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春秋聖卷!”
琴音啓戰端,劍意燃烽火,只見浩然聖氣直蕩九霄天際,化作萬千儒文聖字,復現往聖經典,聖芒宛若金烏綻放,映照三千
“皇世三墳·帝代五黃·重以八索·申以九丘!”
功體催動,萬千聖字化作萬千劍氣,劍氣伴隨琴音斬落,但見上古先聖虛影化現,漫天飛蟲盡被斬滅,屍骨無存。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盡是澄澈天空,藺重陽將琴收起,感慨道:
“這下念頭通達多了。”
雖然說在別人家門口殺人不太好,但天地蝱搶着來送死,他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
所謂千里送人頭,禮輕情義重啊,正好今日給他遇到了,不全做掉留着過年嗎?
隨即,黑雲伴隨嗡嗡聲響自天邊而現,宛若墨潮洗越青天。
同一時間,只見一頭墨麒麟足踏風雷,自天疆而出。
雲煙瀰漫,磨擦蒸騰,熱氣化雲,瑰麗蔚然。
“在下此番本前是來拜訪天疆,卻發現此地蟲災遠比中原更盛,一時興起便代爲清理,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保證了周圍環境的清新之後,藺重陽向趕來的墨麒麟解釋道,言語之間,禮數之上,皆是無可挑剔。
“閣下是中原儒門之人?”
不凡的實力,與牧神相似的聖氣,以及周全的禮數,讓身爲鱗族之尊的伐天虹很快便推斷出來人之身份。
第69章 天疆牧神
作爲鱗族的族長,天疆鷹派代表之一,伐天虹對中原儒門的基礎好感相當不差,但對蟲族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雙方在此之前一直在開戰,此番和談若是成功,雖能免去未來的犧牲,卻無法抹除過去的仇恨。
天疆子民從不畏戰,但牧神行事自有其道理,他們都明白。
而當初因爲天疆主動釋放古曜,幫助中原彌平寒禍,雖造成了三陽同天,但其本身的態度與立場在夏戡玄處得到了一份不低的基礎好感。
儒聖明德一脈同樣投桃報李,對經過轄區的天疆生靈予以一定的幫助,雙方雖沒有多少交流,但互相之間已經有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基礎。
“在下來自德風古道,此番前來是想拜訪天疆之主,就當前局勢進行商議,若是一切順利,雙方可以締結盟約,互幫互助。”
藺重陽單手負背,語氣不急不緩,直述來意的同時亦留有餘地。
禮數這種東西,在都是自家人的情況下怎麼樣都無所謂,但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必須要周全。
在周全禮數的同時,也不能落了己方氣勢,實力對等才叫結盟,他所要的顯然不是一個普通盟約那麼簡單。
“牧神尚在天疆與天地蝱商談,閣下此刻若是方便,可先與我前去天疆。”
天疆族民淳樸歸淳樸,正常的邏輯思維還是有的,伐天虹在消化完藺重陽要表達的信息後,直接把天地蝱賣了。
“不用了,他來了。”
在伐天虹出言同時,藺重陽便察覺到一股強大聖氣自天疆而出,直向兩人所立高峯而來。
“昂昂我牧,德惟人豪;作鎮方岳,有徽其高。”
詩聲甫落,只見一人身披雪篷,手持節杖,落在山頂,背上一口形似鐧類兵器的長杵聖器與其周身聖氣相連,正是天疆之主——牧神。
一照面,兩人周身聖氣化現,下一瞬,周遭氣機盡斂,仿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儒聖明德主事,騰光靈曜·藺重陽。”
“天疆之主,牧神·凜牧。”
簡單試探之後,兩人互通姓名,互相見禮,爲之後的談話奠定基礎。
“在下此番本是前來拜訪,卻不料此處蟲災遠比中原更盛,便冒然出手代爲清理,失禮之處還請天疆之主海涵。”
重新複述了一遍先前話語後,藺重陽表達了相應的歉意,畢竟是沒打招呼就在人家門口殺的人。
“主事客氣了,不知主事此來目的爲何?”
確定敵友之後,凜牧也沒有將方纔之事放在心上,對方出發點也是爲了天疆,只是沒想到天疆在與蟲族商談。
“聯合天疆,伐滅蟲族,拒黑海森獄於境外。”
簡短的介紹此來目的同時,藺重陽心中卻在算着,要不要藉機把天地蝱做掉,但回過頭來想一想,凜牧應該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想必麟臺方纔已經與主事說過,天地蝱亦帶着三界和平的理念,來天疆尋求聯盟。”
而凜牧現在想的是,藺重陽剛做掉蟲族一撥精銳,稍後雙方見面之後,該如何幫助雙方緩和一下關係。
“天疆之主昔日助蒼生化解寒禍之恩,我等牢記在心,此番卻是不能看天疆之主落入他人算計。
蟲族本就是三陽同天的既得利益者,又怎會願意見得三陽失衡?
他們不過是想借刀殺人,在聯合天疆伐滅森獄之後,再趁天疆不備反噬天疆,以保證三陽能永留苦境。
這都是算他們有良心了,在見到天疆之主,明白雙方實力差距後,他們更大的可能還是會聯合森獄,先讓天疆出局。”
雖然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實際交流之時,才真正明白麪前之人道德水平多高。
但凡苦境人均有對方三成的道德水平,不說天地大同,長治久安肯定沒問題。
“但他們也說,自己不過是爲了求存,並無興戰之意。
而且,與天疆結盟之後,他們又如何聯合森獄?”
因爲自身道德水平太高,凜牧在以己度人之時,也會把對方的話語往好的方面思考。
天地蝱話語之中並非沒有漏洞,只是被他下意識的忽略了,他更願意相信對方是有苦衷的。
“天疆之主仁厚守信,他人可未必會守信,也跟仁厚沾不上邊。
若是蟲族傳訊說,他們兩方挑選了地方,邀請天疆之主赴約,三方共同擬訂和平協議,天疆之主會赴約嗎?”
天地蝱只能說是正常的缺德,閻王那傢伙纔是真正缺大德,凜牧則是太正人君子了,別人敢說他就敢信。
站在個人立場上,藺重陽很欣賞這種人,但放在江湖上,這樣的人很難生存,畢竟江湖上缺德玩意還是不少的。
“主事的意思是,他們會藉機發難?”
站在個人情感上,凜牧其實並不願意相信,會出現這種情況。
以一片真心對待他人,換來的卻是算計,任誰都很難接受。
但經過藺重陽的邏輯補全,就算再如何難以想象,他也必須承認這是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然也,不管苦境蟲族還是森獄族民,皆是短命的種族,他們的求存,均是建立在三陽永世同天的基礎上。
所以在涉及到三陽同天這個大前提之時,他們的立場天然便是相同的。”
見到凜牧邏輯思維沒問題,藺重陽又繼續出言做了補充。
相較於凜牧,閻王那個缺了大德的傢伙不僅是個合格的梟雄,更是個合格的政客,短暫的壽命與惡劣的生存環境,讓他在某些方面遠比尋常人更加擅長。
而像凜牧這種正人君子,就算去模仿對方的手段,還是會輸的一塌糊塗,因爲他只知道對方用了這種手段,卻不知道對方爲什麼會用這種手段。
歸根結底還是天疆這地方太富足,太和諧,太落後了。
就像玉菩提撈了他一手同樣,此刻的藺重陽也想撈凜牧一手,雖然有一些門道在裏面,但總體而言還是雙方共贏。
“牧神,伐天虹請命將他們二人拿下!”
聽到這裏,反而是伐天虹先站不住了,本來她還想着,爲了天疆子民的未來,天地蝱若是真心和談,她也願意放下過往的仇恨,投贊成票。
現在倒好,真當天疆好欺嗎?
第70章 結盟進行時
對於伐天虹的建議,凜牧稍作考慮之後,便決定不做採納。
別人畢竟是來談盟約的,就算目的不純,那也是因爲他們本身便是三陽同天的產物,一心想維持現狀凜牧也能理解。
所以在這個前提下,直接對天地蝱出手,在凜牧看來是不大合適。
正當凜牧準備開口之際,只見兩道綠色虹光自天疆遁出,然後迅速消失在天際。
那速度快得令伐天虹都沒看清,不過藺重陽與凜牧倒是看得很清楚,天地蝱跑路了。
凜牧所修的牧世聖道,是一部與天地民心相合的澤被萬靈之法,與其本身至仁至善的君子之風相合,威能非同凡響。
在沒有接觸三教武學的前提下,便能修出這一身聖氣,足以證明其之不凡,但這部武學最忌諱的便是初心動搖,聖心蒙塵。
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牧世聖道尚且不夠完善,即便如此,凜牧亦能感應到,天地蝱身上並未沾染天疆子民的鮮血,便也熄了追上去的心思。
盟約不成仁義在,哪怕接下來雙方依舊會繼續敵對,但事情一碼歸一碼。
而在藺重陽看來,天地蝱顯然是感應到了這批蟲族精銳被人做掉,在一番糾結之後決定保留有用之軀再做謩潱钭怕铮缓~。
若是換作閻王,說不定還會留下博一手,畢竟他手上可是有兩張好牌能打,而且不論是智慧還是魄力,閻王都遠超天地蝱數籌不止。
就在藺重陽心裏感嘆,果然沒機會把天地蝱堵門圍爐做掉之時,凜牧出言道
“主事遠來是客,一直在此處交談倒是我等失禮了,不若隨我與麟臺一同前往天疆詳談。”
雖然方圓數百里都被藺重陽清理了一茬,加上氣機的擴散導致蟲災難越雷池半步,使得現在周遭環境還算可以。
但在凜牧的眼中,對方遠來是客,這就是他們天疆失禮了。
“如此,便叨擾天疆之主了。”
至於藺重陽,在他看來,高手在山上談事什麼的在苦境是很正常的現象。
“請。”
“請。”
……
在進入天疆之後,伐天虹便去通知身爲痕族之尊的十方攝,而藺重陽則與凜牧直達牧神殿。
沿途所見,天疆內部一片祥和,令藺重陽甚是神往,但凡苦境和周圍的異境,平均水平能有天疆一半,也不用三教正道拼死拼活,天下自會和平安定。
進入牧神殿後,玉雉衣迎面而來,向凜牧道明瞭天地蝱離開的原因。
這種理由聽聽就行了,能把怕死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也算是一種本事。
在凜牧的介紹下,藺重陽與玉雉衣也算互相認識了,隨後便是開門見山直入正題。
“苦境勢力雖然錯綜複雜,但總體而言,仍以儒道釋三教爲首。
在下來自中原儒門之中,儒聖明德一脈的本部德風古道,任主事之位。
我儒聖明德一脈雖不敢稱儒門之首,但在三教之中也說得上話,此番前來目的也很簡單,以聯合天疆終結三陽同天爲前提,爭取雙方合作共贏。”
相較於道門和佛門,儒門現在的勢力太差了,也就德風古道和學海無涯能拿得出手,而現在的學海無涯雖然輩分上足夠,但名聲遠不如後世,尚需時間發展,以擴大自身影響。
正因如此,藺重陽纔要尊王攘夷,纔要有教無類,纔要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合作共贏。
至於說聯合終結三陽同天,在道皇接手陣法後續之後,也不過是個幌子罷了,懂得都懂。
“不知苦境三教對三陽同天的態度爲何?對各方勢力的態度又爲何?”
玉雉衣作爲天疆這塊地方上,唯一能稱得上智囊的存在,代表凜牧向藺重陽詢問道。
“天疆釋放古曜,爲苦境蒼生免去寒禍,此等恩情我等銘記在心,至於三陽同天,乃是陰差陽錯之下的巧合,錯不在天疆。
現下蟲災肆虐各處,黑海攻伐不斷,當先滅蟲族免去後顧之憂,再攻黑海森獄,最差也要逼其收回黑月,切斷兩境通道。”
若是不考慮三陽失衡的後果,三陽同天確實救了苦境無數百姓,所以冤有頭債有主,錯在森獄而不在天疆。
就在這時,伐天虹與十方攝進入牧神殿,在向凜牧見禮後,由伐天虹出言問道
“蟲族殺之不盡,又如何將其伐滅?”
在過往的交戰之中,蟲族的蟲海戰術令她不厭其煩,天疆子民的損傷也多是出在這方面。
“只需將天地蝱與一芯J盡數斬殺,失去領導的蟲族自會陷入混亂,直至爭出全新的領導者。
而這段時間裏,我等應當能將黑海森獄擊敗,屆時三陽同天結束,蟲族自滅。”
虛假的智者,在費盡心思一番排布之後,被別人以絕對的武力破局,只能啓動後手逃命跑路,並且直呼失算。
真正的智者,說最狠的話,打最硬的仗,用絕對的實力將亂七八糟的佈局打穿,然後給對方把骨灰都揚了。
天疆一時難以破局,是因爲他們民風淳樸,下手不夠狠,再加上戰力確實是差了一點,就凜牧一個太易先天,打起架來還得分心照顧手下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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