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53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泣麟藏穎,西儒一筆春秋鎮脈之寶,象徵着守護與責任,其典故要追溯到先聖,傳說先聖遇麟而生,晚年之時又見麟死。

  後做輓歌:“唐虞世兮麟鳳遊,今非其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

  正是因爲如此,由內而外的泣麟藏穎用以破護身聖氣之流,一破一個準。

  但問題出在,若是藺重陽不鬆口,閻羅鬼獄拿不到這東西,尊佛的計劃會在最後一着卡殼。

  “鬼族之鬼魄可以復生,女帝后魃亦是修有護身異法,有些事情不得不爲。”

  在昔年與藺重陽交談過之後,宿何年也重新推敲覆盤過計劃,而在彌陀子渡過死劫那一刻,他甚至做了全新的規劃,然後正好遇到邪魂策王這事,最終不了了之。

  “當年說過的話,晚輩今日想再說一次,凡是需要讓人犧牲,無非還是當事者太過無能,亦或者私心作祟,總歸而言不是天災就是人禍,都在理解範圍內。

  鬼族之鬼魄,我可以焚盡,女帝后魃之護身異法,我亦能破去。

  昔日晚輩承諾,將來覆滅鬼獄之時可爲助力,今日,這個承諾依舊有效。

  晚輩現在再問前輩一次,真要將整個西煌佛界填進去嗎?”

  現在的閻羅鬼獄,也就帝龍胤一人會讓藺重陽忌憚三分,若非其背靠閻神地界,打太激烈容易出問題,他都準備抽時間糾結戰力反攻一手。

  “其護身異法,非雄力可破。”

  到了此刻,宿何年已經被藺重陽說服了一半,他雖有將西煌佛界填進去的決心,但正如藺重陽所言,若是能力足夠,大可以選擇犧牲更小的方法。

  “晚輩曾在機緣巧合下短暫神與道合,自天地之中得到不少信息反饋。

  女帝后魃之鍛鬼無缺衣,與前輩之胎藏曼荼羅有些相似之處,然而,凡事有法必有破。

  在斷絕親情、友情、愛情的三絕情之下,其自是稱得上毫無缺陷與破綻,但只要是有情猩械囊粏T,誰又能做到真正無情?”

  就連藺重陽自己,都是練的心意形而上的入世護世之劍,她魙天下這種強行讓自己無情的無情,又豈能真正無情。

  真要打起來,先當她面做掉她女兒試一試,不行再改用其他方式。

  至於說養魔池的方位,亦有多種方法確定,藺重陽實在想不通,區區一個閻羅鬼獄,哪用得着那麼大的犧牲。

  “若是小友所言屬實,那後續計劃便由小友與佛音安排吧,老衲之罪責該由老衲一人擔下。”

第99章 急急而奔

  玉菩提創立天佛原鄉的初心,就是拿來釣第六天之主上鉤,將變數轉成定數,然後送其歸往來處。

  所以天佛原鄉的結局,自穢佛洗罪界誕生那一刻開始,便已經註定。

  因爲其之存在,不僅模糊了虛與實的概念,更是模糊了佛與魔的界限。

  玉菩提作爲弘法傳道者,是不會允許這座“聖地”,在完成其任務之後繼續存在的。

  與之相比,西煌佛界這方淨土,乃是尊佛之道統,而非是達成某個目的的工具。

  若是有選擇,沒有誰會願意將自己的道統一同覆滅,前提是當事人腦子沒出什麼問題。

  “尊佛前輩,晚輩得罪了。”

  接下來要做什麼,那必然是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有那個實力。

  卻見藺重陽話音方落,劍意自發,澄澈劍光直向數步外的尊佛而去。

  無殺意,無戰意,宛若滾滾紅塵,包容世間一切。

  嘀嗒——!

  劍光就好似一滴雨水,輕鬆融入了胎藏曼荼羅之中,直叩尊佛內心。

  一瞬間,過往種種湧上心頭,宿何年眼前竟現昔年之景。

  殺聲盈耳,驚心哀鴻,殺生滿目,人間煉獄。

  一場橫跨百年的賭約,一場人鬼拉鋸的戰禍。

  蒼生之悲,黎民之恨,心中愈悔,悲聲愈傳。

  「尊佛,睜亮你之雙眼,目睹整個佛域,最後亡於鬼族之手吧!」

  「真有此刻,老衲只嘆天意難違啊。」

  平生雖未殺一人,但卻有無數人因此而亡,不管出發點爲何,終歸是錯了……錯了……

  倏見景象再變,聖者崩,佛域變,乾坤朗朗,瞬化雷霆霹靂。

  隨即,腥風血雨,傾盆而下,不過片刻便已氾濫成災,就在鬼獄破封一刻,西煌佛界,滅!

  千年佈局,人事全非,佛域降血雨,鬼水漫西煌。

  值得嗎?值得嗎?

  滾滾大千,紅塵萬丈,本就是有情猩囊徊糠郑l又能真正無情?

  “唉,都是老衲之過,都是老衲之過啊。”

  以宿何年之修爲,他是能主動自其中掙脫的,但是他不能,亦是不願。

  “如此,尊佛前輩也該相信晚輩之能爲了。”

  苦境的很多人,在藺重陽看來多多少少都是思路有問題,很多事情只需要多找點人幫忙,就能在犧牲極小的情況下完美解決。

  非要自己一個人扛,逼着自己去做一些難以挽回的事情,顯得自己似乎很正道很高尚一樣。

  問題是面對的都是邪魔外道啊,跟邪魔外道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併肩子上不好嗎?

  “老衲代佛域腥耍c小友說聲多謝。”

  與聖無殛同樣,宿何年也算到了一些東西,命數的改變代表什麼他很清楚,但大方向終歸是福澤蒼生萬代。

  事已至此,他無法阻攔,也不能阻攔。

  “此謝晚輩不敢當,接下來便請前輩向好友將一切言明吧。”

  對於尊佛藺重陽是不指望了,不對,是從來沒指望過,畢竟從十數甲子前那次見面之後,對方在他眼裏就是個死人了,只是怎麼死價值高一點有待選擇。

  他現在就希望,等好友知道這些破事之後,心態不會出現問題。

  “此事要從八百年前說起……”

  從頭到尾聽好友和師尊在那,說着一些聽不懂的話的彌陀子,從這一刻開始終於知道他們說得是什麼了,真是令人頭禿。

  過往的隱祕被揭開,事情一路從當年的戰禍說到佛域的臥底,令彌陀子歎爲觀止。

  這都是些什麼糊塗事?!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彌陀子將滿腔話語憋了下去。

  ……

  意識空間之內

  “你們真的是師徒嗎?你師尊怎麼比你那位好友還……”

  花濺墨已經找不到詞來形容這見聞了,數甲子的共生,兩人如今也算是交情非常不錯的好友。

  之前他以爲神州大地的佛門就夠離譜了,結果天上出現了三個太陽,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剛見到藺重陽這個思想更激進的,他還沒緩過來,結果又聽到尊佛做的那些糟心事。

  果然神州的佛門就是離譜,這讓他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海外人很難做啊。

  “還請好友慎言。”

  對於師尊這種想要度化鬼族的想法,彌陀子表示尊重,但是對這種行爲,他表示無法贊同。

  正如好友所言,若是隻送一半去給亡者懺悔,其中必會有漏網之魚,全送下去懺悔,沒一個是無辜的。

  “是我失言了,需要幫忙嗎?”

  察覺到好友的想法,花濺墨先是道歉,而後出言詢問。

  “好友要相信我之能爲啊。”

  ……

  甘露石窟,宿何年將一切道明後,彌陀子當即起身出言:

  “還請師尊應允弟子,出手代爲清理門戶。”

  “唉。”

  宿何年發出一聲嘆息,隨後說道:

  “去吧。”

  他收八面鬼戎爲徒,未嘗沒有度化對方的想法,只是結果不盡人意。

  “弟子告退。”

  得到首肯,彌陀子出言告退,轉身離去。

  “前輩不介意晚輩觀戰吧。”

  “小友請便。”

  ……

  與釋至伽藍論道結束的八面鬼戎,正欲返回居所,來到中途。

  鐘鼓聲歇,梵唱音止,四周一片寂靜,倏聞

  “空空念念去悠悠,妙法經文道自修;蕩氣迴腸終致靜,弦中得一解煩憂。”

  點點佛光自天而降,聖光氤氳之間,再見金剛怒目,強勢攔路。

  “見過師兄,不知師兄找師弟可是有事?”

  作爲閻羅鬼獄高級臥底,哪怕看出情勢似有不對,八面鬼戎依舊迅速鎮定下來。

  “師弟,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

  他本來對這個師弟還挺喜歡的,對方的思想與尋常佛門中人不同,將來好好教育一下,必定能委以重任。

  結果呢?好傢伙!鬼獄臥底……

  “師兄在說什麼?”

  心中暗道一聲不妙,八面鬼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迅速確認周圍是否有其他人。

  若是隻有眼前一人,他覺得自己能安然撤退。

  “事到如今還要隱藏嗎?鬼獄暗樁。”

  彌陀子話音未落,只見八面鬼戎佛元催動,玄金掌勁強勢攻出,正是慈航三印第一式,五玄金剛手。

  “既然如此,師弟我便不奉陪了!”

  隨後,頭也不回,奪路而走。

第100章 來到中途

  眼見身份暴露,八面鬼戎一招牽制,隨後奪路而逃。

  佛域內部突生變數,腥艘粫r茫然之際,只聞尊佛傳下法旨,一切照舊。

  ……

  順利逃出佛域,八面鬼戎在西藏汗野之上急急而奔,欲趕往吞壽惡口。

  來到中途,驚見——

  “怎有可能!”

  看着前方似乎已是等待多時的身影,八面鬼戎一時愕然。

  趕往吞壽惡口是他臨時的想法,對方怎會在中途等他。

  “訝異完便領死懺罪吧,你之路途盡了。”

  兴苤忍熘g的上下限差距是極大的,哪怕兩人同爲太初之境,但在積累上可謂是雲泥之別。

  “尊佛那個老禿驢不能出手,單憑你也想留下我?師兄,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而在八面鬼戎看來,他這個自示流島一戰過後,只能長時間閉關養傷的師兄,根本不足爲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