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85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什麼破事都一個人悶着,一個人頂上去,也不想想其他人會不會擔心!

  他時常也會發愁,怕有一天白髮人送黑髮人。

  對面,剛進門的藺重陽嘀咕了一句:

  “又不是沒打過。”

  話語很輕,就連他身旁的霽無瑕,也只是勉強聽清楚。

  然後。

  藺天刑不樂意了,就算他沒有聽清也知道,臭小子肯定沒說好話,他按耐住動手的衝動,板着臉繼續開口:

  “臭小子你說什麼?!”

  “蒼生危難,總要有人站出來。”

  藺重陽自然沒有畏縮,他站在那裏,眉宇之間透散着天下之大捨我其誰的大氣魄,如果讓一切重來,他依舊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對於親友與愛人的擔心,他有愧,但無悔。

  因爲,情感從來都是雙向的。

  他將自己放上天平,是因爲他能保證自己不死便將問題解決,相同的對手換成其他人應對,死傷必然是難以避免之事。

  由他承擔,沒必要的犧牲完全能省下。

  對此,藺天刑就更生氣了:“誰需要你去當保姆!我們又不是死人!難道你能把所有問題都給解決嗎!”

  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是用生氣來掩飾擔心,就像當年示流島一戰之後,他其實真的很怕臭小子醒不過來。

  白髮人送黑髮人,無疑是人生中莫大的悲哀。

  在藺天刑看來,他自己早已經活夠本了,戰死也無所謂,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想家裏這些孩子出事。

  “若我不能,天下便無人能。”藺重陽理解,但他之立場不會改變。

  此時,一旁的霽無瑕伸出手,不動聲色的拉了下藺重陽的衣袖,明明兩人都在互相關心對方,偏偏誰都不願意先低頭。

  青出於藍勝於藍的犟,讓人十分頭疼。

  “哼,狂到沒邊的臭小子,小心遭報應!”藺天刑冷哼一聲,語氣強硬。

  “吾以此身,號令天地萬道,萬般因果,盡加吾身!”

  話甫落,只聞九天之上,一聲驚雷響徹寰宇。

  “不孝子!混帳!”

  那日,驚雷萬響,整座昊正五道都在震動,天地間有兩股至強氣機交鋒,最終的勝負,除了當事人之外無人知曉。

  ……

  時序更替,依舊是昊正無上殿,其中的身影卻早已變幻,四道身影圍桌而坐,桌上爐火初紅,正煮着茶。

  “老大,重陽現在長大了,你不能再拿以前那套想法去管他。”制天命搖了搖頭,撫須嘆道。

  說起此事,藺天刑就來氣:

  “哼,越長大越氣人!”

  那可是因果,因果那是能隨意擔的嗎?

  若非兒媳在旁邊,他當時下手會再重一些,讓不孝子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不得不說,現在揍起來手感比當年要好多了。

  “年少輕狂嘛,誰不是從那一步走過來的?就算他嘴上說以後不會了,老大你會信?”方御衡寬慰道。

  畢竟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什麼性格不說知之甚詳,那也是一清二楚。

  說到底,還是老大他臉皮薄,拉不下來臉說軟話,而涉及這種大事,重陽那孩子也是頭鐵,不願意低頭。

  制天命對此很是贊同:“老敬說得在理。”

  “關心則亂,重陽比你有分寸多了。”夏戡玄給火爐添了炭,語氣十分之平淡。

  藺天刑怒道:“夏戡玄,你還好意思說?臭小子變成現在這樣有你一份功勞!”

  聞言,夏戡玄抬眼:“也有你一份功勞。”

  “哼!”藺天刑冷哼一聲:“那也是跟我姓,這次把你們叫回來,是讓你們挑個良辰吉日,給他倆把婚事辦了。”

  當時揍那不孝子,不止是因爲他自己生氣,也是在幫兒媳出氣,畢竟是自家的孩子,誰還不瞭解誰?

  接過夏戡玄遞來的茶盞,制天命長嘆道:“唉,眼看着重陽都要成婚了,丫頭當年怎麼就沒跟夏琰那小子走到一起。”

  “老慕你別想了,小心靈風丫頭知道揍你。”方御衡笑道。

  “哼!我會怕她?!”

第700章 那,這婚禮誰主持?

  “哼!我會怕她?!”

  制天命吹鬍子瞪眼,出言非常之硬氣,可惜在場腥硕际菙登甑睦闲值埽l還不瞭解誰?

  “此言當真?我不信。”方御衡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夏戡玄:“小夏你信嗎?”

  “若是慕兄能夠當着靈風的面,將方纔所言複述一遍,我便相信。”

  出言同時,夏戡玄給藺天刑斟了茶,藺天刑接過茶盞之後說道:

  “哈,把你膽子借他,他都不敢。”

  “哈哈哈,老慕你看你。”方御衡亦是大笑:“我回頭就跟靈風丫頭講,看她會不會揍你!”

  “熱茶都封不住你的嘴!”

  制天命笑罵一句,隨後看向藺天刑跟夏戡玄:

  “不是說要給重陽挑個良辰吉日嗎?”

  方御衡一掐指:“這還用挑?依我看七日後剛好。”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掐指一算,皆是頷首。

  七日後剛好有個良辰吉日。

  於是,新的問題隨之出現。

  “那,這婚禮誰主持?”

  一語落,在場之人皆挺直腰桿,彼此一對視。

  只聞方御衡率先出言:“老大你別湊熱鬧,他們小兩口要拜堂的。”

  哪怕一切從簡,拜堂禮仍舊不能免去,既然要拜堂,總不能讓坐主位的人主持婚禮,這便宣告藺天刑率先出局。

  因爲,大家不在一個賽道。

  “小夏你也算了,到時候重陽一穿禮服,你跟他會撞色,多少有些不合適。”

  制天命緊接着開口,以色系爲由,將有着豐富經驗的夏戡玄踢出局。

  對此,夏戡玄嘴角輕微抽動,頗爲無奈。

  因爲此言確實在理,並且,這兩位老兄是鐵了心要讓他出局,哪怕他有其他手段,也沒機會用出來就是。

  經過綜合考慮,制天命補充了一句:“等我家丫頭將來結婚時,婚禮由你主持。”

  這是實話,身爲儒聖明德一脈初代主事,祭祀之事夏戡玄可沒少主持,對這種大型典禮,有着極其豐富的經驗。

  然後,某人就有意見了。

  “嗯?丫頭成婚不該由我主持?”藺天刑將手中茶盞往桌上一放,板着臉說道。

  殿內氣氛頓時一滯,空氣中,到處瀰漫着尷尬。

  夏戡玄出言,打破沉默:“此事之後再議,先把重陽的婚事辦了。”

  他迅速把自己自其中摘出,靈風若是成婚,他作爲師尊其實也不太適合主持婚禮。

  屆時,這些老兄弟怕是會用相同的藉口,把他給先踢出局。

  至於說命夫子和庭三帖兄弟,在禮法上有天然的劣勢,大家雖然同爲長輩,卻也爭不過方御衡與制天命兩人。

  雖然,把“尊祖”的身份用在此處,確實是有一些不太講究,但方御衡兩人都覺得沒什麼,那自然就沒什麼。

  “那剩下的就簡單了。”方御衡起身道:“走,手底下見真章!”

  將藺天刑與夏戡玄踢出局後,他們兩人顯然誰都不會讓步,那便只能以最簡單的方法,來將問題解決,手底下見真章,倒也不會傷了和氣。

  “走就走!”

  ……

  清晨。

  明亮的晨曦透過窗戶,留下了一束猶如實質的金色光柱,照在了屋內,那柔和而溫暖的光暈,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慵懶旖旎的氣氛。

  “果然打起來了。”

  冥冥之中的動盪自遠方傳來,坐在銅鏡之前的身影眉梢一挑,循着動盪傳來的方向,偏過腦袋向窗外看去,似是對此早有預料。

  此時——

  “別動。”

  輕柔的聲音自背後傳來,清冷若仙的女子停下手中動作,拿着木梳的手輕輕轉動,將男子偏過的腦袋重新扶正。

  冥冥之中傳來的動靜,自然輪不到她來操心。

  坐在銅鏡之前的藺重陽,此刻神色透散着幾分無奈,通過鏡面,望向繼續梳理着自己赤色長髮的霽無瑕,輕聲嘆道:

  “唉,何須這般麻煩?”

  遙想上一次有人爲他正式束髮,還是在那久遠之前,行及冠之禮的時候,平時與人交手導致的散發,他都是通過沒什麼學習門檻的小術法,或者局部的時間回溯,來將問題解決。

  順便一提,當下距離他在昊正無上殿內頂嘴然後被藺天刑給揍了一頓,已過去數日。

  彼時,他因爲自身狀態不佳,以及錯算了藺天刑當下之進境,導致被師尊找到理由,不輕不重的揍了一頓。

  畢竟當着霽無瑕的面,藺天刑當時出手,還是有經過一番考慮的。

  就,沒給他造成任何傷勢,但疼是真的疼。

  經過兩千餘年的沉澱,本來天資,才情,以及底蘊皆不差的藺天刑,因爲沒有像另一個時空那般折損半數命元,再加上藺重陽早年以某個十分蹩腳的藉口,強塞給他的那捲九天神皇訣作爲印證,如今已是精氣神三關齊備,在四關道途走得極其遠。

  與之相較,藺重陽只能催動一兩成功體。

  結果自是不必多說。

  被趕回來之後,霽無瑕便幫着藺重陽寫信,事關兩人的婚事,書信上自然要正式一些,把該叫回來的人叫回來,該通知到的人通知到。

  對於藺重陽的感慨,霽無瑕的回答是:“你此番難得有閒暇,讓自己的節奏慢下來,享受這寧靜的時光,不好嗎?”

  若非以她如今之境界,難以對他造成相對有效的打擊,昊正無上殿那一次,她多少會上去幫長輩助拳。

  心疼?不存在的,她想揍他很久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確實是難得的閒暇。

  成婚後,他估計又要去解決其他事,身爲儒聖明德一脈主事,藺重陽實際上的出勤率,甚至還不如昊正五道的腥恕�

  但凡換個地方,這麼曠班怕是早被彈劾了。

  只聞藺重陽調侃道:“那我是不是該給自己加一句,年紀大了。”

  “哈,這話說出去,可沒有人會相信。”

  霽無瑕輕笑,爲他將髮絲分流,隨後取了髮帶與裝飾,把要束起的那部分先固定好。

  將目光放回桌上,看着那被自發冠上一一拆卸的裝飾,藺重陽有些恍然:

  “之前從未覺得,一頂發冠竟是如此複雜。”

  畢竟,他從前束髮僅需一個呼吸,自然不會注意這些。

  “靜下心來,觀察到的世界自會不同。”

第701章 道門來人,重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