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一個全新的問題擺在眼前。
他脫力了。
就算從小到大外敷內服各種寶藥,接受的教育更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質量,但他終究不到百歲,強行催動體內魔能怎可能毫無代價?
正常情況下,並不需要用到這般激烈的道魔對沖,普通咝斜隳軡M足對敵需求。
當下顯然不是正常情況。
汗水自額頭滑落,任雲蹤抓緊時間進行調息。
待羣魔重新圍上來之前,他需恢復力氣,啓動先前留下的後手撤出去。
此時。
細微的響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任雲蹤循着聲音望向源頭,瞳孔猛然一縮。
“屍變?”
話語甫落,只見那被玄雷斬首的阿鼻烈,原本還冒着青煙的焦黑傷口,竟開始蠕動。
而且,他方纔竟然沒有注意,對方的血液並非紅色,亦非綠色,而是黑色,散發着詭異與不詳氣息的黑血。
“哈哈哈——”
死不瞑目的頭顱,突然發出陣陣笑聲,一如先前的瘋狂與尖銳。
旋即。
跪倒的屍身自地面站起,不見絲毫僵硬,自地上飛起的頭顱,穩穩落在脖頸,隨着接口處黑血一陣蠕動而恢復原狀。
重新亮起的雙眼,宣告亡者自死地復生。
“彼其娘之,死都死不安生,早知道這樣,方纔就該直接把你給揚了。”青年講了句粗口,倒是有幾分道皇年少時的風采。
經過一陣調息,他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此時見到局勢生變,當機立斷摸出玉瓶,然後,將其中剩下的那些丹藥盡數倒入口中。
對方給他的感受與先前交手時不同,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殺!”
死而復生的阿鼻烈見狀,當即提吆氛乒ド稀�
周身洶湧的魔能,比方纔強了至少三成,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縈繞在任雲蹤心頭。
但是,眼下局勢已經不容他多想。
鐺!
千鈞一髮之際,勉力提起玄雷將攻勢擋下,任雲蹤順勢借力,身形直接退至數十丈外。
正當他準備掐訣跑路,死而復生的阿鼻烈已經殺至眼前,速度快到有些不可思議。
既然一時半刻走不了,那,索性不走了罷。
心念一定,吞入腹中的丹藥也一一化開,順着經脈流入四肢百骸,讓他狀況開始好轉。
“喝!”
而後再聞昂然一喝,勢如驚雷,魔相再現。
玄雷揮動之間,冷冽刀風吹襲而來,迎面殺至的阿鼻烈因一時不察被凝結冰封,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到刀勁斬至。
“鬼月流火!”
不欲坐以待斃,幽界血乘魔能再提,強行震破身上凝冰,而後強招起手,業火凝成一道月鐮,勢如開天,當空劈下。
刀與刀再度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之聲,周遭天地如臨末日,平原化作盆地。
“血鐮刺瘋斷!”
阿鼻烈見狀動作不停,欲藉此機會奠定勝勢。
就在此時。
突來一道清正劍氣將其攻勢打斷。
“嗯?誰!出來!”
眼見局勢急轉直下,阿鼻烈震驚更震怒,一身強悍魔能沛然而撸n擊天地,卻見一股清聖道氛自天掩下,而後再聞——
“幻入南柯千世劫,道披天下一衣霜。”
詩聲中,只見一道清麗脫俗的坤道掐法訣,持長笛,負長劍,自天而降,擋在阿鼻烈攻殺任雲蹤的道路上,出口的話語十分堅定:
“玉笛仙風·淨無幻,今日,誓阻魔禍。”
語落,背後長劍脫鞘當即而出,劍柄細長,尾端繫有白色長穗,護手如鳳翼開展,同樣細長的劍身呈淡藍色,上有刻紋爲飾。
收起長笛的坤道接劍入手,真元沛撸宦劼曇糇陨磲醾鱽恚�
“他已死過一次,能夠死而復生定有古怪,爲防災禍因此擴大,今日留他不得。”
有淨無幻適時拖延,任雲蹤已成功吸收藥力。
先前交手產生的動靜並不小,到了現在,竟然沒有其他幽界魔將前來支援,如此說來此番應當只有這一個先天越境。
今日將其斬殺在此,必能爭取不少時間。
一番話語,讓淨無幻肯定了心中猜測,她不管修爲還是境界都比任雲蹤要高深,只是,初來乍到有些事情尚不知曉。
至於兩人對面的阿鼻烈,他並無退路,爲了幽界大計,他有且只有一個選擇,那便是:
“殺!”
心中不敢輕忽,幽界血乘鐮刃頻出,逼於方寸之間,欲將兩人先行隔開,而後先讓一人出局。
第1045章 斬鬼五形,玄凌蒼
阿鼻烈的想法固然不錯,但終究只是想法,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突然到來的淨無幻。
更低估了任雲蹤。
初次見面的兩人眼神一對,定下章程。
歧天劍劍鋒瞬間而動,將迎面而來的血色鐮刃盡數斬滅,隨着淨無幻左手掐訣,百里方圓天光頓時爲之一亮,如北斗七星臨塵。
“北斗伏魔印。”
太清道脈登道岸術法一對原始幽界血乘,道魔再度交鋒,伏魔之印納北斗星光,挾恢弘正氣向着阿鼻烈覆壓而下。
而在同一時間,任雲蹤玄雷高擎,口誦神咒: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钁(jué)天大斧,斬鬼五形。”
璀璨的雷光被自天穹牽引而下,宛若天犁,緊隨伏魔印向着阿鼻烈斬下。
轟!
先聞一聲驚爆,黑血四濺,竟是幽界血乘不敵道門正法,當場身亡,殘肢散落一地,卻沒有像上一次那樣發生詭變。
其之魔魂自殘軀飄出,欲回返幽界。
雷光劃空,天犁迎面直斬而下。
轟隆隆——
雷馳電掣之聲將哀鴻掩蓋,魔尊形神俱滅。
太清道脈分支,登道岸當代掌教之能爲可不與人開玩笑,萬魔驚座麾下一魔尊,實力平平,哪怕剛經歷過死而復生,在她手下依舊無法稱爲對手。
任雲蹤純粹是不走尋常路,這一手雷法就算以淨無幻的閱歷,看過後都會給出極高的評價。
尚不待她進行下一步動作,便見收斂魔相的任雲蹤手掐法訣,爲敵人做起超度:“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乾羅怛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道門在這方面的手段比儒門更多,比佛門更加罡正,正所謂術業有專攻。
道火隨咒語擴散,將殘肢點燃,灑落在地上的黑血因被炙烤冒出縷縷青煙,比起尋常魔兵,阿鼻烈的屍身要更難處理。
就算有淨無幻從旁贊功幫忙,都用了半刻鐘。
此番遭遇,也讓兩人確定敵手非凡,僅是那萬魔驚座麾下一魔尊便如此詭異,若是尋常正道中人遇到定會陷危,任其叩關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此番被提前解決,與此同時,任雲蹤心中對阿鼻烈口中的萬魔驚座充滿戒備。
麾下都有這種手段,其本人沒道理不會。
空中血月高懸,列陣的魔兵在阿鼻烈身亡後行進速度驟減,吹來的腥風將骨灰捲起,戰場中的兩名道者,此刻已經不見蹤跡。
……
數百里外,兩道虹光落地。
顯化身形的任雲蹤微微欠身,出言致謝:“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如果真要與阿鼻烈拼命,他自然有太師祖給他留下的手段,但使用了底牌,歷練作用就會降低,不使用底牌則要面臨更大的風險。
不管怎麼說,此番都是對方出手相助。
“除魔衛道乃我輩之責,修道者當有度世之念。”淨無幻沒有承下這份因果,轉而出言詢問道:“道友怎會孤身在此地?”
就算沒有她出手,對方也能將那魔將斬殺,那一手雷法非是常人能掌握,這點見識她還是有的。
“不小心犯了錯,被長輩罰來此地誅魔。”就在出言同時,任雲蹤手中玄雷化作一條雷蛇,被收回到背後的雲紋劍袋之中:“道友呢?”
“受上德谷主事崇掌教之邀,相助一阻魔禍。”
昔日自道武王谷離去後,崇玉旨經過考慮,還是選擇前往三清道界,看能不能邀人來站臺。
就從最終結果來看,只能說道門還是好人多。
「上德谷,崇玉旨那個兩面三刀的傢伙。」
任雲蹤不動聲色的在心中說了一句,道門各方勢力的大致情況,師祖給卷宗讓他特意看過,以防他出門在外被人賣了還不自知。
青年開口關心道:“那道友接下來,可是準備前往上德谷?”
“之後我會留在附近,以防再有先天境界的魔將越境叩關,幽界入侵乃蒼生之劫,不可不防。”
淨無幻搖了搖頭,說出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既然如此,往後便勞煩道友關照了。”任雲蹤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我對附近還算有些瞭解。”
“叨擾道友了。”
顯然,兩人目的與目標相同,之後的事情,便順理成章的被定了下來。
包括萬魔驚座,以及那輪血月的特性,以及魔兵的活動習慣與大致範圍,類似信息,任雲蹤皆沒有選擇隱瞞。
之後的時間裏,他的出手頻率也比淨無幻高。
就算是尋常魔兵,只要越過某一條線,就會被趕至的任雲蹤提着玄雷斬殺。
淨無幻則在思考如何淨化周遭土地。
就算任雲蹤每次出手,都會將魔兵揚乾淨,但污染土地的並非只有魔族之血肉,還有那不斷在天地間擴散的魔氣。
並且,爲了不將戰況逼上極端,不能輕易對靠近幽界的那些魔兵動手,這方面必須慎之又慎。
苦境方面需要兼顧的問題遠比幽界要多。
戰爭從來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也不是誰都能像劍謫仙與藺重陽那般果決,更不用說,並非所有的參與者都是爲了蒼生。
轟隆隆——
魔土之上,隨着雷馳電掣響起,一排冒着青煙的屍體應聲倒地,有道火將其一併點燃。
正當任雲蹤轉戰下一處戰場。
嗖!
破空之聲突然響起,一隊魔兵在他不遠處被自遠方而來的箭矢射殺。
“不知是哪方的朋友相助?還請現身一會。”
對此,任雲蹤也不惱,這是好事,這事總不能讓他與無幻兩個人做,江湖上還是有正義之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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