新練了一尊烘爐,讓他帶來戰場,輔助處理妖魔詭變的問題,被原無鄉戲稱爲“焚屍爐”。
道界修武總殿的前來,讓崇玉旨硬氣了不少。
不過,全真子根本看不上他,高材生之間纔有共同話題可談,比如,他與原無鄉就聊的不錯,因爲他們當年關係就不差。
任雲蹤的身份,也是被全真子揭開,他們道武王谷之人既然立下赫赫戰功,便不該藉藉無名。
原始幽界的先鋒軍,以異術在天淵之外建立起一座幽都與諸教進行交鋒會戰,那裏是他們定下的大本營,用以統籌戰局。
儒門方面……
雖然,如今還是上德谷建制最完善,但德風古道與易天玄脈配合,配置最爲齊全。
邃無端曾提劍前往幽都,殺了個七進七出。
他固執的認爲曠神愉有他一份責任。
魔單鋒,也是單鋒劍派之一,邃無端無視魔氣侵襲將其斬於劍下,破去了曠神愉一張底牌,使其無法在之後的戰鬥中死而復生。
拖着傷體回返駐地,被翠蘿寒給訓斥了一頓。
最後,被灌了幾副湯藥,丟去養傷了,跟邃無端一起養傷的還有意軒邈,他借戰鬥突破沒成功。
有了兜底的專業醫生後,他們一個兩個,動起手來比先前狠多了,直到詭變比從前更嚴重,這幫人才勉強消停下來。
儒門駐地。
在戰況又一次進入僵持階段後,一名意料之外的來客,於焉登門。
“西出偃武平亂年,博古三書心萬全;不磨前鋒刃上血,先試長策驅幽邪。”
自西武林一筆春秋而來的君鳳卿,着一襲藍色儒衫,在來到駐地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負責統籌一應事務的映雲騫報個到。
他的輩分特殊,連縱橫子都要喚聲師叔。
但是。
戰場顯然不是論輩分的地方,一切都要按照相應的規章制度來,至少,儒門在前線的勢力由映雲騫說了算。
勉強算是閒下來之後,各教最近在商量,是不是找點其他事情做。
總不能明知道不適合開戰還繼續打吧?
此時,距離蕭無人一會曠神愉,已過去十年。
“這次的規模,顯然要超越三教同修,但如此之多的勢力共聚一堂,恐生是非。”在聽映雲騫道明這段時間的安排之後,君鳳卿輕嘆。
此番,他是被師尊庭三帖打包扔出來的,等歷練結束,便回去參加西儒掌門競拔。
只有在競拔中力壓腥耍u是真正的掌門。
屆時當代掌門庭三帖便能宣佈退休。
天都方面如今有鳳凰鳴照看,君鳳卿也能放下心來,專修儒學,他畢竟是庭三帖之傳人。
映雲騫補充道:“而且沒人願意出頭。”
這次參與的勢力不少,大方向上便是三教與非三教門派,細分的話又能分出來一堆,其中不能說是錯綜複雜,但真要齊聚一堂,領頭之人定然會因爲各種各樣的事物忙到焦頭爛額。
“你沒想法?”君鳳卿對此自然不會全信,至少面前之人不是因爲怕忙。
“有,不過我之資歷難以服校煌住!�
映雲騫坦樟俗约旱南敕ǎ姆至看_實要差上不少,能做,但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不妥。
“那你準備如何?”
“不如何,靜觀其變。”
到了這個時候,總會有人站出來的,不管是真正的有志之士,亦或者心有齷蹉的陰旨遥畴咈q在這方面看得很通透。
君鳳卿對此也沒發表多餘的意見。
他的身份早已經註定,自己與這輛戰車算是徹底綁死了,現在當下正在駕車的人是映雲騫。
……
“十年……”
坐在河圖背上的藺重陽,帶着劍尾麒麟離開啓蒙山,走出五山範圍後,方纔感應到,苦境的時光在這段過程中曾發生過變遷。
於他而言,莫說只是短短十年。
哪怕百年也算不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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