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526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此劍乃吾友所贈,不管是鑄材、工藝亦或者制式、強度,皆無可挑剔,劍名涅槃,用以觀賞與殺敵均賞心悅目。”

  坐在那裏的身影並未停下動作,出口的話語亦是不疾不徐:

  “磨劍,自然是到了需要用到它的時候。”

  從苦境到鬼獄路程並不長,只是一個照面藺重陽便對局勢瞭然於心,於是便有了當下這一幕。

  後鳳翎讚道:“確實是非常漂亮的一支劍。”

  “可惜,能夠與我對話者非是你。”

  話語甫落,只見澄澈劍光在殿內閃動,無視空間沒入後鳳翎之眉心,將迷霧擊破,照見本我。

  隨即。

  “你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容貌雖未改變,但不論說話的語氣,亦或一身氣質,皆與先前截然不同。

  此時此刻,她不再是後鳳翎。

  而是——無間閻神,真正的無間閻神。

  昔年藺重陽清算鬼獄之時,身在閻神殿的她不可能沒有感應到那股氣息,極端而強大。

  藺重陽看向她:“訝異嗎?”

  通過神識喚醒無間閻神之本我,對藺大主事而言十分容易,以這樣的姿態談話也方便,不至於一言不合打起來。

  目光移到涅槃,後鳳翎篤定道:“你殺過神。”

  “殺過,還不止一位。”藺重陽聞言,坦然與她說道:“這支涅槃亦曾飽引神血。”

  澄澈劍光在殿中升騰跳動,倒映出昔日景象。

  神之武,仙之劫,異象演化,古史翻頁。

  金色劫光飛出,讓萬物凋落,有神死魔泣的哀怨,還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冽,彷彿專爲弒仙戮神而創。

  只見一泓鮮血飛濺,映在後鳳翎眼中。

  “誰?”

  “太曦神照。”

  作爲人間最古老的生命之一,無間閻神對太曦神照自是有所耳聞,也能聽出對方的警告之意。

  “你究竟意欲何爲?”

  “這句話,應當由我來問你纔對。”

  劍光偏轉一瞬,邊關景象被倒映在殿中,持槍立身獄龍之首的帝龍胤,正在與立身鋸魔鱷之首的無間閻神對峙,三途河水將鬼濟河染赤。

  “此事當真無可轉圜嗎?”

  到了此刻,若是再不明白藺重陽話中之意,她這些年算是白活了。

  冷姬殘缺姐弟對她還有不小的用處。

  “何苦呢?到了你這個層次,還有什麼事情看不開,爲了一名棋子,與我爲敵,值得嗎?”

  藺大主事的學習能力,放眼苦境,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昔年在另一個時空,死國之神所展露的態度他非常不喜歡,但不代表他不能進行化用。

  “世間神境至強只有那麼幾尊,似你我這般纔是同類人,如今天地變化相信你也知曉,神之戰自是能免則免。”

  鐵木巖一遍遍磨過涅槃之劍鋒,藺重陽的話語之中,卻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只要他死,紛爭根源便可消弭,畢竟,你未曾將手伸至苦境,亦未有過滅世的想法,鬼獄與閻神地界往後依舊能夠和諧共處。”

  後鳳翎凝視着他,陷入沉默,開始沉思。

  神,自然有神的尊嚴。

  半刻鐘後她才緩緩開口:“他雖降臨鬼獄,卻尚未踏足苦境。”

  “萬靈祭,我不信你不知曉。”

  時間讓後鳳翎明白了什麼是感情,但藺重陽此刻願意與她進行交談,只是不想將事情擴大:

  “以你之經歷,應當知曉一切皆能放下,你也在這麼做,個人榮辱,神者尊嚴,你縱容着兩名繼子私下的小動作,讓其有了如今之能爲。

  迴歸神軀將他拍死,萬事皆休,若你顧及情誼不忍出手,我亦可代勞,左右不過是一劍之事。”

  “你與帝龍胤關係匪湣!贬狲P翎瞭然道。

  那位御天龍神口中的師尊,應當,便是她如今正在面對之人,閻羅鬼獄昔日的動盪影響不小。

  藺重陽回道:“強者豈會向弱者讓步?”

  “何必一意孤行?還是說,你覺得這副姿態很有趣?若你迴歸本體執掌閻神殿,我饒他一命亦未嘗不可。”

  如果無間閻神依舊選擇,將一身力量與無間法準交託給閻神繼子,自己當個普通人……

  “即便你放棄力量,但你之本質並未改變,在你恢復之前,對他的約束也會降至最低,我不可能用苦境蒼生的安危去賭他的良知。”

  談到這一步,藺重陽的態度已經挑明,不論如何,他就是對閻神繼子不放心。

  此時,只聞後鳳翎忽然說道:“若是讓他受你一劍呢?就如同那些鬼族。”

  “只要你同意。”藺重陽語氣平淡。

  這未嘗不是一條路,不過,殺人比起洗腦可要簡單多了,而且不會有任何後患。

  當然也得看是由誰出手。

  “若此舉能讓你放心,我願讓步。”

  多方權衡之下,後鳳翎還是做出了選擇。

第957章 虛假的無間閻神

  藺重陽意味深長道:“學會感情,於你而言並不一定是好事。”

  如果,此刻對面非是後鳳翎,而是神識迴歸神軀的無間閻神,事情相對而言還要麻煩一些。

  至少過幾招是跑不了的。

  在後鳳翎看來,如今,兩人算是各退一步。

  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句話。

  大多數人的性情,總是喜歡折中調和,因爲房屋太暗開一個窗戶,自然有人反對,但如果直接說要拆掉屋頂,自然有人來請你開一扇窗。

  若是實力足夠,先禮後兵中的兵便可以省下。

  只要能夠將問題徹底解決,具體使用哪種手段他不在意,達到目的即可。

  更何況,這還是正牌無間閻神提的要求。

  如果閻神繼子願意坐以待斃的話……

  “那你又執着於什麼?”後鳳翎反問道。

  “簡單來說,你可以當成是: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不管對方信不信,反正他就是這麼個答案。

  後鳳翎輕嘆:“這倒是苦境之幸,卻只是苦境之幸。”

  一對一能夠斬殺一名神境,自己卻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勢,如此能爲已是萬古難見,再加上似這般極爲強勢的性格,苦境之幸,可謂實至名歸。

  但對其他境界而言,可就未必是一件幸事了。

  就如同,與鬼獄接壤的閻神地界。

  “苦境之幸便足夠了。”藺重陽詢問道:“執掌無間法準的閻神,可曾見過大世凋零?”

  得到的答案是一片沉默,很顯然,沒有。

  “那山河染血,舉世皆寂的景象,諸界在浩劫中歸墟,天地與生靈不存,往聖與萬世在此前提下更是不必多言。”

  澄澈劍光之中倒映的景象,隨着話語變化,正在不斷變幻,宛若一張張古史在翻動。

  並未過去,亦非現在,那便只有可能是——

  “這番景象是那遙遠的未來嗎?”

  受冥冥之中的啓示,窺得未來的一鱗半爪,在這個世界並不罕見。

  就連她自己,都曾看到過一角未來。

  方纔有了冷姬殘缺姐弟的出現。

  “誰知道呢。”鐵木巖再一次磨過劍刃:“並非是我一定要趕盡殺絕,只要不動亂,在這個世間存在即爲合理。”

  滿世界平亂這種事,就連他也做不來。

  論跡不論心適用於絕大多數場合,如果一個人能裝一輩子君子,最終爲天下蒼生捐軀。

  那麼,他便是一名知行合一的真君子。

  後鳳翎又問:“你能代表苦境?”

  “很難嗎?”藺重陽再次反問。

  ……

  邊關告急,無間閻神駕鋸魔鱷現身鬼獄,僅是氣機牽引,便讓雄關崩毀。

  正當其準備將此間守將一併抹殺之時。

  錚!

  一聲鳴嘯響徹天地,黑金相間的戰矛散發着不可一世的鋒芒,勢如獄龍噬天。

  就連天地元氣都在這股力量之下開始失序,崩毀的雄關陷入失重,亂石飄蕩,連同不知道是鬼濟河還是三途河的河水,皆被刺來的黑龍矛牽引,形成了一道通天徹地的漩渦,碾壓而下。

  而一切的焦點,便是那蹭亮的矛尖!

  尚未照面的第一招,帝龍胤雖有留手,更多的卻是試探之意。

  立於鋸魔鱷之首的無間閻神見狀,神能沛撸�

  “暗日魔濤!”

  猩紅的水流排空而起,如同一輪暗淡血陽欲將攻勢吞噬,兩者交匯,在半空中重疊在一起。

  轟!

  一聲驚爆,兩股氣勁在空中消磨。

  而後,只見黑龍矛倒飛而出,再聞——

  “五風十雨歸一心,薄夜焚香御龍行;浩如海波翻浪淨,笑嘆滄滳至天鳴。”

  立於獄龍之首的身影右手一攝,徑自將倒飛而出的戰矛收回,正是帝龍胤與夜風現身邊關。

  第一句話竟是:“腥送酥涟倮镏狻!�

  一招試探,這位無間閻神,好像不怎麼樣。

  若是隻看其之本質,完全就是父不如女。

  這顯然不合理,有問題!

  “遵命。”

  鬼蚩邪尊應聲,將被打散的腥苏厢幔行蛲俗撸麄兞粼趹饒霾粌H幫不上忙,還會成爲帝龍胤的負累,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閣下便是無間閻神?”帝龍胤手持黑龍矛,看向下方之人:“爲何要興無名之師犯我疆界?”

  此番話語,便是在明知故問了。

  但是,既然這麼問,自然有與之相應的意義。

  “將翎兒送回,神可以原諒你此番之冒犯。”

  一招試探,無間閻神改變了想法,此時與閻羅鬼獄正式開戰不太合適,還是求穩爲先。

  至少,不能讓祂現在便甦醒。

  “人我自會送回,但閣下今日犯我疆界,難道不應該在此給我一個說法?”

  如果,統御三途的無間閻神只有這般能爲,帝龍胤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考慮,藉此機會整合兵力,反攻閻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