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淵微子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好友你接下來是準備?”
“自是靜候訪客上門。”
排布結束,剩下的便是等消息進行發酵,不管是佛業雙身還是萬魔天指,他們都不傻,定然會反覆求證,慎之又慎。
“那,幫個忙?”淵微子轉頭,分別看了看坐在他身後的兩人,試探道。
身爲儒門主事,好友帶後輩有一手的。
藺重陽語氣有些莫名:“好友確定要將他們交在我手上?”
淵微子放下茶盞,頷首道:“勞煩好友,他們總是需要成長的。”
“既然是好友請託,我在輪迴峯頂等你們。”藺重陽看向友人身後的兩名少年,兩人在另一個時空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不過,既然是好友相請,他自然沒理由推辭。
“志新,你也一起來。好友,佛皇,請了。”
話語落,藺重陽之身影在清風中逐漸變淡,隨風散去,化於無形之中。
“請。”
隨後,淵微子與身後的兩名少年說道:
“蒼,赭杉軍,準備收拾行李,希望你們能自好友處有所得,也不枉我拉下這張老臉,幫你們爭取到這個機會。
三教之子,這一路勞煩了。”
……
第743章 橫跨滅境十萬裏
滅境傳說,每逢輪迴海有琴音迴盪,陰禽地獄鳥便會自輪迴峯而出,跨越輪迴海,翱翔於滅境天穹之上。
其形似鳳鳥,生三首負三爪,共有十二眼,羽毛以玄色爲底,翼梢分呈金赤兩色,八翼齊張,雉羽遍燃紫焰。
三首悔、厲、吝,悔鳴則舉世見殃,厲鳴則天地整肅,吝少鳴,不幸而聞者註定一生波瀾。
三爪奪、予、舍,奪者所向非願,予者所施非道,舍者所取非常。
地獄鳥所到之處,兵災不斷,即便是同一部落的邪靈,在其之影響下也會自相殘殺。
琴聲歇止,帶來兵災的陰禽地獄鳥便會回返輪迴海,好似完成一次輪迴與蛻變,化作陽禽天堂鳥的形態。
天堂鳥一身青羽祥和絢爛,點綴有金紋,吸引人之心神,顯得極爲神聖與威凜。
其盤旋於輪迴峯周邊,雉羽散發神光瑞氣,所到之處生機盎然,造化之能可令頑石生樹,枯木回春。
當天堂鳥回返,輪迴海上便會顯化異象。
似有亡者的身影在海面上顯化,微妙的淡香隨風飄散,神聖之中充斥着不和諧的詭異,傳說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夠覺醒前世記憶,明悟自己的前世今生。
但是,前往探查的邪靈要麼失去蹤跡,要麼陷入癲狂之中,自戕而亡。
久而久之,輪迴海便有了滅境生命禁區之稱。
據聞,禁區之主號作——劍皇!
……
曠野荒原之上,屍骸遍地,血流成川,一場慘烈之戰終於迎來結束。
三人的狀態,此刻都稱不上好,原本整潔的衣袍如今都沾染了片片血跡,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呼——呼——”
杵着忘虛歸道的蒼,此刻正喘着粗氣,單膝跪地艱難的進行着調息,方纔之戰,就屬他最強勢,一個人提劍衝在最前面。
若非有赭杉軍幫忙掠陣,他非得陷入邪靈的包圍圈不可,雖然,他強勢的初心,是爲了護持修爲不如他的赭杉軍,師尊既然將佩劍託付給他,這便是他應該肩負的責任。
忘虛歸道,乃玄宗宗主淵微子之佩劍,劍名取自: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忘神以養虛,忘虛以歸道。
將佩劍交給蒼,乃是淵微子對他寄予厚望。
赭杉軍對此舉並無意見,帶他前來歷練,便已能夠說明師尊的心意。
此刻,他乾脆跌坐在地上,艱難的用衣袖拭去了紫霞之濤上的血跡,然後,強催內元,讓已經有些失去知覺的手稍作恢復。
隨即便見他雙手結道印,默誦經咒,爲死於這場戰鬥的邪靈進行着超度。
一旁的仙墨因果見狀,同樣手結法印,協助赭杉軍將戰場上的斷臂殘肢收埋,此舉乃是爲了照顧朋友的心情與想法。
不然,他直接就都給挫骨揚灰了,省時省事。
距離他們從超凡道出來,已經過去了相當久的一段時間,久到輪迴海的兇名,早已在這片喚作滅境的天地徹底打響。
這樣的廝殺,也不是他們經歷的第一次。
仙墨因果還記得,蒼和赭杉軍第一次斬殺邪靈時的景象,在一番強撐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吐了一地。
別看他們兩人早熟,畢竟沒經歷過傳說之中的第一次道魔之戰,這便導致他們未曾殺過人,更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戰場。
淵微子帶他們前來歷練,便是有心爲他們補足這方面的短板,人總是需要成長的。
道境將來所要面臨的情況,不容他們鬆懈。
忙完後,赭杉軍一邊喘着氣,一邊斷斷續續說道:
“你們說……滅境的這些邪靈中……是否,是否也有心懷善念者?”
最初與邪靈交手之時,他尚且會給他們留下餘地,但隨着交手次數隨時間增加,他發現,這些邪靈似乎天性如此,無可救藥,方纔開始在戰中動用紫霞之濤。
即便如此,他心中依舊懷有:邪靈之中應當也有心懷善念者的想法,所以,纔會在每次斬邪除惡之後,爲他們進行收埋與超度。
“嗯。”調息中的蒼聞言,輕應了一聲。
追隨佛皇的十三金剛,便是萬魔天指麾下十三邪靈,聆聽佛法開悟之後所成。
仙墨因果呼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就像我先前與赭杉你說的,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你的仁心不該留給這些邪靈。”
他同樣坐在地上,一襲白衫如今血跡斑斑,蒼書逐日如往常一般被立在身邊。
出言同時,他現化出書與筆,開始上書頁上寫寫畫畫,他這兩位新交的朋友,都非常有個性,一個很強勢但外冷內熱,另一個……
邪靈要殺他,他都能先留點分寸。
“超凡道那邊不是有十三金剛嗎?”赭杉軍將呼吸理順。
他們現在,雖然是生死之交,屬於能將後背與性命交託給彼此的朋友,但,理念有些不合。
在修整之時多次論道,也沒論出個結果來。
“這要怎麼說呢?那是佛皇前輩仁慈,所以師伯與淵微子前輩在做決定時,會兼顧佛皇前輩的理念與選擇,與邪靈是否心懷善念無關。
十三邪靈是如此,血犄族亦是如此。”
仙墨因果的話語非常坦眨c人交際選擇打直球這方面,他是有學到的:
“就像你我之間,我能將他們挫骨揚灰,也能爲他們進行收埋,這與邪靈的善惡無關,只是因爲你我乃是朋友。”
現在回想,他的理念哪怕是在一泻糜阎校妓闶潜容^簡單的那個。
學詩書,提三尺劍;治經史,明聖人心。
此時,蒼開口道:“邪靈背後,有人在操縱。”
經過短暫調息,他的狀態也好了不少,畢竟不是第一次了。
“是否有人操縱,對我們來說同樣不重要,我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滅境邪靈勢力也就那幾個,除了未來之宰被斬殺後,他麾下勢力被其餘勢力給吞併外,九成九的邪靈自生下來便決定了陣營。
戰爭,其實本就與善惡無關,彼此的立場,已經提前爲他們做出決定。
赭杉軍又一次將此事揭過,開始關心起另一個問題:“我們走了多久?”
“將近一半吧,若是方向不出問題,再行五萬餘里便能抵達。”
……
第744章 輪迴峯上會女戎
輪迴海,輪迴海,滅境傳說中的生命禁區,只見一片汪洋大海燦爛奪目,濤聲陣陣。
翻湧的海水波光粼粼,呈現出奇特的銀色,彷彿天上的星河落入凡塵,一眼望不到盡頭,海面中央有羣山巍峨高聳,直插雲霄。
最中心的那座大嶽如同山中之皇,山體之上鬱鬱蔥蔥,長滿了古樹,卻是仍舊遮擋不住那黑色的山體,正是輪迴海中的輪迴峯。
一座高峯,見證了多少斑駁歷史,多少生死過往。
昔日,邪靈梟雄霸主之一的未來之宰,便是身殞在此地,未來大道因此斷絕,其本人更是化作被歷史掩埋的塵埃。
而今,輪迴峯頂,一道優雅人影,一段幽渺玄音,似在爲一場足以改變滅境格局的曠世之會,奏響序曲。
琴音嫋嫋,陽與陰輪迴轉化,三聲啼鳴,只見陰禽地獄鳥自輪迴海而出,翱翔於滅境天穹之上。
就在同一時間!
“愛本禍劫,遍地女戎。”
聲韻在虛空中響動,卻見一道妖嬈身影,在詭異而嫵媚的邪唱之中,緩緩自天而降。
正是佛業雙身之一,愛禍女戎現身輪迴峯。
尚不待她細觀地獄鳥之形貌,便聞坐在琴案之後的身影出言道:
“只有汝一人前來嗎?看來佛業雙身有着相當的自信,可惜,高估自己,乃是強者之通病。”
此時,八翼齊張的陰禽已經遠去,前來輪迴峯的客人,在禁區之主的言語中,只來得及聽到三聲啼鳴。
“佛業雙身並未與先生爲敵,先生又何必一照面便出口傷人?真是讓小女子膽戰心驚。”
愛禍女戎櫻脣輕啓,一語,便可迷亂人心。
迴盪在輪迴海的琴音並未停止,只聞奏曲之人再次開口:“收起汝無聊的話語,別浪費吾寶貴的時間。”
“我登輪迴峯,乃欲與先生一論輪迴。”愛禍女戎蓮步輕移,姿態輕佻,欲要上前一敘。
乍然!
嗖!
一道劍氣疾射而至,在地上劃出一道劍痕,森森劍意,擋下了愛禍女戎的腳步。
“再進一步,便將天翻地覆。”藺重陽出言警告道。
“小女子此番帶找舛鴣恚壬趾伪厝绱耍俊�
看着面前的劍痕,愛禍女戎稍作考量後,決定不再向前。
孤高之人,做出這番舉動倒也正常。
“吾已有中饋,望汝自重。”藺重陽語中警告之意不減,而後話鋒一轉,說道:“輪迴,又要從何論起?”
愛禍女戎緩緩出言:“便說這滅境大勢,不知先生如何看?”
她是確定過刑炫c儒聖佛道的情況,再結合對方這讓人看不懂的舉動,以及其他一些信息,纔來這輪迴峯拜訪。
畢竟,四境合一大計,極元是繞不過的一關。
至於山下的輪迴海,反而沒有傳聞中那般神祕與詭異,彷彿就是顏色不同的大海,真正神祕的反而是那陰禽地獄鳥。
“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天下大勢亦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藺重陽當即開門見山道:“汝等準備一統邪靈?還是一統滅境?”
佛業雙身準備動作,他自是樂見,沒辦法,誰讓玄牝到現在爲止仍舊沒有蹤跡,那便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即便被佛業雙身吸收玄牝之力也無妨,藺大主事有的是方法,將其重新提煉出來。
愛禍女戎避而不答,談起了另外一件事:“方纔所見,陰禽地獄鳥生有三首,傳聞悔鳴則舉世見殃,厲鳴則天地整肅,吝少鳴,不幸而聞者註定一生波瀾。”
或許,也不能算是另一件事,陰禽地獄鳥的傳說是真是假難以求證,連信息源頭亦無法追溯,但其之存在確實讓滅境兵災加劇。
她與天蚩極業猜測,源頭可能便是來自這突然出現的輪迴海,但他們二人均猜不到,對方之目的究竟爲何。
如今雙方會面的前提,乃是藺重陽自始至終皆未主動尋找,並大規模斬殺先天級數的邪靈。
至於普通邪靈,滅境這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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