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89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太高的話不敢說,至少比肩雉君問題不大。

  真要說當下有哪件事最需要處理,赤麟覺得,應該是被關在逆魂囚中的咒天三孽。

  昔年鑿七竅與猙獰、嗜火貪狼帶領孽族在天疆肆虐,在孽族敗亡之後,身爲首領的咒天三孽被降伏關押。

  從前的他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的話,他只想將這三個隱患提前解決,監獄這東西看看就行。

  也就是天疆的族人太過心善,都這樣了還沒有把三孽處決,怎麼看都會爲未來埋下禍端。

  與天性善良的瑞獸不同,孽族生來便無人性,兇虐狡詐的同時,手段亦極其兇殘,正是瑞獸剋星。

  一直關着也不叫回事,放出來?就算用焚神絲作爲限制,赤麟都對他們不放心。

  他是見過人性黑暗面的,又不像師父那樣,凡事都會推己及人,站在對方的角度看待問題,壓根不會把人往壞處想。

  果然還是之後與一虚L輩商議,將三孽自逆魂囚提出來處決最爲合適,乾淨利落一勞永逸。

  至於其他方面,得等他之後走一趟苦境,見過先生再做決定,這方面是他沒想到的,先生一千五百餘年之前與天疆結盟,五百年前拿下四魌界四分之三的國度,讓詩意天城低頭,中間定然還接觸過其他異境,那絕對是一場極爲宏大的佈局。

  相較於一潭死水的詩意天城,天疆的未來可是要廣闊得多,但這一件件事情需要按部就班進行。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請麟臺幫忙去找師父提親,會不會被牧天九歌砍?

  赤麟心中對凜若梅一直抱有好感,其中有他個人的嚮往與憧憬,也有形婚L輩的督促與調侃,畢竟師姐的身份太過特殊。

  尤其是,當人生閱歷與經驗方面的缺陷被彌補之後,他纔將很多事情真正想明白。

  斬去心中雜念,赤麟放空身體與思緒,在悠揚的笛聲之中緩緩睡去,原本微蹙的眉頭如今也完全舒展開來,眉宇間一片寧靜祥和。

  身在天疆這片淨土,他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

  時光流逝,有人遇到了與赤麟相似的煩惱。

  只不過,赤麟是本人的兩段人生接續,只要自己想通,剩下的就不是問題,而這一名當事人面對的則是另外的人,而且,如今還成爲了同門,堪稱無解。

  昔年一會之後,意軒邈與兄長簡單交代了一些事便直接閉關,重新對自己的道與理念進行梳理。

  經過十餘年的努力,他構建出全新的框架,但以他之學識與閱歷,難以將其填充,於是在出關後的第一時間,便與兄嫂道明自己心中的想法。

  易天玄脈如今的規模,在江湖上不過二流,雖然意軒邈相信,以兄長的才能定然能將玄脈壯大。

  但……

  終究滿足不了他當下的需求。

  於是,在兄嫂的支持下,意軒邈收拾了行李前往德風古道求學。

  給他做入門考覈的,正是映雲騫,但凡這人言語間沒有展現出對師祖的推崇,他當場就想給對方批一個大大的不合格,讓其從哪來回哪去。

  如果回去的路上失蹤,那自然更好了。

  被師祖指點過很了不起嗎?因爲師祖而前來德風古道進修,這沒問題,他甚至非常歡迎,但是這個態度讓他只想打人。

  而站在意軒邈的角度,這個叫應無騫的人,明顯是因爲嫉妒,所以想要故意刁難他。

  他能通過考覈,完全是自己個人能力優秀。

第891章 忍一時越想越氣

  以意軒邈的成就,心高氣傲很正常,畢竟,他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大部分人在他這個年歲只能說根基馬虎,境界湊合,戰力拉胯。

  至於被天下第一人指點,那更是夢中的幻想。

  意氣風發纔是少年人的性格,所以,他心中並不會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麼問題。

  不管怎麼說,映雲騫心中就是再不滿意,他也拿出了身爲儒聖明德正統傳人的氣度,公平公正的給意軒邈做了考覈,讓其能夠加入德風古道進修。

  一看就是少年人書讀的少,挨的打少,導致眼界與見識差了那麼一些。

  被外人用自家長輩嘲諷到臉上,這種事他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碰到,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但是,爲了大局他只能當無事發生。

  兩人爭鬥的原由,在第一次見面與接觸時便已經埋下,也註定了日後生活的不平靜。

  ……

  院落內梅花飄落,見證了整個過程的兩人將目光收回,霽無瑕看着面前之人,揶揄道:

  “初次見面便各懷心思,暗流湧動,既然都是夫君看好的後輩,此番不打算出面,幫他們兩人簡單調解一下?”

  她家這位就是口是心非,說着如果每件事都讓他來處理,還要其他人做什麼。

  結果,話剛說出來還沒超過一天,就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他這人天生就是閒不下來的命,有着幾乎操不完的心。

  他雖然非是儒聖明德一脈的創始者,卻是當下盛況的締造者,是所有人共同追隨的那一輪昊日。

  “調解?又非是什麼矛盾,由他們去吧。”抬手爲妻子斟了酒,藺重陽話語隨意,看起來完全沒有在爲後輩的未來擔憂。

  霽無瑕輕笑道:“不怕出事?”

  也對,她家這位年輕時就不安分,而且大部分長輩確實喜歡更加進取的後輩。

  最好的修行環境,最完善的培養體系,可不是用來養米蟲的,雲騫遇到對手了,或許,她在之後授課時也可以順手關照一下,就當是看看熱鬧。

  “少年人就應該去爭,一時輸贏,反而能督促他們進步,未來終歸是他們的。”

  年少輕狂,有活力,代表心中銳氣尚存。

  後輩們還是需要有些多樣性,少年老成固然讓人省心,但良性競爭更容易促進發展,各有優勢。

  意軒邈和映雲騫兩人只是氣場不合,又不是理念不合,更不會上升到道爭,將來估計也不會出現利益上的衝突,藺重陽自然樂見他們互相督促。

  人望不止需要去經營、維持,更要去爭,他相信雲騫,能夠把相關的事情處理好。

  都像鳩神練那麼省心,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終歸少了一點活力,只要別像學海無涯那邊學習,藺重陽並不打算進行外部干涉。

  “意軒邈既然選擇前來進修,證明你們之間還有些緣法,你準備怎麼安排?”

  霽無瑕舉起酒杯溩昧艘豢冢鲅栽儐柕馈�

  “此事好說,雲忘歸不會一直待在北境,等他學習一段時間應當會去文詣經緯歷練,不管是修身還是修劍,以墨傾池的學識教他綽綽有餘。”

  這方面藺大主事是真的放手了,不過相關的事情他前幾天與夏承凜討論過,拿出了應對方案:

  “包括鳩神練姐弟,也會去師姐那邊幫忙,承凜早先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打算。”

  主脈強於支脈,一直都是大方向,但支脈的實力也不能太差,同時,主脈對支脈的影響力也非常重要,外派是一種方式,讓人前來主脈進修亦然。

  這方面夏承凜自然選擇雙管齊下,他已經給庭三帖發了書信,將前因後果向長輩盡數言明。

  霽無瑕聞言,輕聲嘆道:“承凜如今可是與你越發相像了。”

  “他比我穩重,哪有像我這樣有事沒事就往外跑的主事,太學主那麼喜歡外出遊歷,每次出去不都得瞞着學海無涯上下。”

  坐在對面的藺重陽笑了笑,很有自知之明。

  早先的時候有師叔幫忙照看,後來有師弟幫忙照看,如今傳人就差一個正式的繼任儀式,比起老友太學主那個情況,他這邊可是要輕鬆得多。

  不過,這麼多年下來,學海無涯那邊都不知道他們的太學主有一些其他愛好,可見其手段高明。

  放下酒杯的霽無瑕搖了搖頭:“就學海無涯那個情況,心再大都放不下吧。”

  “但凡他像我一樣早點培養接班人,都不至於這樣,算算時間,在疏樓龍宿自立一脈前,應該會來這邊進修一段時日。”

  “在你卸任前留一段香火情?”

  “他想要自立一脈,自然需要人幫忙站臺,就如同我先前也讓志新走了趟學海無涯。”

  ……

  山峯險峻,怪石磷峋,只見羣峯之首靠近山頂的地方,如鬼斧神工一般凹入一方平臺,其上矗立着一座莊嚴殿堂。

  時有妙音從雲層中傳出,如雷音,如鼓音,如心音,此地正是雲鼓雷峯之所在。

  昔年,帝如來以佛刑禪那,在最高的那座山峯上削出一方平臺,而後親手在其上建立起佛剎。

  賢劫殿中。

  看着面前佛者,仙墨因果神色認真道:“好友當真要走這一遭?”

  “佛門三寶之中,僧者本人,佛者超人,唯有法,不獨於人,普及猩胖T三千世界皆準。”

  對面僧者寶相莊嚴,身現佛陀二十四相,腦後更是懸有焰輪,上有四道白紗飄蕩,正是四境佛宗三大源流之一的帝如來。

  佛者目含慈悲,話語溫和,與友人解釋道:

  “他日因,今日果,我必須要走這一遭。”

  昔年,在前往天佛原鄉的途中,無名僧曾開化過一名惡者,讓其棄惡揚善,歸入正道,也自其口中得知了那處所在。

  如今雲鼓雷峯建成,於四境佛宗地位崇高,但實際上的成員只有他與好友兩人。

  也不是沒人前來修行,只不過,全被好友設在山門之前的考驗攔下,佛門之法事關重大,負責之人的品行自然是重中之重。

  正好玉橫雪發來一封飛信,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如此,那我這掛名的殊印塔主事,便陪你這位佛首走這一遭,去看看那所謂的至惡之地。”

第892章 俠邪,佛首

  仙墨因果話說的很好聽,但是雲鼓雷峯如今沒人的局面,完全是他一手促成。

  不過,身爲創始者的帝如來也覺得,好友的做法沒什麼問題就是,天佛原鄉那邊有支持僧校瑏砭S持雲鼓雷峯的基礎咝校瑏K且仙墨因果還從西煌佛界借了人。

  他們的根本目的,是爲了應對魔佛波旬,自然不能看着己方僧袦S爲欲界部校荒茏層缰瞬迨址痖T之法。

  雖然彌陀子在閉關,但釋至伽藍很好說話,直接派遣了法畏金剛與近月觀音來幫忙。

  天都那邊,只需要西煌佛界站臺,包括滅度梵宇亦是同樣,並不需要派遣僧者前往協同咦鳎偌由衔骰头鸾绲乩砦恢锰厥猓识軌蝌v出人手。

  所以纔會說,雲鼓雷峯的實際成員,只有帝如來與仙墨因果兩人,這位殊印塔主事還是掛名。

  天佛原鄉的百年修行,樓至韋馱對仙墨因果各方各面都相當滿意,如今的三教之子,甚至還身負光尊傳承,同時從滅度梵宇那邊學了一招,在佛門的地位算得上一句極盡尊崇了。

  四境佛宗三大源流最初發起人,天佛原鄉光尊傳承肩負者,滅境儒聖佛道指定合作者,等,隨便一個身份,都能在佛門高層說得上話。

  就算拋去這些身份,只是他與帝如來拜訪佛門各脈論法、論武,便足以得到絕大多數人的承認。

  本來仙墨因果應該在儒門的地位最高,經過他這麼一發展,反而在佛門最受推崇,至於道門那就不用提了,差不多也就剛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帝如來笑道:“哈,那便有勞好友了。”

  “你我之間,此言未免見外,我去叫迦沙。”

  若非他們此行爲渡,而不爲殺,仙墨因果高低會把梵天一起叫上,那種事可不會嫌人多。

  不過,如今梵天非在苦境,也非在滅境,而是在道境與玉織翔論法,異度魔界事關重大,他們可沒想着主動出擊攻入其中,客場作戰太過不智。

  ……

  憑高望遠,秋葉紛飛,盡顯蕭瑟之景,拂境的西風帶來陣陣涼意,也捎來了遠道而來的友人。

  “翻袖掃邪雲,補天浴日付一笑,御秋水神風。”

  站在峯頂的玉橫雪極目遠眺,回首時,一道瀟灑從容的身影在清朗詩聲中,邁步登上了峯頂。

  其人身着一襲藍白相間的勁裝,披散的銀髮隨風而動,甫照面,便聞:

  “選這麼高的地方會面,你是越來越有高人的風采了,就是不知道滄浪習慣不習慣。”

  玉橫雪無奈搖頭,當即道破來人身份:“凌主聽到之後會給你上臉色的,御神風。”

  “橫雪你這話就有些不對了,就算我不說,他也會給我上臉色,所以不差這一次。”御神風攤了攤手,對此並不在意。

  就在此時,吹拂而來的西風溼潤了幾分,玉橫雪笑道:

  “哈,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語落,清朗詩韻自天際傳來,隨即,便見一名裝束與常人有所差異的身影踏風而至,其背後負有一支藍色劍袋,與衣着相得益彰:

  “風橫萬里狼煙,塵囂怒卷,世路茫然;

  終歸古道沉眠,雲波浩瀚,洗越蒼天。”

  其人便是玉橫雪口中的凌主,御神風口中的滄浪,也是兩人共同的好友——鯤塵千古·靖滄浪。

  御神風裝作無事發生道:“滄浪,久見了。”

  “嗯。”靖滄浪頷首,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