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70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目送兩人離開之後,楚天行將自己的酒壺推至掌櫃面前,輕嘆道:

  “未曾想,楚某今日只是來打個酒,竟是能見到這位,我記得,江湖上一直有傳言,說文君坊背後不簡單,如今看來,傳言並不一定是傳言啊。”

  他與此間掌櫃,亦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有些事情自是能談。

  “這位我也是第一次見,至於傳言,確實是傳言。”

  掌櫃將酒壺拿起,一邊說着,一邊走進後廂。

  ……

  離開文君坊後,映雲騫將憋在心中的話,問了出來:

  “前輩與這間酒坊有舊?”

  那名掌櫃的反應,以及身邊人的反常,彼時的他都看在眼中。

第495章 蝴蝶效應的擴散

  “有一段香火情,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來。”

  早市結束,街道上變得冷清了不少,冉冉升起的炊煙,讓這人間多了幾分暖意。

  “香火情?”少年有些不解。

  藺重陽爲他做了解釋:“你可以理解爲,故人之後。”

  “就是前輩先前提到之人?”

  結合先前所知,這座城池與儒門有關的,也就那位建城的前輩。

  藺重陽輕輕頷首,卻是未再出言。

  方纔文君坊那人,若是他猜的不錯,當是九風萍舟·楚天行。

  因爲一連串的影響輻射,對方此生,應當能與他那名好友求個圓滿,兩人不過是萍水相逢,藺重陽並不打算做那多餘之事。

  至於文君坊,德風古道這邊應當是有股份,具體如何,自有師弟進行安排,向來無需他費心。

  回程時,兩人依舊是步行,藺重陽帶着映雲騫走了不少地方,讓他對儒門正在做的事,有了一個相對直觀的瞭解。

  看看這滾滾紅塵,看看這芸芸猩靼鬃约盒闹兴非蟮模降资鞘颤N,才能夠真正擺正自己的心態,才能夠決定自己今後所要處的位置。

  心性也好,天賦也罷,映雲騫都不缺,甚至立場同樣極其明確,只要用心教導,假以時日,必是棟樑之才。

  藺重陽對他,可謂是寄予厚望……

  嗯,他對所有的後輩,皆是寄予厚望,畢竟他們纔是未來。

  在回到德風古道之後,他本打算代徒收徒,不過,最後還是把選擇權,交回給他們兩位當事人。

  所以,他經過考慮,把這個後輩丟給了師弟,反正那邊在帶志新學習,正好幫忙暫養一下。

  他在這段時間,已經幫映雲騫打好了基礎,後續如何發展,便看他自己的覺悟了。

  ……

  暮雲黃,月微茫,落雪蕭蕭,寒梅吐幽芳;流年飄,歲月逝,雲捲雲舒,轉眼十載光陰。

  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要晚上一些,正如當初所言,院內多了幾株梅樹,傲立風雪之中。

  “山明林廣曙鐘響,微渺難掩頌儒聲;閒居寥落格物曠,風塵無事獨明澄。”

  錚錚琴音迴響,只見七絃律動,聲隨指續,輕挑慢撥,悠然打發着閒暇的光陰,院中寒梅亦隨琴音而動,沙沙作響。

  院中空地,一道颯爽身影折梅作劍,以手中輕巧梅枝,演繹着極具力量之劍法,衣袂翻飛,藍紗似水煙,激起玉龍飄搖。

  “朝花無歸處處寒,無瑕雪落聲聲咻;識得詩詞書心慢,不妨舞劍言春秋。”

  琴音變調,劍舞亦隨之而變,兩相映照,直至一封飛信的到來。

  “這江湖,當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戛然而止的琴聲,以及略帶不屑的感嘆,藺重陽將書信拆開,看着其上內容,眉頭微蹙。

  舞劍之人亦停下動作,將梅枝掛回樹上,行至琴案之前:

  “你先前之時,託人前往探查原始幽界,如今收到書信,是有結果了嗎?”

  在將映雲騫帶回德風古道之後,原始幽界這處隱患,便重新出現在藺重陽眼中。

  爲了防止信息出現疏漏,他請託寄塵寰幫忙,前往幾處地點進行查探,同時也是對其之鍛鍊。

  古原之戰後,因爲原始魔君戰死,故而幽界部幸院诎抵浮ぞ艐霠懯住�

  在戰中身受重傷的九嬰,爲了保存原始幽界生機,將之封印在地底深處,並犧牲聖族之人,架設弗屆聖網,抵禦精靈天下可能的反擊。

  畢竟,幽界是戰敗的一方,他們賭不起,也不敢賭。

  幸好精靈天下亦戰損不小,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爲誇幻之父造禍,所以沒有選擇反攻幽界。

  若否,即便有那所謂的聖網,亦難以抵擋寒武紀與逆神暘聯手。

  那部分未被封印原始幽界之人,在歷劫過後尊九嬰爲聖母,古原之戰死傷慘重,九嬰採取安內政策,安慰當時未參戰的各族精英之子長大,幽界休養生息,暫時放緩對外侵略。

  是放緩,非是放棄,九嬰因身受重創,導致生命之源不斷流失,只好封於孕生聖境,而幽界的動作並未停止。

  夔後之子,出生繭族的天魔繭·夔禺疆,在萬魔爭鋒之中勝出,與九嬰之子,出生聖族的地繭·無限,一起成爲九嬰的代表,領導幽界。

  此後,幽界便由天地雙繭執掌,並找尋能使聖母復原之解方。

  因爲夔禺疆脫穎而出,繭族遂成爲第一幽界之首,但強大的力量伴隨着漫長的衰弱期,導致需要進行繭化休眠,需三寒魄恢復功體,助繭族維持精元不再衰弱。

  在此期間,夔禺疆只能待在繭中,直到力量恢復,方能破繭而出,而繭化狀態,非常不方便。

  另一方面,幽界因爲自封地底,地氣非常不穩定,穩定地氣與守護聖母,便是地繭之責任。

  “因爲我之存在,當下局勢,與我所知的未來有所不同,與另一個時空,亦有差異。”

  將書信遞給霽無瑕,藺重陽稍做推演,繼續說道:

  “與此事有直接關係的,並非是他人,而是慕辭。”

  因爲事情的源頭有了變化,所以,後續的走向也會大有不同,甚至,原始幽界的後續之事,實乃因緣巧合,如今若要防備,尚需重新排布。

  然,若是放在年少之時,藺重陽大可一人一劍,將威脅扼殺在源頭。

  但是,如今隨着一嗅彷呏饾u能獨當一面,他需要多爲這些後輩考量。

  讀完信上內容,霽無瑕將其遞還,隨後輕聲嘆道:

  “看似簡單的一條線,其中牽扯的勢力,卻是不少。”

  根據兩個時空的信息交錯,不難推測,直接會受到影響的勢力,有原始幽界,啓示國度以及狼辰殿。

  因爲啓示國度獨特的地理位置,將精靈天下捲入其中,也並非不可能,一旦各方開始動作,戰禍必將再起。

  這還只是表象,若再往深處挖掘,便會涉及到八岐龍首以及天邪八部小�

  “狼辰殿與啓示國度關係匪湥贿^,昔年有一則舊事,與狼辰殿之傳承,亦是息息相關。”

  出言同時,藺重陽自桌上拿起書信,將其重新裝好,同時附上自身劍意。

  考慮到因爲天策王朝與天都之動作,如今德風古道內並無多少人手,霽無瑕出言詢問道:

  “可需要我走一趟?”

  藺重陽搖頭否決了這項提議,將被他重新封好的書信再次發出:

  “此事,自有好友去處理。”

第496章 原始幽界二三事

  藺重陽所提之舊事,乃是發生昔年八岐邪神造禍之時,尹瀟深查到的一則信息:

  曾有天邪袧撊肷裰荩谖饔蚶浅降睿焕浅降吨髯R破身份,雖將其斬殺,自身也不治身亡。

  那名天邪校闶歉傂巴酢ゑS能天,而狼辰刀主死前,將自身之狼辰曜力一分爲四,化作:陀羅滅辰、空劫喪辰、破軍忌辰、天煞孤辰,合稱爲狼辰四曜,散往各處。

  然而,天邪幸驙懓酸傲Φ脑颍軌虿粩噙M行策王轉生。

  馭能天以自身邪煞之元,融入狼辰四曜中,以待日後奪取四曜,以增強自身力量。

  身負狼辰四曜者,同樣負有通過狼辰競決,讓四曜重新歸一之宿命,四曜之啓示,會使當事人在夢境中,前往狼辰殿學習刀法。

  這個機制,其實與另一個時空中,天始地終的天武劍決類似,目的皆是讓分開的力量,通過某種流程,使其重新歸一。

  啓示聖國便是因此而來,彼時恨吾峯的部落尚比較弱小,在精靈烽火席捲神州時被侵擾。

  在一次神祕的夢境中,恨吾峯夢到狼辰殿,學會狼辰刀法,帶領部族西行躲避戰亂。

  信中傳回消息,在距離精靈天下不遠處的應許月彎,有一個喚作啓示聖國的國家,其開創者名喚恨吾峯,被尊稱爲“聖雄”,乃以刀法聞名,國之聖器以是刀之形制。

  不過,因爲沒有“越驕子”的參與,恨吾峯哪怕身負“天煞孤辰”,亦不會如另一個時空那般,走向不可挽回之道路。

  在此前提之下,大祭司蘇妲獲得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蹟真力,若未被有心人算計,便同樣不會步上另一個時空的後塵。

  與之相應,“聖嬰”流蘇晚晴這個關鍵人物,亦不會因爲血陽輪迴的那場算計,意外流落至幽界。

  這一系列的因果,最終都指向了原始幽界,或者說指向了天魔繭的復出。

  因爲,夔禺疆若想維持精元不衰,便需要三寒魄爲助,然而三寒魄情況特殊,非善良之人不可取得,幽界中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無法達標,只能另外尋求助力。

  另一個時空的帝女·流蘇晚晴,作爲地繭·無限之養女,便擔此重任,萬魔驚座以完成任務,找尋三寒魄爲名,帶領部分魔將與流蘇晚晴,在幽界前線建立幽都,開始進入幽都塵雪時代。

  與之對應的,便是苦境之萬堺紀年,儒道釋易共建萬堺朝城。

  而在當下,因爲局勢生變,一切,皆需重新進行排布。

  “道門那位?”

  以飛信發出之方向,再結合卷宗所載,霽無瑕很快便得出結論。

  作爲藺重陽的共道之人,她瞭解的信息,哪怕並非事無鉅細,但也絕對能稱得上詳盡。

  “馭能天與他有舊,即便已經劃清界線,但此事還是讓他自己解決最佳。”

  隻言片語之間,藺重陽便直接給馭能天判了死刑,乃因,星宿一奇只是星宿一奇,而且這位好友之功體,亦極爲剋制邪染之氣。

  霽無瑕頷首以應,隨後便開始覆盤,天邪腥缃竦臓顟B:

  “阿修羅王,夜叉梟王,如今皆斬斷前塵,不存於世,競邪王亦將走向末路,刑煨巴跄阋延邪才拧�

  御邪王與末邪王戰死,如今並無消息,邪獄明王亦是不知所蹤。

  剩下那被封印在雲海仙門的鬼龍王,我記得你曾提過,你們之間有舊,而且,他還是玉離經之生父。”

  天邪猩頎懓酸吧褡ρ溃允撬啦蛔阆В簿褪欠拄松矸萦行┨厥猓V無瑕因爲身爲女子的感性,會有一些顧慮在其中。

  “天邪八部校闶且粋�不小的麻煩,不能任他們暗中攪動風雲,御邪王方面,地冥會着手處理。”

  兩相比較,藺重陽的回答,則要理性的多:

  “不過,不管是以怎樣的理由,伏字羲都非死不可,閻羅鬼獄入侵,發動血河戰役,尚有累累血債,需要他去償還。

  離經如今生活美滿,並不需要多餘的身份。”

  鸑變迦羅與暗禘之邪魂,如今應當掌握在地冥手中,已是不足爲慮;邪獄明王的話,應該已經回到示流島,同樣不會有什麼動作。

  也就刑煨巴跻闊┮恍驙懀A重陽無法確定,光明神恢復之後,會不會選擇兵解自身,正因如此,他才遲遲不肯動作。

  藺重陽的回答,在霽無瑕預料之中:“此事你不準備與君奉天商量?”

  畢竟,鬼麒主確實罪該萬死,她也不過是因爲與玉簫關係不錯,此事又與玉離經有關,方纔有所顧慮。

  事實正如面前之人所言那般,玉簫一家如今和諧美滿,確實不需要節外生枝。

  更何況,身爲德風古道下一任二把手,玉離經的另一層身份,亦是隱患,就如同七色翎之於凜若梅與天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站在藺重陽的位置,這樣的事情,自然不能任其發生:

  “以他之性格,若是知曉其中原由,必會徒增煩惱,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君奉天的“正義”太過理想化,有些事情,不深究都是正義之舉,便沒必要再談深意。

  而關於伏字羲的處置,藺重陽亦與非常君商量過,這個口子不能開。

  並非他們不近人情,而是以玉離經的出身,一旦被某些有心人知曉並利用,口誅筆伐都是輕的,極大概率會引起儒門動盪,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屆時,恐怕仍需君奉天與玉簫出面,爲其進行善後。