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過程中,偶遇「青玉鏡」與紅華雨私會,好奇心促使其暗中觀察許久,甚至學習模仿,將自己帶入其中。
於是,便有了如今的,萬殊一映·青玉鏡。
在那之後,「青玉鏡」亦因殊皇之算計,死於青玉鏡之手。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青玉鏡在那段時間之中,就連「青玉鏡」對紅華雨的那份愛慕,也一併學了去。
後果便是,青玉鏡劫走紅華雨母子,在殊界兵卒的追殺下,一路逃亡至苦境,而紅華雨在這個過程中,亦是受創頗深。
之後的故事,便是其爲了獨佔紅華雨,將其之愛子逆璽斬殺,又因爲紅華雨的拜託,加上一些機緣巧合,遇到了岳雲深,使逆璽得以以劍靈狀態存活。
作爲代價,青玉鏡賭上性命,參與了爲徹底阻斷地宇聯通苦境的五巔之戰。
當然,其中還有其他的一些隱情,比如岳雲深因爲認出了逆璽的不凡,扣下了其之元身等等。
澄澈劍光之下,隨着時計滴滴答答的響聲,歷史長河似在翻頁,像是時光被人撥動,不斷向着下游流淌而去。
關於這具軀體的過往,被時光所追溯,在青玉鏡與藺重陽眼前顯化,一幕又一幕,令人唏噓。
正如藺重陽先前之猜測,事情很複雜,也很麻煩。
九重九淵,一皇雙列;日夜有殊,天地無別。
誰又能想到,真相,是如此的殘酷,如此的不堪。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真相揭開,如天雷殛頂,青玉鏡被髮拊膺,如癲如狂。
一旁的岳雲深,以及悄然到場的劍謫仙,皆是目露憂色,雖是擔心,卻又不敢輕易動作。
就在此時,乍聞清樂傳徹,迴盪在朦朧月色之下,正是萬壑松風化現而出,霎時千里共風,萬籟同聲。
“青兄,冷靜。”
出言同時,但見藺重陽雙手翻動,儒聖明德鎮脈絕學隔世再現。
神籟奏,儒音傳,玄思變,章聞天。
萬籟同聲,如陽春白雪,似孤高天月,神音迴響之間,洗去滿腔的悲愴與躁動,使得青玉鏡靈臺漸復清明。
“呼——呼——”
駭然驚醒的青玉鏡,如窒息一般,大口喘着粗氣。
直至心緒漸平,方纔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藺重陽,話語之中盡是迷茫:
“藺兄,你說,我……究竟是誰?”
七絃律動,藺重陽未曾停止手上動作,出言寬慰道:
“面對過去,是爲了更好的走向未來,青兄何必如此?
我與兩位好友所認識的,是那名賭上性命,參與五巔之戰的青玉鏡。”
眼下的情況,但凡換個人來解釋,都得多少出些問題,因爲確實很複雜,非常之複雜,要牽扯到一些專業上的問題。
一旁的劍謫仙與岳雲深,聽到藺重陽的話語之後,亦是微微頷首表示贊成,哪怕他們不清楚其中內情,但要表達的意思並無差別。
好友的寬慰與肯定,讓尚且處於迷茫狀態的青玉鏡,心安不少。
但在此時此刻,他選擇了坦眨骸暗欠鞘俏业拿帧!�
“諸心皆相映,萬念具相通,明自我之本,窮情思之變,形而上者,即爲人道。”
隨着話語一字一句落下,藺重陽之身形,亦於此刻,逐漸變得模糊,隱約之間,似有無數的形象重疊,又似天地在不斷演化。
當諸般異象散去,本相隨之迴歸,他還是那個他,赤發墨衫,風采絕倫。
“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只要青兄還是那個青兄,叫什麼,重要嗎?身份如何,重要嗎?”
兩人的情況,表象雖然不同,但,那份對於自我的懷疑,卻是殊途同歸。
彼時,是好友凌絕頂出言點醒了他,今日,換作他來點醒另一位好友。
在神儒玄章之下,青玉鏡沉默片刻,重新理了一遍乍然而現的那部分記憶,又認真思考了藺重陽方纔所言,那顆迷茫的心,終於有了安定的跡象。
“但……”
不過,言語之間,仍有些許顧忌,想通,亦或頓悟,豈有那般容易?
輕聲一嘆,伴隨絃音一變,打斷了青玉鏡即將出口的話語,只見藺重陽正色道:
“哪有那麼多但是,我就問一個問題,此前所發生的一切,是否爲青兄親身經歷?”
“是。”青玉鏡堅定道。
“那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聲隨指續,藺重陽先是反問一句,隨後層層遞進,爲面前之人解釋道:
“真正構成一個人的要素,不是身份,更不是名字,而是你所走過的道路。
那些真實不虛的人生經歷,纔是青兄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生,與武道相同,坦然面對,本便是理所當然。
學來的感情,當真是虛假嗎?人生本便是學習的過程,誰又當真能生而知之?
青兄,你問一問自己的心,問一問自己,這麼多年走過來,當真是虛假嗎?”
是真是幻,唯有當事人自己明白,他若覺得是真,那便是真;他若覺得是幻,那便是幻。
第557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琴音倏止,卻見藺重陽揮手將萬壑松風收起,負手而立,似在等待一個最終的答覆。
塵世戲弄,如紅塵一夢,天地茫茫,道盡半生飄浪。
幾分愛慕,幾分悲苦,一步一錯,寫盡了半生荒唐。
月蒼蒼,風悽悽,放下迷茫的人,決定直面不堪的過去,立足不再孤單的現在,未來,則在虧欠之中,爲那半生的荒唐彌補,贖罪。
心中的情感,此時此刻,是如此的真實。
生似悠悠空塵,世如忽忽海漚;
溕罹凵o限,萬殊一映虛真。
“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
情至極處,終得破鏡一映:
“我是我。”
就在升騰的刀意,將要極盡昇華之時,怵見避無可避的一掌,蓋在青玉鏡心口。
“藺兄?”
“專心。”
籌備已久的純淨命元,伴隨浩瀚生機,菁純心力,被藺重陽盡數灌入青玉鏡體內,隨即——
“補天裂。”
絕式逆撸瞥鲫庩栁逍校瑢⑶嘤耒R身體最深處的潛能,於此刻盡數被挖掘而出。
足可熔鍊天地的神意,以身軀爲爐,奪造化爲功,引元氣做炭,浩能加諸於其意志之上,欲爲其煉就元神。
命火自心底而起,燃遍每一滴血液,與昇華的刀意相呼應,在蛻變與新生中,將埋藏在身體深處的靈性整合聚攏。
這一幕,讓岳雲深與劍謫仙一陣無語,他們兩個就像是局外人一樣,什麼名字,什麼身份,什麼不重要,什麼真實,什麼虛假,都好像……
跟他們兩人沒有關係。
突然就出狀況了,突然兩個人又聊了起來,好友突然就出手了,然後就成這樣了。
雖然,他們兩人智慧皆不差,但是就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別亂猜比較好。
……
金烏東昇,月兔西沉,隨着清晨第一縷陽光撒落大地,燃燒的金色火焰亦緩緩熄滅。
從心境到精氣神的完美蛻變,讓青玉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
然而,他畢竟是心智堅毅之人,只微微恍惚了片刻,便回過神來,一臉擔心的看着藺重陽,說道:
“藺兄你……”
只見對面之人面色蒼白,氣息萎靡,可見此番爲他贊功,定然損耗頗大,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沒錯。
隨即,只聞江河奔騰之聲,夾雜着如雷神擊鼓般的顫鳴之音,自藺重陽體內傳出,僅是短短一個呼吸,他之狀態便恢復至全盛。
“我無恙,青兄如今感覺如何?”
如今他算是能理解,爲什麼隔着信紙,都能感受到寫信之人的不屑,就深寰地宇這塑形造軀的技術,簡直一言難盡,所幸,他已經幫青玉鏡將隱患一併抹除。
不管從前如何,如今的青玉鏡,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也是一個完整的生命。
經由藺重陽提醒,青玉鏡正欲撫須,卻發現自己的鬍鬚不見了,甚至,就連面容都年輕了不少。
“如今,呃,藺兄,我怎會?”
一時之間,讓他有些不太習慣,畢竟,這些年不修邊幅習慣了。不過在進行自我檢查之後,他大概也明白,是怎樣一回事。
只是,在一些相對專業的地方,還有些不解。
“人體小天地,有生老病死,宇宙大人身,有成住壞空。
帝九淵雖被算計身亡,但你繼承了他之血肉菁華,等同於繼承了他之本源,從微觀層面來看,他之烙印依舊存在於你體內,不過,那是在從前。
方纔蛻變之時,那部分烙印,或者也可以稱作靈性,被作爲資糧整合,如今已然不存於世。”
在這個世上,不管哪一種造化之術,都離不開一個概念,靈性。
當時在涿鹿之野,仙蹤無名爲何會查探那些血液與屍體,便是考慮到這一點,但凡其中還有一點靈性,他都能以此將其再造。
當然,事實也證明了那是行不通的。
世人常言:天地有靈,萬物有靈,有“靈”,便代表活着。
帝九重以帝九淵之血肉菁華,創造了從前之青玉鏡,那帝九淵的“靈”,便存在於青玉鏡體內,導致他之面容,與帝九淵一般無二。
在這方面,可以拿地冥與玉逍遙做參照,甚至原始幽界那被寫入血脈深層的“程序”,以及蚩尤那活在後人身體裏的信念,還有北海靈州的昊天,皆是相同的道理。
藺重陽便是以此,來追溯過往的那段記憶。
“那我……”青玉鏡欲言又止。
“青兄是獨立的個體。”藺重陽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不過,若從血緣關係分析,帝九淵應當能算是青兄之父;
若單論存在,青兄與帝九淵,只是一朵相似之花。”
青玉鏡頷首道:“這樣便好。”
過程雖然有些曲折,結局,卻終歸是在朝着好的方面發展,有這樣的幾位朋友,他也算沒有白來這人間走上一遭。
隨後,藺重陽望向一旁的兩人:
“看兩位好友之神色,應當是等急了。”
“讓諸位好友費心了,既是我之事,便由我來說吧。
一切,還要從深寰地宇之中,那處喚作日夜殊界的所在說起,詳情聽說……”
直面過往,正視自己之後,青玉鏡反而不在意那段前塵了,索性坦坦蕩蕩,將一切與岳雲深和劍謫仙說明。
當然,救醒紅華雨,彌補昔年過錯的信念,於當下並未改變,反而更加堅定。
聽完這令人唏噓的往事,岳雲深真盏溃骸霸瓉砣绱耍睬嘈衷』鹬厣!�
曾幾何時,他也是爲了達成目的而不惜代價之人,如今回過頭來想想,自己何嘗不是走錯了路?好在矯正回來的及時。
“對了,劍劫亦持有猂玦。”青玉鏡提醒道。
劍謫仙搖着仙羽宿一,胸有成竹:“好友還請放心,此事我已飛信給他。”
“那接下來,便是讓逆璽恢復記憶,然後迴歸元身。”
說着,只見岳雲深化出一支紫色連鞘長劍,華麗的劍器,散發着邪異的氣息。
正是由鴻蒙五奇之一,陰陽鑰鐵之陰鑰鐵,以鬼之鑄術所鑄邪劍——逆璽!
其中封印的,便是以劍靈之身存活的紅華雨之子——逆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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