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1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西武林那邊,如今已經開始休養生息,在槐生淇奧與殢無傷等人到位後,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受到了重用。

  沒辦法,缺人。

  只要有能力,就算是間諜臥底又如何?君鳳卿與夏承凜等人,對羅喉這位天都武君的人格魅力皆有一定的信心,就算失手,不還有他們兜底嗎?

  翻不出什麼風浪。

  更何況,這擺明了就是自己人,還是專門過來支援的。

  那自然要重用,也必須得重用!

  當然,因爲大家初期還不怎麼熟,所謂重用還是在一個合理的範疇之內,也就一個人做兩到三個人的活,起碼在玉離經等人看來,這個工作量尚且談不上大。

  不過是他們平均水平的三到四分之一。

  等到混熟之後,工作上便能再上點強度,那纔是真正的“重”用。

  還好西武林那邊沒有路燈。

  不過,先天人之能爲,本便不能以常理測度。

  與之相應的,因爲整體壓力驟減,天都學府的建立也被提上了日程,一筆春秋那邊已經給分撥了人手,按照流程與總部進行了報備,同時也像外出建立支脈的儒生一般,在德風古道這邊支取了一批典籍與物資,作爲初期起步的資本。

  畢竟,天都本身其實是沒什麼底蘊的,能有現在的規模,除了羅喉本人的能力外,儒門與佛門功績差不多七三開。

  而在地方上推行教育普及這事,自古以來,就一直是儒門在做。

  佛門在這方面沒指望的,在這件事上,身爲佛門因果之子,兼佛門法宗繼承人的問菩提,都對他們沒有絲毫信心。

  天都開始休養生息不久,北方的天策王朝亦停下了腳步,與天都的白手起家相比,天策王朝的底蘊要厚實不少,所以,戰線也拉得更長一些。

  天策真龍非是庸人,當年剛到北境時,王朝勢力休養生息歸休養生息,但在那期間,他可不是什麼事都沒做。

  不過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們雙方如今所面臨的問題,也基本上相同。

  缺人。

  他們是真的希望,百姓能過上更好的生活,而非是通過“施恩”,來打響自己的名號,進而爲自己的野心添磚加瓦。

  爭王爭霸對天策真龍而言,從來就沒有意義。

  自基層崛起的天策真龍,遠比這天下九成以上的先天人,更明白爭霸所帶來的弊端,也更明白基層的百姓需要什麼,想過上怎樣的生活。

  如今,時代在進步,而他走在這條路上。

  王朝治下百姓,基本上擺脫了舊日的貧苦,生命安全亦得到了保障,將來,他們還能、還會過得更好,這是天策真龍對他們的承諾。

  除了那過命的交情外,他與藺重陽,與藺重陽的儒門,乃是因爲共同的理想,方纔走到一起,正因如此,他成爲了藺重陽計劃的鐵桿支持者之一。

  當然,缺人的問題,藺重陽幫不了他。

  不過墨傾池可以。

  與另一個時空不同,北上支援的墨傾池,雖然還沒有拿下「儒門聖司」這個稱號,卻孤身將北境一處受到瘟疫饑荒侵襲的土地,變成一片欣欣向榮之景,並在其上建立了支脈——文詣經緯。

  之所以不同,乃是因爲,文詣經緯並未建立在中原,亦未選擇遠避江湖,進行“閉關鎖國”式的自給自足。

  作爲被藺重陽寄予厚望的得意門生,雖然只是之一,但這已經很了不得了,故而,墨傾池不管是眼界,還是格局,皆遠超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天策王朝一統北境乃是大勢,所有擋在大勢之前的人,都會被無情碾碎,而他非是願意在安逸環境中被埋沒之人。

  這一點,從當年厲族之戰結束後,他主動提出準備外出遊歷一段時日,便能看出。

  文詣經緯的宗旨,乃是在德風古道原有的理念上,進行了墨傾池個性化的拓展。

  最終,化作“忠於儒學,崇尚古賢”八字。

  在職能上,目前類似於天都學府,算是一個升級版的天策王朝人才培養機構,不過雙方沒有從屬關係,墨傾池只是單純的在爲儒門大業,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不過他在天策王朝混得不錯,哪怕文詣經緯建立的時間並不長,也就是最近這段時日的事情。

  但不管怎麼說,在天都與天策王朝,很默契的停下腳步,開始進行內部整頓與消化工作後,德風古道哪怕將門內骨幹盡數外派,亦緩了一大口氣。

  再加上中原如今還算和平,儒門在這片土壤上茁壯成長,最近這段時日,已經陸陸續續有自支脈輸送至總部的儒生。

  中原三教組織以及各方儒脈,還是給他藺某人面子的,沒想着趁着儒聖明德一脈總部空虛,看能不能搞點大事。

  等這批人材培養出來,德風古道這邊,便能再次招新了。

  當然,這些事不需要藺重陽操心,所以他只是通過飛信進行簡單的遠程辦公,並沒有直接折返的打算。

  畢竟回去也沒什麼事情做,有他這一來一回的時間,慕辭都能把事辦完了。

  在瞭解完近況之後,藺重陽決定,北上去天策王朝,拜訪一下老友,看望一下後輩,順便把另外一件事給順手解決。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他卻同樣沒有急着趕路。

  以藺重陽如今的身份,與基層脫節,可不是一件好事,所幸,雖然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走跳江湖,卻沒有少走訪基層。

  不入凡世者,如何能知曉猩部啵�

  ……

  野店茶攤,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在隨意的談論着各處的江湖事,只見一道揹負古琴的身影緩步而來。

  來人行至茶攤邊緣,與不遠處的掌櫃說道:

  “一壺清茶,兩碟點心。”

  野店的手藝,可不比城裏的酒樓差,作爲中途歇腳的所在,沒被來自各處的江湖人給掀掉,便可見一斑。

  “好,馬上來!”

  就在掌櫃去準備點心時,藺重陽亦打量起茶攤內在坐的人。

  「嗯?」

第581章 風谷來客商某人

  輕淡的異香循着微風,由遠及近,出現在了商清逸的感知中,隨之而來的,乃是琴絃在風中顫動之音。

  雖然人尚未靠近,然而就此番動靜,便可推測來者非同凡響,若非先天人之五感本就強大,再加上他常年與花草爲伴,身上還有些修爲,真不一定能發現。

  餘光掃了一眼周遭,商清逸迅速做出判斷,確實只有他一人感知到。

  少頃

  “一壺清茶,兩碟點心。”

  凌厲而柔和的氣機,從容的語氣,看來他之推測沒有出錯,在這路邊野店,能遇到一名真正的高手,可是殊爲不易。

  不過……

  他並未打算招惹是非。

  就在商清逸看了眼扇面上的題字,準備當做無事發生之時,一道目光自背後傳來,讓他給自己斟茶的動作爲之一頓。

  「大意了。」

  他既然能感知到對方,那,對方應當也能感知到他纔對。

  此番,確實是他疏忽了。

  亡羊補牢爲時已晚,現在只能希望,是非不要找上他。

  “……”

  有些時候,越是希望某件事不要發生,某件事越是可能會發生。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此刻,正叩擊着某人的心絃,直至——

  “看兄臺一人獨坐,是否介意共拼一桌?”

  短短數息,藺重陽便已鎖定其身份,隨着評劍會愈來愈近,一些相關之人,也開始在這個時期露面了。

  古人云,人生何處不相逢,便是如此。

  坐在桌前的商清逸,此刻心中無奈一嘆,隨後回道:

  “自無不可,請。”

  既然避不過,而且,確實是他有些失禮,那便不避了吧。

  好在他雖初出江湖沒多久,但基本的見識還是有的,根據這身着裝來看,對方的歹人的概率,微乎其微。

  這些年來,儒門之人在苦境的名聲,還是相當不錯的。

  而且,相較於尋常儒生,眼前這位,衣着不僅是毫不掩飾的儒門制式,面料與配飾更加考究,身後還背有一張琴。

  至少八成可能,是出自儒門的高手。

  “多謝。”

  道謝後,藺重陽拉開凳子,坐在了商清逸的對面。

  觀察是相互的,商清逸還在判斷藺重陽是否是歹人時,藺重陽便已根據一些特徵,徹底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並自記憶中翻出了相應的信息。

  這該讓他怎麼說呢?

  就挺……

  令人惋惜的。

  人剛坐下,掌櫃便將茶壺與點心送至,藺重陽付了銀兩,待人離開後,開口詢問道:

  “觀兄臺腰間繫劍,可是要前往論劍海?”

  苦境劍界,如今可謂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畢竟,只是一道單鋒劍痕,便能衍生出一堆流派,更遑論淵源流長的主流劍術,精不精先不說,練得那是一個比一個花。

  然而,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軟劍,依舊屬於最偏門的那一類,甚至比單鋒劍還要偏門。

  單鋒這一脈,再怎麼說,也有幾個聞名江湖的高手,軟劍呢?面前之人勉強能算一個,不過也只能算高手,並沒有聞名江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苦境江湖就這樣,節奏比較快,故而,難以速成,且對習劍者要求比較高的軟劍,自然而然就會被大環境淘汰,成爲冷門劍器。

  當然,也正因如此,將其修有所成者,必是資質傑出之人。

  乃因其劍身柔軟如絹,力道不易掌握哂茫暰殨r又須精、氣、神高度集中。

  雖然也能灌注真元使其成爲硬劍,但是,有那功夫爲什麼不直接去練硬劍?就像從前的寄塵寰,把尺當劍用,取其糟粕去其精華,完完全全的多此一舉。

  不管怎麼說,藺重陽對商清逸的第一印象,相當不錯。

  商清逸聞言,好奇道:“哦?何以見得?”

  “難道我猜錯了不成?”藺重陽反問一句。

  “非也,評劍會的消息已傳遍劍界,我確實打算前往一觀,兄臺呢?”

  作爲一名劍者,一名愛劍之人,商清逸對所謂排名其實沒有太大的興趣。

  他習劍本便不是爲了與人爭鋒,不然也不會選擇軟劍這種偏門之中的偏門劍器,一切,只是單純的喜歡罷了。

  不過,那評劍會他還是打算去看看,至於要不要參加,等去了以後再做決定。

  藺重陽答道:“北上,先往北境一行。”

  “江湖傳聞,北境如今不說烽煙四起,卻也稱不上太平。”

  關於西北雙方的傳聞,如今並不少,兩人在這野店茶攤之中,都時常能聽到江湖人幾句談論,就如同先前,有人講天都於西武林大治。

  不遠處,三三五五的江湖人,此時正談論得火熱,並未注意到邊角的兩人,而且,江湖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多餘的注意,完全沒必要。

  藺重陽給自己斟了茶,只聞聲音自不遠處那一桌傳來:

  “說起來,先前聽說天策王朝出兵,切斷了中原前往北境的官道,是否屬實?”

  “此事我有所耳聞,卻有其事。”

  有人提出疑問:“那些商隊沒有反對嗎?”

  北方是比中原要貧瘠,但不代表沒有生意,就像他們之中的某些人,往常時,也曾給人做過押鏢的活計。

  “反對什麼?天策龍主何許人也?不僅給出了合理的價錢,還讓他們免去來回的損失,要知道北境那地方可不太平。”

  有遠道而來的江湖人開口,給先前那人的疑惑進行了解答,聽其語氣,估計是知情人士。

  “這麼說也對,賣給誰不是賣。”

  “錢財是賺得自然是少了些,但考慮到整體損耗,收益其實比以前要多上不少,畢竟,那邊兵荒馬亂的,萬一被劫,不是虧到家了?”

  有人開口,分析着北方的局勢,引來了一片附和聲。

  “是極!是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