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而後,圍觀之人開始發現,自己所修行的儒門武學,在莫名其妙之中大有進境,就連一些之前晦澀難明的劍式,如今亦是一目瞭然。

  種種不同的情緒,將德風古道之內所有人拉入了一種名爲悟的玄妙狀態,其效果甚至要超過在德風古道內部人氣極高的萬象真藏,因爲這是針對性的提升,雖然只限定在儒門武學的範圍內。

  畢竟藺重陽無法瞭解到德風古道的每一個人,所以只能選擇一個能夠普及的方法,但終歸會出現一些特殊情況。

  故而,具體的效果,視每人的根基、資質甚至所修武學,略有不同,從另一個層面來說,武學根基與藺重陽越靠近的,受益越大。

  縱觀如今的德風古道,除了藺天刑與夏戡玄之外,與藺重陽最靠近的,便唯有非常君一人。

  ……

  “一刻鐘,已然是足夠了,再長的話未免有些不美。”

  聖葬骨林之內,隨着藺重陽將一身劍意收斂,外界的異象也隨之結束,無數劍器自行返回,劍歸原主。

  雖然在劍道上他沒有選擇推己及人,但在日常上他可不含糊,作爲儒聖明德主事,有好處肯定是與腥艘煌窒恚种阕哉淇煞鞘鞘颤N好習慣。

  而後,藺重陽將雙劍收起,向聖葬骨林之內的一袆昵飞硪欢Y。

  “多謝諸位英魂。”

  是感謝,也是尊敬,雖然其中不少英魂都算他的學弟與後輩,但一來死者爲大,二來爲蒼生犧牲之人值得尊敬。

  就在藺重陽行禮之際,所有劍魂都側身閃避,未受這一禮。

  “主事如此作爲,我等有愧,當不起這一禮。”

  作爲異象最核心的地方,聖葬骨林的一袆暝诜嚼u受益亦是不小,雖然藺重陽與他們的本意悖道而馳,但終歸還是在儒門理念的範圍內,偏激一些倒也沒什麼,而且他們也都是死人,只負責守護德風古道,又不管事。

  “既然目的已成,我便離去了,諸位英魂,請。”

  “主事,請。”

  ……

  德風古道之內,隨着異象的結束,腥艘猹q未盡的同時,都迅速尋找地方閉關。

  好在德風古道近來也沒什麼事情,不然被藺重陽這麼一折騰,非得亂套不可;但若是近來這段時日比較忙碌,藺重陽也不會如此作爲就是了。

  而此刻的非常君,正在後山的小院之中盤膝而坐,消化着方纔所得。

  他在異象之中看到了師兄的身影,而且師兄還將他之一身所學,盡數在他意識之中施展了一遍。

  不管是招式銜接,還是對不同武學的取捨,雖然不是最優解,但都是最契合他之陰陽雙極體的。

  雖然在過往的三十年中,師兄已數次幫他完善自身武道,但這次無疑是又一次的推陳出新。

  一時頓悟,江河奔騰之聲自非常君體內傳出,隨後周身聖氣與鬼氣同現,演化陰陽雙極。

第89章 湯圓包着芝麻餡

  從聖葬骨林離開後,藺重陽先回了一趟後山的小院,幫師弟安排了一下閉關事宜,來自藺重陽的人爲頓悟,讓他需要閉關消化一段時間。

  隨後回到住處,將往年寫的那些卷宗取出,如今閒着也是閒着,正好重新編纂一下打發時間。

  在那之後……

  “師叔。”

  萬象真藏之中,藺重陽一行儒禮,而對面之人亦同時回禮,正是方安排完腥碎]關的夏戡玄。

  “你倒是會給人添亂。”

  話雖是如此,但夏戡玄語氣之中顯然不是這個意思,在卸下主事一職後,他身上也沒什麼擔子,留在德風古道護持晚輩,自然是不需要像從前那樣當一朵高嶺之花。

  反而是藺重陽現在,身上的氣質越來越像他當初了,是該說腥私痰煤茫�是該說這主事之位有某種加成。

  經過藺重陽給德風古道腥藖砹舜稳藸戭D悟,需要閉關之人不在少數,也就是這些年來萬象真藏一擴再擴,後來更是藺天刑親自出手,將其從閣樓升級爲一處祕境,不然還真咿D不過來。

  對於夏戡玄的調侃,藺重陽不以爲意:“有師叔幫襯,何來亂之一說?”

  字裏行間完全沒有壓榨退休長輩的自覺,能者多勞嘛,以師叔的能爲,延遲退休什麼的完全沒有問題。

  “你完全不用這麼急着來此處。”

  屬於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夏戡玄對延遲退休這事完全不在意,藺重陽此來目的他亦是清楚。

  萬象真藏內部分有五層,記錄有儒聖明德一脈幾乎所有典籍,樓層越是往上,典籍越是深奧,神儒玄章帶來的增幅效果越好。

  兩人現在所處的便是第五層,只見兩座石碑佇立中央,一座上書天衣無縫,一座上書君子風。

  而在石碑的背面,則纂刻有招式的詳細信息,包括創招者以及理念等等。

  “早晚都要來的,也不差這幾日。”

  藺重陽此來目的,便是準備給此處再添一座石碑,作爲底蘊。

  但凡能登上第五層的,無一不是儒門的英傑棟樑,似天衣無縫與君子風這種武學,哪怕無法完整修習,自其中參悟出一些東西也是好的。

  至於說武學根底被別人知道後,會不會對本身有危險,這事從來不在藺重陽的考慮範圍內。

  “現在是你當家,自己心裏有數便可。”

  這臭小子長大之後,是越來越不教人省心,功體尚未恢復便坐不住了。

  藺重陽聞言,未做答覆,隨後功體一撸翇媿懼苻D化真元,第三塊石碑應時而現。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話音落,劍意透體而出,心藏天之仁,勢走劍中之界限無極,是謂,天仁劍極。

  看着完成的第三塊石碑,藺重陽也不指望有人能將其練成,其成招過程不僅借鑑魔改了記憶中的諸多內容,而且有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助力,同時還是心境的昇華,內核更是直指儒門武學之核心。

  拿來參悟還可以,這要有誰能練成,他倒是不介意收個徒弟。

  至於另一式的心仁劍皇,那個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專屬於他的劍道境界,其他人也模仿不來。

  “我儒聖明德一脈,有儒門之皇坐鎮,如今又多了一位劍中之皇,實乃儒門之幸。”

  在夏戡玄的心中,藺重陽此番直接對儒門內核動劍的舉動,只能說幹得漂亮。

  在有災劫之時,自是三教同心一致對外,在閒暇之時,那可就是三教內部鬥爭的戲碼了,畢竟教化猩彩欠謩萘爣摹�

  尤其是在三陽同天結束不久,江湖勢力開始重新洗牌的當下,體制內的組織更是如雨後春筍,長勢喜人。

  德風古道在三教勢力中雖然坐頭一排,但本質上還代表不了整個苦境儒門,夏戡玄作爲第一任儒聖明德毒唯,自然樂意看到自家後輩將來能將苦境儒門整合。

  至於說誰敢在背後說些什麼不該說的,呵。

  格局這種事情,要視具體情況而定,一樣是衛護天下蒼生,如果能多讓一些佛門與道門中人填進去,那麼儒門的犧牲自然會減小很多。

  雖然儒門在三教中硬實力佔比最小,但儒門也有佛道難以企及的優勢,而身爲初代主事的夏戡玄,在這方面的修爲自然是登峯造極。

  “都是師叔教的好。”

  若說夏戡玄是通過閱歷與根基,使儒門大多數武學對其無效,那藺重陽便是通過出自於仁的包容同化之力,來達到同樣的效果,甚至在實際操作之時,會遠比理論上更加霸道。

  他之劍道,內聖而外王,內戰內行,外戰更加內行。

  以藺天刑的性格,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教藺重陽如何內鬥的,畢竟是面對八岐邪神,都想着以力壓之的儒門皇帝。

  但夏戡玄可不在意這些,儒聖明德一脈的大方向,雖然都是按着藺重陽提出的那一套執行,因爲那確實是對儒門、對蒼生更好的道路,不過其中的細節上,腥藨B度稍有不同。

  若是沒有夏戡玄在背後支持,非常君整合德風古道的行動,雖然依然能達成,但過程中難免會出些問題。

  有句老話叫做三人成虎,锌阼p金。

  “看在黝兒如今在閉關的份上,你就安穩一段時日吧,先把傷養好,別總想着往外跑。”

  如今的局勢對他們這種老牌勢力而言,倒是暫時沒什麼影響,畢竟轄區都是劃定的,也不會有人沒事找事,而且轄區內的百姓也不會隨意搬家。

  “這段時日我本就沒準備外出,師叔大可放心。”

  ……

  苦境某處,一隻虎軀猊首,白毛黑紋的異獸騰空而行,只見其毛髮長而濃密,四肢優雅敏捷,每次落在草地之前,都會有一股清風作爲助力,送其再次騰空。

  值得一提的是,這隻異獸的尾巴非常長,比其身體都長。

  “這樣的生活真是愜意啊,你說是吧,虞咪。”

  一道年輕的聲音自異獸背上傳出,赫見一名青年將自己整個身體埋入異獸的毛髮之中,語氣之中盡顯陶醉。

  異獸聞言,口中發出輕吼,似是在回應背上的青年,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哈哈哈~虞咪你慢一點,藺兄不是都在信中說了,這段時日他都不打算外出,我們不會撲空的。”

第90章 儒生就該整內戰

  異獸背上的青年自然是江南春信,而這異獸就是當初他在天疆領養的那隻喵咪,學名喚作騶虞。

  如今的他怎麼說也是吸貓界的泰斗,這樣隨時隨地都能愉快吸貓的日子,是他從前沒有體會過的。

  若非此回太過事關重大,他是不太想去德風古道的,萬一被藺兄扣下來打工可就慘了,但爲了好友的人身安全,這一趟他不管怎麼都得走一遭。

  ……

  時間開始以年爲單位流逝,江湖上的局勢也開始再度歸於表面平靜,這代表着又一次利益劃分的圓滿結束。

  佛門方面,唯識·玉菩提正式開創天佛原鄉,號做光尊,爲一蟹痖T修者指明前路,免墜魔途。

  道門方面,有道者白手起家,於篳路藍縷之間開創道真一脈,雖然底蘊不足,但也爲道門中人立下體系。

  儒門方面,學海無涯經過了一次權力交接後,開始改換體系招生,爲廣大儒生提供了系統的學習渠道。

  其他的小寺廟、小道觀以及小書院更是不計其數,畢竟苦境這地方太大太大,似這般小門小派幫周圍的村落解決幾次普通的妖魔邪祟,基本上也就滅了。

  在一些比較繁榮的地段,都有規模以及實力都不差的勢力牽頭,建造起座座城鎮庇護百姓,同時還有陣法守護。

  三教勢力的變動,在這江湖上並未激起多大的浪花,起碼佛道兩家沒有,畢竟天佛原鄉面向的是佛門高手,道真一脈則是面向普通道生。

  與之不同的,便是儒門內部的暗流湧動,要知道儒門本就不是什麼風平浪靜的地方,學說之辯、理念之爭更是時有發生。

  尤其是在沒有戰禍的年代,不同體系的儒生互相辯論,然後辯論到一半打起來,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這次更嚴重一些,但也僅此而此。

  ……

  粹心之殿,儒音輕傳

  “山明林廣曙鐘響,微渺難掩頌儒聲;閒居寥落格物曠,風塵無事獨明澄。”

  七絃輕動,清風縱意,似是外界的風波,尚未吹進這座宮殿。

  簡單一曲奏罷,一旁的非常君出言道:“師兄,那些人我們真的不去理會嗎?”

  學海無涯的起勢,讓一些原本式微的儒脈開始有所動作,並逐漸向其靠攏,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學海無涯與德風古道打擂臺。

  在非常君看來,這就是一羣整天揪着一些跟不上時代的條條框框,認四書五經六藝爲儒門正統的腐儒,自己堅持那些腐朽的東西也就罷了,還不贊成別人的革新。

  當然,他沒有看不起六藝的意思,儒門的六藝對普通儒生來說還是很重要的,若是武途不順,六藝也算帶給他們一技之長,單憑這一點,學海無涯之前程如何,便無需多言了。

  至於說四書五經,滿口之乎者也的讀死書,不想着做實事,是跟不上時代更迭的。

  “革新與守舊本就是相對的,不過是一羣溗醢耍雌饋戆盗鳒樱瑢嶋H上掀不起一點波瀾。

  學海無涯的太學主可非是易於之人,他們想借勢掀起儒門內戰重立正統,太學主估計想將他們整合起來敲打一番很久了。”

  對於儒門內部的暗潮,藺重陽並不在意,就那些尸位素餐的廢物去投靠學海無涯,可謂是羊入虎口。

  “但他們的數量不在少數,若是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會比較麻煩。”

  儒門這塊的歷史要遠比道門和佛門複雜,畢竟佛道兩家可沒有體系一統的記載,人家本就是亂的,而藺天刑當年雖統合百家儒子,立下五方儒門分鎮各處。

  但先聖傳下的道統何其龐大,那些不認同儒聖明德一脈理念的儒門組織,以及當時沒有入世的其他儒脈,自然不在這個被統一的範圍內。

  再經過千餘年的積累,以及當年藺重陽的改制放權,讓那些固守舊制的支脈緩了一口大氣,如今把握機會,都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便是想要重爭正統。

  “人言可畏?”

  話語的力量有時候確實是三人成虎,但有時候也不過是狺狺狂吠。

  “是。”

  很多時候,儒生的筆要遠比劍要更利,一者傷身,一者攻心。

  那麼他接下來該注意的,就是那些廢物在發現事與願違之後,是否有可能通過抹黑師兄來抬高他們自己,畢竟師兄纔是德風古道的領導。

  通過抹黑對方的人格來否定對方,然後再扣些帽子,做些對比,以此證明己方的正確,這種手段還是相對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