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雖然凝淵與仙墨因果尚且“年少”,但較之他們兩人,映雲騫可以稱得上“年幼”,關照後輩,人人有責啊。
而且,這位後輩確實對他的胃口,其之理念與他之夙願可以相輔相成,不過,敵人可能也會因此增加,所以他確實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習。
“這一點我明白。”映雲騫頷首:“就像這支單鋒劍,要讓它來契合我,而非是我去契合他。”
“關於這一點,師尊其實考慮過,只是具體要如何選擇,還是要看你自己。”
出言同時,仙墨因果化出一份手札,遞到了映雲騫面前。
“啊這?”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映雲騫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好一陣,才接過那份手札。
也就是說,看這個情況,可能在自己還沒有誕生,放棄極單鋒的想法之前,前輩們便已經考慮到了這種可能。
好像哪裏有些不對,但回頭一想,又完全合情合理。
將伸出的手收回,仙墨因果笑道:“有什麼好訝異的?”
就他們的年歲,還不夠長輩們的零頭,經驗上的差距太過巨大,從一些小事推斷出全貌,對這些長輩而言,實在稱不上難事。
而且……
他們這一脈不就是這樣?只要能幫到忙,就連壓箱底的武學,都可以隨隨便便傳給後輩。
“這是……出自副主事之手?”
將劍柄一轉,反手執劍的映雲騫翻看着手札上的內容,話語之中略帶遲疑。
“這份手札我未曾看過,師尊與我說,若你放棄極單鋒,並堅持走自己的路,便將其交給你。”
仙墨因果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爲力,但他可以確定,手札中的內容,必然是師尊特意爲雲騫準備的。
“等之後我會親自去道謝。”
手札之中的內容,並非是完全的武學,而是集儒學,功體,以及武學於一體,不止有劍法,還是儒門所擅長的掌法。
只是,其性剛正強勢,與大多儒門武學皆不相同,戰力極強,所以纔會說,將選擇權教給他。
甚至開篇特別註明,這份手札的靈感,乃是來自於筆者師兄之性格與習慣,看似完整,卻留有不少改進的空間,算是爲後人留下的餘地。
武學一道,不宜照本宣科,要學會通過借鑑前人之法,走出自己的道路。
第538章 爲盟友兩肋插刀
對於映雲騫這名後輩,非常君很滿意,但又不是那麼滿意。
覺悟很高,這很好,但是……
小小年紀不學好,肚子裏太多彎彎繞繞,容易本末倒置,這就不那麼好了。
所謂致裕皇亲鳡懶l護蒼生的手段,切勿將其當做目的,即便萬般算計,最後仍需面對面,以武力決勝負。
任憑一個人再如何擅長智計,再如何謹慎,都不可將心中那份勇武丟棄,銳氣一失,將來的成就便會被侷限。
好在如今年紀還小,還有時間去調整,還有時間去改變。
在非常君看來,映雲騫現在要做的,便是將格局打開,將目光放遠,將態度擺正,這確實是個好苗子。
若非要考慮薪火傳承,他都想將其收做關門弟子,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到了他們的實力與地位,自己如何,早已經不再重要,反而是後輩的成長以及薪火的傳承,纔是重中之重,等雲騫成長起來,剛好能接承凜的班。
每個人一路走來,都默默承擔着許多人的守護與期盼,現在的映雲騫不明白,但以後他會明白。
“與其向師尊道謝,不如省下時間用以精進自身,長輩們不喜歡一直聽晚輩道謝的,那會讓他們很沒面子。”
仙墨因果嘆了口氣,爲映雲騫指了條明路,不得不說,道門與儒門的兩位師尊,在某些方面與師伯還有兩位師祖很像。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理所應當之事,卻被晚輩謝來謝去……
那不是讓他們難堪?
映雲騫有些疑惑,轉頭望向一旁的凝淵,只見凝淵點了點頭,沒有拆臺:
“不論任何事情皆需要付出代價,但我們需要付出的部分,被一虚L輩所承擔。
健康成長,以及修爲有成,纔是長輩們想要看到的,若想道謝,便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
霽天欲曉未明間,滿目奇峯總可觀。
卻有一峯忽然長,方知不動是真山。
孤峯嶙峋,風吹颯颯,倏見雲霞如焰,天地染赤。
晨曦霎凝恢宏劍影,雲煙頓化擎天劍光。
“仙蹤無名,汝最好給吾一個合理的解釋。”
淡漠之語迴盪虛空之中,肅殺之意充斥整片天地,就在天象異變之刻——
“明聖德,知天命,順得儒學至深;
卸詩書,盡武郑娉申魂枤w神。”
只見一道身影踏劍光而降,冷傲睥睨,使天地爲之一滯。
“劍皇何必動怒,始主此回,可是帶來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話語甫落,只見一人頭戴珠玉冠,揹負雲紋劍袋,手握玦玉麈,御仙獸從天而降:
“仙非仙,劍非劍,不仰山高魚龍名;
魔非魔,道非道,無待生死齊物行。”
仙蹤無名方一落地,便感天地之間有無形劍意將他鎖定,若是放在往常,他說不得還得帶上一些情緒,現在……
他絲毫不慌。
哪怕,兩人久不聯繫,一聯繫不是進行情報交換,而是準備讓對方給他打一次白工。
也不能說是白工,畢竟,他此回確實如方纔所言,是帶了不少情報來的,而且他也相信,對方不會輕易動手。
所謂先聲奪人,自有先聲奪人之目的,不過考慮到對方性格,爲了以防萬一,他這一照面就先攤了牌,防止意外發生。
至於說原始幽界的事,既然沒有被滅,那就說明不是什麼大問題,沒必要在此時提起。
“不管是關於蝕,亦或者關於七大神祕,以及宇外羣雄,始主皆有突破。”只聞仙蹤無名傲然出言。
藺重陽目光微凜,負手而立:“哦?不愧是昔年叱詫風雲的諸界異數。”
“始主之條件也很簡單,劍皇應當知曉,那傳說中的諸神墳場。
不過以你我之家世,稱其爲涿鹿之野,應當更爲合適。”
面對肅然氣氛,仙蹤無名仍是泰然自若,侃侃而談:
“典籍記載:蚩尤作亂,不用帝命,於是黃帝乃徵師諸侯,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
藺重陽聞言,不動聲色,道出了一段被記載在典籍之中的神話傳說:
“神農氏十世罔榆,欲增長而德行衰,瑞相隱而衰相現。
帝榆罔立,諸侯攜貳,胥伐虐弱。分二正二卿,命蚩尤宇於少昊,司百工。
帝德不能馭蚩尤。產亂出洋水,登九淖以伐空桑,逐帝而居於涿鹿,興封禪,號炎帝。而十世神農莫能伐,乃求之於軒轅。
軒轅乃習用干戈,合炎帝共伐蚩尤,圍於涿鹿。
十一世炎帝弟祝融獻計,以火攻,蚩尤部大敗,流血漂櫓,軒轅駕指南車,殺蚩尤,肢解,身首異葬。畫蚩尤于軍旗,諸侯望旗而降,於是得天下。”
關於諸神墳場,藺重陽很久之前,便想過要前往一探,不過一直沒有實際動作,因爲在三教典籍之中,對那處所在確有記載。
相同的地點,經歷過無數年的傳承,被賦予了另外的名字,涿鹿之野,諸神墳場,一場曠古絕今的大戰。
“典籍中之記述,流傳至今必有出入,有多少真實不得而知。”
出言同時,仙蹤無名指了指背後的劍袋,只聞其中撼宇神劍發出一聲劍鳴:
“但可以確定,事情確實發生過,有先祖之劍作爲證明。”
涿鹿之戰,雖然距今早已過去不知多久,但仙蹤無名仍不會選擇孤身前往,即便那段歷史,早已失落,可那處所在,終究是傳說中的戰場。
秩f世者,最忌冒然做賭,尤其是拿自己賭。
充斥在天地之間的劍意,於此刻盡數散去,只見藺重陽嘴脣輕啓:
“情報。”
簡單兩字,是對自身能爲的絕對自信,是不在乎任何陰炙阌嫷奶┤粡娜荨�
“蝕,或者說六蝕玄曜,乃是一個以南斗六星爲象徵的組織,目的乃是收集神祕之能,甫以星力轉化結界分割苦境。
其中,我只與天梁星:玄古無因·神荒子以及天同星:諦禍有直接接觸,其餘之人,分別是七殺星:神諭,天相星:一蒼封弦·太玄封羲,和天府星:命君孤羅。”
到底是翻臉無情之人,身爲魔始谢祝邵櫉o名賣起隊友那是不帶任何猶豫,直接給他們兩肋插刀。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所謂六蝕玄曜不過是一艘破船,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眼前之人直接掀翻。
第539章 罵名由我來擔
盟友這種東西,只要仙蹤無名願意,想要多少有多少,當然,這是在不考慮價值的前提下,無能而自大的野心家太多了。
但萬魔始源的合作者,只有眼前這一位,因爲只要不觸犯對方底線,他永遠不會虧。
當然他也知曉,對方不會讓他白賺便宜,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待萬魔始源大計功成,他都不打算繼續待在苦境。
不過,六蝕玄曜的這些盟友,現在還不能死。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小的祕密,以及極高的研究價值,所以他們死也要死得其所,最好能多爲他創造一些利益。
聽仙蹤無名將六蝕玄曜的情報道明,藺重陽話語之中,帶了幾分興趣:
“如此說來,在你加入之後,應當是對應那盡善盡美之星,智慧益壽之宿。
居於天機宮之中,聰明絕頂,才華無雙之上生星君,與你這位萬魔始源,倒是相得益彰。”
除了盡善盡美那一條之外,其他幾條,與眼前之人倒是契合很多,這一則信息,也讓他確定了這個暗中的組織,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目的爲何。
“這些不過是浮於表面之信息,始主尚有其他發現,相信劍皇應當很感興趣。”
六蝕玄曜的身份,對兩人此番會面而言,不過是開胃菜。
“願聞其詳。”
就在藺重陽應聲之際,只聞仙蹤無名口出驚人之語:
“那七殺星:神諭,便是昔年之太曦神照。”
這一點,在彼時見到人時,他也有些訝異,雖然隔着一頂轎子,但是,他研究過那顆隕石,也研究過那份血液。
雖然不知道眼前之人從何而得,但確實來自於太曦神照,氣息與味道一模一樣。
“當真?”
出言同時,那雙深邃的金瞳之中,驟現劍光沉浮,幾乎要凝成實質,讓人不寒而慄。
“你當對始主之能爲有所瞭解。”
“她可有認出你之身份?”
“就憑她?非是始主小瞧她,實是她之閱歷太過於短湣!�
仙蹤無名語帶輕蔑,他已經確定,那狠心的兄長確實是被騙了,不過那是因爲雙方信息不平等。
就如同他打入六蝕玄曜,同樣是因爲,他掌握有更多的信息,能讓他們原本要停滯的計劃,更好地開展。
以及,他們之中的某些人,尚需倚賴於他,萬魔始源掌握核心科技。
“既然如此,神祕之力不全,他們之計劃又要如何進行?”
雙眼再次開闔,隨着藺重陽話語落下,一切皆恢復平靜。
“他們本打算一爭天物之澤,屆時引星力作爲能源,先打通地宇之通道,不過,始主爲他們提供了更好的選擇。”
仙蹤無名道出微妙之語,似乎在醞釀着什麼,那更好的選擇,說不定埋了多少坑在其中。
“以撼宇神劍代替天物之澤。”藺重陽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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